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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前尘若梦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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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氏听她说的斩钉截铁,心下甚是不解,强笑道:“太皇太后还盼萧大王何日至开封一游,也好外通兄弟盟国之谊,内聚天伦乐。”
萧峰淡然一笑的答道:“有劳前辈回复太皇太后,萧峰已经辞去南院大王之职,现下只是一介草莽匹夫,无需太皇太后挂怀。”
他此言一出屋内之人尽皆大惊,尤其慕容夫人和温氏,费尽心机,便是要与他这手握重兵的南院大王结盟,谁知他已辞去南院大王之职。这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就连阿朱也惊的目瞪口呆半天才结结巴巴的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萧峰朝她温和的一笑说:“就是你离开的那天,我让燕云十八骑带了我的辞表快马加鞭送到上京,以后我再没什么牵绊,你不必非与我塞外牧牛放羊,从今后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一起去。”
温氏说道:“既然如此,奴婢就先行告辞了。”
阿朱甚是欢快的说了句:“温妈妈慢走。恕阿朱不送了。”
慕容夫人并不说话,待温氏退至门口时,见她临出门时,突然步履加快,心中暗觉不妙,当下素手一挥,温氏立时倒在了地上,慕容夫人缓步起身,冷冷一笑说:“你以为,你还能走的出去吗?”
温氏微微一笑道:“世小姐杀我吗,奴婢这条贱命原也该走到头了,多活几日少活几日倒也没什么分别。”
慕容夫人轻笑道:“哦,这般淡看生死,那要不要尝尝我的阴阳咒呢?!”
萧峰看到阿朱听到这个词的时候,身子立时一颤,眼中不自觉得露出了恐惧之色,便伸过手去握了阿朱的小手,示意阿朱不必害怕。
倒是温氏脸上笑容不变,说道:“阴若九幽,阳若烈炎,一咒入体,终身不除。是吗?”
慕容夫人微露惊讶:“这个你倒知道。”
温氏淡淡的说道:“也没什么,不过潘将军捉的那些慕容叛匪里,有些多嘴多舌的当故事说来听罢了。”
慕容夫人听得心头怒火起,往前又赶两步,正待手起掌落,一眼瞧见窗外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兵丁,最奇怪的是,最前一排竟是一色的身着囚衣脚戴镣铐手持弓箭的囚犯,而这些囚犯每人身后又都站着一名手持钢刀的刀斧手.
阿朱此时也瞧见了,不由的脸色大变,高声叫道:“种二哥,你这是做什么?!”
一面将令旗下面站着一名五短身材,满脸精悍之气的汉子略略一笑:“阿朱妹子,是你求我给这些慕容叛匪一条生路的,依我种家军的规矩,只有射中靶心的罪犯我才能给他机会。我现下带他们来,就是为了给你们射靶的机会,这靶心吗?自然就是慕容夫人了。能不能射中活命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阿朱心下焦急,叫道:“种二哥,你不可以这样的。”
钟二哥说道:“阿朱妹子,你要知道,他们都是罪无可赦的叛匪,这已经是最轻的了。”
就在此乱一起,两人说话的当,温氏见是机会,早已悄悄起身,意欲下楼。慕容夫人哪容这护身符,这般轻易离去,当下一手挥出就要捉她回来,可是萧峰便在身侧,岂容她得手,当下长笑一声,一掌便将慕容夫人这掌给击落。
慕容夫人微一错愕,骂道:“你发什么神经,这老家伙跑了出去,我们都得被乱箭射死!要知道这会你可不是辽国的南院大王了,他们可没什么顾及了。”
萧峰长笑一声:“我不管你怎么说,你想伤及无辜,在临死前多拉几个垫背的,有我萧峰在,你便休想得逞。阿朱你快走。”
阿朱站在那里,时而看着地下蓄势待发的弓箭手,时而看着眼前打作一团的慕容夫人和萧峰,此时在她心中,可比眼前的情景更乱上十倍百倍千倍。只得说道:“大哥,夫人,你们别打了,钟二哥这回来不但要杀慕容夫人,他也不会放过大哥你的。”
萧峰眉头微微一皱,他虽然从未听说过这个钟二哥,也未见过此人,但他这一生,欲置其死地的人着实太多,想不起来便也不去想他了。
慕容夫人灵光一闪,记起一人来说道:“他可是高妙妙的儿子。他不是一直在西北吗?我明白了,高士逊之所以去西北就是要把他给替回来。”
阿朱应声说:“是啊,钟二哥的母亲代代……”阿朱看了萧峰一眼,含糊过去了这个称呼“去辽国,最后碰死在三军之前,这件事一直也都是钟二哥他们一家心头的奇耻大辱,他们在西北一住就是三十年,从不回京,还立下如果罪犯射箭可以射中靶心,就可免罪入军效力。就是立志要一雪这桩奇耻大辱。何况这次他又是奉了皇帝的圣旨,务必要杀了萧大哥的,大哥,这次他不会放过你了!”
慕容夫人目光精湛,瞧得清楚,这四周的军士都是潘家军无疑,想来钟二是轻从简骑从边关而来,到了这里一道圣旨就接管了潘家军。可此时钟二气势逼人的往哪里一站,虽只一人,却压过在场众人的气势。弓箭手是慕容家精心养出的杀手、家仆,围着的众军是潘家军,可是眼见这黑压压布列有绪的阵式,显然大异于上次在听香水榭的那次。
慕容夫人略一思量心下已有了计较说道:“阿朱,你从前面出去,你与他相熟,钟二不会为难于你的,萧大王,你从临湖一面下去,我从侧面出去,这样三面同时出人,或可有一线希望,出去出不去就各凭天命了!”
萧峰尚未答话,阿朱一咬牙道:“夫人,你是想让我和萧大哥引开军士们的注意,你好从秘道里逃生吗?这望湖楼从修成之时就有秘道,暗通湖底,你当我不知道吗?”
慕容夫人咯咯笑道:“都说女生外向,这话果真是半点也没有错的。”就在她说话间,伸脚向旁边一踢,便有一道精巧的铁门,攸然而下,隔在了三人中间。
阿朱说道:“糟了,她一定是要从秘道逃生,留下我们两个顶缸,大哥,我们快追!”
哪知萧峰不但脚下不动,一把把阿朱扯到了自己的怀中,紧紧的抱着,一句话也不说。
阿朱被他抱在这个离别已久思念已久,梦中几回回出现的怀抱,一时间也忘了身在何处,忘记了外面那严阵以待的拈弓待射的军士。忘记了自己体内无法除却的阴阳咒。只当,只当此刻自己身在梦中罢。便算自己顷刻便死,能死在这个怀抱自己又有何憾,自己多活了这两年,自己能再见到心爱的人,自己再次死在他的怀抱,这本就是上天对她的恩赐了吧。
突然背上落下了几滴滚热的水珠,片刻便转为了冰凉,这让阿朱心头清醒了许多,自己死不足惜,可是怎么才能让大哥脱险呢?她脑中急转,想到了好几条计策,可是哪一条也不合适。阿朱低声说:“大哥,阿朱又惹你不高兴了。”
萧峰微一摇头说:“不是,大哥是太高兴了,大哥的小阿朱又回来了,大哥太高兴了。本以大哥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了,可是后来听了那个温前辈的话,让我半信半疑,后来我跟着她一路找到了你,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那竟然真的是你,可你醒了以后却说那样的话,可我不死心,还是一路跟着你,今天大哥的小阿朱终于又回来了。大哥真的好开心!”
阿朱说道:“大哥,我们先想法子出去再说好吗,慕容夫人这会说不定已经从秘道里出去了。”
萧峰微微一笑道:“她出不去的,不过你放心,我们出去的方法我已经想好了,你先告诉我这两年你都在哪里了?”
阿朱听他想到了出去的方法,自然放下心来说道:“那天是义父,也就是你的舅舅高士逊救了我。我先是在小镜湖养了半年伤,伤愈之后想去找你,便跟着义父到辽国去找你,义父要去看钟二哥他们,便带我顺道从山西路过,就认识了钟二哥他们,可是到了辽国,问了好多牧人,却怎么也找不到你。后来听说你做了辽国的南院大王,义父便执意带我回宋,说二姑了事以后,太皇太后非但不让爷爷带兵报仇,反而还要再把三姑推到狼窝去送死。爷爷急火攻心,吐血身亡。临终前为高家立下的家规高氏祖训:高氏子孙宁死沙场,绝不使女北嫁。义父说你若只是一个普通人,身上也有一半汉人血脉,他也是为此才费尽心力救我的,可是你做了辽国的南院大王,那就说什么也不能让我嫁给你了。后来回到京城以后,太皇太后知道这些以后,动起了要将我嫁给你的念头,以保边关之宁静,可是义父以祖训为戒,执意不肯。直到这次皇帝突然给了义父密旨,义父匆忙离京。我偷瞧了那密旨,原来是皇帝得报你轻从简随离开了南京潜入大宋。皇帝授予钟二哥特旨,可调动各地兵马,务须将你格毙于宋境之内。太皇太后不晓得这道密旨,只是知道义父奉旨出京,于是就让温妈妈把我带出来,要把我许配于你,结盟两国不兴干戈。可是后来有一天,我看他们把夫人捉了来,夫人自幼把我养大,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于是就假扮了太皇太后的样子,把夫人救了出来。后来的你就都知道了。”阿朱说完这些,如释重负的吐了口长气。
萧峰不解道:“宋朝皇帝要杀我,直接从京城或地方调兵多方便,为何非要去山西调钟二呢?”
阿朱叹口气说:“一来钟二哥用兵很厉害的,这些年他们兄弟驻兵山西,西夏人都很怕他们的,二来,皇帝也想借此机会让钟二哥雪此奇耻大辱。三来太皇太后虽说行将就木,可是若她真的能再拖些日子,让她知道这件事,别的人动手未免会祸及满门,可是钟二哥为母报仇,太皇太后素来也自觉令他幼时失慈对不住他,便不好再出手重罚于他。”
萧峰点头道:“想不到这里面还有这许多曲折。这些道道我便想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