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雅坊间纪事》阿宁宁

25、第二十五回 双生子

　　慧娘愣了一下，起身时，与我道：“坊主多想了，慧娘身子骨不好，有人来帮慧娘，慧娘开心还来不及呢！”

　　我自道：“是这样说没错…可……”慧娘却打断我的话，冷不丁与我问起：“对了坊主，之前慧娘翻看以前的曲谱，发现之前秦老爷留下了很多没用过的曲谱，慧娘看不太明白，不如送来给坊主你看一看，说不定可以用？”

　　“我爹的？”我轻易转了思绪，跟着起身，有点小激动：“原来这里还有我爹的东西？”

　　慧娘点头：“那我过会儿派人将曲谱送来给坊主看。”慧娘说着，抬脚出了房门。

　　我呆在原地，脑子不甚清楚，被慧娘一打岔，也不记得之前和慧娘聊到哪里。晃悠着逛出房门，一路往后院去时，不小心竟又撞见流夏与…花锦城？

　　说来这个花锦城真是过分，我是名雅坊的坊主，明白跟他说过，叫他趁早和流夏断了，也叫他不要来我们名雅坊的，可这时却又出现。显然没将我的话听进去，还想要勾引流夏。

　　且他既说过，自己对流夏无意，现在这个样子，摆明就是玩弄了！果然是个不可靠的小混混！

　　不过…话说回来，万一他现在是在和流夏了断呢？那我要冲过去骂他，就太难为情了。

　　思及此，我忙将身缩到一处，以廊柱掩身，仔细望着远处二人。方见流夏与花锦城相对而望，嘴巴开开合合，言语片刻，激起一片笑声，好生欢快的场面。

　　我看得心乱，眉眼瞥向花锦城，还是那副模样，这日看着心情不错，可我一见便有气，冷冷撇过眉眼，尽力将耳朵往前凑着，希图听到他二人的只言片语。

　　好巧不巧，每次我要偷偷做事，总有人从身后拍我。上次是慧娘，这一次又是阿雪。

　　我吓了一跳，手指立在嘴边与阿雪道：“小声点啊！”

　　阿雪这丫头蠢乎乎地不明白，反倒声音更大：“姑娘在做什么？找我么？告诉姑娘啊，那几个小女娃娃收拾好了，姑娘要不要看一眼？”

　　我正要开口，却瞥见一旁花锦城，听到我与阿雪的话，好奇往这边望。我无奈，伸了伸懒腰，故作无意：“等一会儿吧！我现在饿了，你快去叫阿满做饭！晚上的戏也要开场了，快去忙吧！”

　　阿雪这才被我轰走，我自缩着头，不敢再与花锦城对望，闷头往一旁走去，直冲冲拐了几个角落。正要回屋，谁知一个不小心，却撞见一个人。

　　我刚要道歉，抬眼一望，竟是花锦城。

　　“怎么？”明明刚在身后的人，怎么突然出现在了面前？难道我刚在坊中转了一圈么？不可能啊！不然就是这家伙会轻功？

　　我这般想着，心头一口气还没顺过来，便见对方开口，神色微佯，语色却是关切：“你怎么了？好像不舒服似的？”

　　他说着抬手，便要往我身边来。我下意识推开对方，脱口而出：“你不要过来！你又是哪一个？”

　　他神色一变，即刻止住脚步：“你…你说什么？”

　　我自大咧咧摆手，懒得再做理会：“没什么啊！总之看到你就心情不好，不是跟你说不要来了？干什么又来？烦死了你真的是！”

　　他目色微澜，将手轻忽撂下，跟着将目光转到我身后。

　　我一时没反应，将手警惕着抱在身前，复与他问：“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和流夏将事情说清楚么？你做什么又来？来就算了！还让我看见。”

　　他望着我身后，断然道：“我没见过流夏！”

　　“你还说你没见过流夏？我刚刚看见你们……”说着，我将手指向身后，目光错愕一闪，望见了身后的…花锦城？

　　气氛僵滞的刹那，我脑中一空。缓慢思索着自己看到的场面，还以为是眼花。脚步往一旁撤了撤，往左，望见一个花锦城。往右，又望见一个花锦城。

　　吸了口气的功夫，我不死心复往后退了下，这时眼睛里装下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可随即，胸口处不知堵了什么，整个人便没了知觉。

　　再次醒来时，我已安稳地躺到床上。屋中摆设熟悉，一旁又有阿雪候着。我迷糊眨了眨眼，方才彻底清醒。可脑子胀痛地厉害，用力锤了两下子，起身与阿雪问道：“怎么回事？”

　　阿雪忙道：“姑娘还问我们啊？阿满做好了饭，阿雪就来叫姑娘吃饭，结果发现姑娘晕在了门口，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我难免压抑，下了床后走到门口，自想着花锦城该是看到我晕了的，可门也开着，这家伙就不知道将我扶回房中么？不对！是两个花锦城都不知道么？

　　等一下！我现在应该在意的，好像是为什么会有两个花锦城…双胞胎？不可能啊……

　　“阿雪，我记得之前爹娘说过，如果孪生双子，是不祥之兆。先帝也下令说过，双生子必得去一留一，是么？”

　　阿雪摇摇头，迷糊糊道：“好像是吧，不过阿雪不清楚哦！姑娘谁生了双子啊？”

　　我故自摇头，心想花锦城是个小混混，家境并不富裕，怎么会留下一对双胞胎呢？再者双胞胎实为不祥之兆，自古便有先例，若是诞下双生子，定是要去一留一的。我肯定自己没记错，可我明明看见了两个花锦城，一样的长相，甚至一样的穿着，难道是我眼花？

　　只这样想着，我的头便越发胀痛，摇头间，忽见阿满和慧娘从外头进来，身后跟着家丁，手中抓着一小女孩，我认不出，后听慧娘说，才想起是白日从黑市买来的那一个，叫沈翘的女孩。这一遭，竟是要逃走。被及时发现，令家丁捉了回来。

　　我重重按着太阳穴，意图让自己的脑袋暂缓头痛，回身坐到一处，认真看了眼如今粉妆素裹的沈翘，问道：“你不是今天哭着喊着让我买下你？费了我的银子，又要离开？”

　　沈翘只十二三岁的年纪，模样出落得好，生起气来，眉眼也翘着明丽：“我要去找我姐姐，这里没有我姐姐！”

　　我挨在一处，实在有气无力。与慧娘瞥了眼，令其帮我问话：“你姐姐？你什么意思？将话说清楚！”

　　沈翘挣开家丁的手，指向慧娘道：“上次就是你带走我姐姐的，也是从坏大叔那里，姐姐当时说让我听话，还说只要我坚持，下次让你带我走，我们就能相见了！可是没有！”

　　慧娘了然：“原来这便是你想要跟我们回坊子的原因？但你可记清楚了，你姐姐真是跟了我走？”

　　“一身红衣裳，我不会记错的，你叫慧娘，就是你带走了我姐姐，可是我在坊子里问过，没有我姐姐！我要离开这里！”

　　我打断沈翘的话：“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沈翘道：“我姐姐叫沈梦，大我五岁的。”

　　我与慧娘问：“有这个人么？”

　　慧娘想了许久，与我摇头：“慧娘不记得了，这坊子里的姑娘，按理说我都该记着，可……”

　　阿雪这时忽然插话：“对了慧娘！我想起来了，是有一个叫沈梦的，就是姑娘没来之前，我们去买人的那一次，买下一个小女孩，但她没过两天便自己跑了出去。我们的人找不到她，也就罢了。”

　　沈翘听阿雪此说，喊道：“姐姐不在这里，我也要走，我要去找姐姐！”

　　慧娘怒声道：“那怎么行？我们坊主花了真金白银买下你？你以为你想走就走么？”

　　沈翘急的哭起来：“我不管！我就是来找姐姐！我要姐姐！”

　　慧娘难得冷面，心里定是被这沈翘气着：“你要找姐姐？可以啊！但也别忘了，你现在是名雅坊的人，你姐姐也是，虽然我们找不找她，但若是让我们发现，也会将她抓回来。”

　　我复与沈翘道：“且你别忘了，当初是你哭着求我买下你的，你这样走掉，不算忘恩负义么？留在这里，给你吃好喝好，我们也不耽误你找姐姐，出去了，谁知道你是死是活？”

　　沈翘听得犹豫，眼珠转动似是思量，与我问道：“那我姐姐在外面，是死是活啊？”

　　阿雪道：“你姐姐不识相，就那么跑走了，我们又不是官府，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沈翘又任性地哭起来。我一听着便觉得遍心发慌，脑子里仍牵扯着与花锦城的事，两个人…如果我没有看错，那么我一直以来见到的，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不同的两个人…另一个，是叫‘花以城’么？

　　思及此，我慌张想到些事，起身拉着阿雪便要往外走。

　　慧娘于身后跟上，自与我问着：“姑娘去哪里？”

　　我道：“我想到一些事，想要去找吉祥布庄的薛老板问问。”

　　慧娘愣了一下：“不管沈翘的事了？这天色已晚，姑娘你就算去找薛老板，人家也早歇着了。”

　　“哦……”我根本没空想沈翘的事，却被慧娘的话点醒，想着夜已深，这时不好找薛老板，复往另外一边去：“那沈翘的事，也还是慧娘你来弄吧，我头疼肚子疼，想去厨房弄点东西吃。”

　　话毕，我忙拉着阿雪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