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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2 ...

  •   那红嘴相思鸟养了几天,翅膀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扑棱棱的飞的很不错。只是脚上被风筝线绑着,没法飞走。
      凤鸣笙从睡梦中惊醒时,夜色深黑,房间内暗的伸手不见五指。
      她从床上坐起,纱帘还未撩起,就听到底下值夜的听雨轻的近乎怔忪的声音:“小姐?”
      凤鸣笙没回答,只是撩开纱帘下了床。房内黑漆漆的,她懒得去寻鞋子,也懒得等听雨伺候她,就那样直接下了地。
      初春的三月,夜里还凉的很。纵然脚下铺了地毯,她赤足踏上去,也不由打了个寒战,这让她还带着睡意的头脑清醒了些。

      “嘶。”
      火折子燃起来的声音在这寂静中分外明显,然后是一闪一闪跃动的火光。不过片刻,房间里被烛光照的昏黄昏黄。
      听雨拿了外裳替她披好,看向她在烛光下分外白皙的双足,一向沉稳的声音多了抹担忧:“小姐,地上凉,让奴婢伺候您穿上鞋袜吧。”
      凤鸣笙却是径自走到了窗边,伸手用力一推,木制的窗子吱呀一声打了开来,在风中摇摆。
      外面寒冷的夜风瞬间飘了进来,凤鸣笙披散着的发丝随意乱飘,她却没注意,只是沉沉的看着外边。
      可夜色实在太深,连月光都没有,只有黑漆漆的一片,只靠着房内那一点昏黄的烛光,才能看清眼前的院落,以及远处黑沉沉的山。
      凤鸣笙竖起耳朵,夜色太安静,可她却隐隐约约的听见了鸟鸣声。
      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却凄厉之极的红嘴相思鸟的鸣叫声。

      她转身就欲往门外走,脚上冰凉冰凉,听雨似乎在身后说了些什么,她回身在椅子上坐下,冷道:“换骑马装。”
      听雨刚给她穿好鞋袜换好衣裳,正准备给她梳头时,凤鸣笙却是直接起了身,就往外走了出去。
      听雨一愣,立刻就跟了上去。

      凤鸣笙直接朝那红嘴相思鸟的所在之地走去。
      深更半夜,她出来的急,外头的灯笼还没燃起,仍是一片漆黑。她只凭着自己的印象往前走。
      那红嘴相思鸟却并没有叫,睡得安安静静。
      直至外头喧哗声渐起,烛光隐隐耀耀,那鸟儿仍没有半点反应。
      她只盯着眼前的鸟儿,随口吩咐道:“香粉。”
      很快就有人递了过来,她看也没看,用手抓了一把全部撒在了鸟儿的身上,顺带在鸟羽上揉搓了几下。
      鸟儿终于被弄醒,不乐意的叫了几声。
      凤鸣笙接过手帕擦了擦手:“匕首。”她凝视着那鸟儿一会,突然道,“备马,我要出门。”

      听雨刚从护卫手中拿了一把匕首递过去,闻言大惊:“小姐,如今才寅时三刻,外头黑的很。小姐若想出门,不若等天亮再说吧。”
      凤鸣笙只是接过匕首随手把那红嘴相思鸟脚上的风筝线切断了,随即将匕首插入刀鞘后放至了腰间,小心托着那鸟儿就转身往外走。
      她一路都没有再说话,脸上神色极冷,脚步极快,却带着凌乱。

      章平牵了马在门口等。
      其余的护卫早已骑在了马上,人手一个燃着的火把。
      凤鸣笙接过马缰,快要上马时听雨却急匆匆的拿了一件黑色披风赶过来,急道:“小姐,晚上风大,天气寒凉,您披上吧。”
      她垂了垂眼,算是点头。
      听雨很快替她系好,她将手上的鸟儿放飞,很快就上了马,随着那鸟儿疾驰而去。
      听雨骑术不算好,她咬了咬牙,只来得及同守门的小厮说上两句,也骑了马跟上去了。

      刚开始,那红嘴相思在空中随意的打着转,飞的很慢。可很快,那红嘴相思就飞往了不远处的竹林,在那一大片翠色中,就那样失了踪影。
      好在鸟羽上沾了极浓的香粉,凤鸣笙就随着那香味追。
      只是,鸟儿毕竟是在天上飞,地上的地形却是错综复杂。
      凤鸣笙在山林中绕了好几圈,走过了许多条岔路,甚至不知走至了哪儿时,终于在天光泛出第一缕鱼肚白时,连那用以追踪的香味也未曾闻到了。

      再次走到了一片岔道。
      凤鸣笙停了马,在路口有些犹豫。
      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凤鸣笙闭上眼睛,仍旧没有闻到那香味。
      可她闻到了春天的味道。
      风中带着木兰花香、青草的香气混合着泥土的腥气。

      她忽然想起,某个春日,她去看望受伤的云沉,云沉的右手还打着绷带不能动,可他只是半蹲在那盆正开着花的木兰面前,兴奋的同她说:“阿音,这次出门,我遇着双色的木兰花了。”他朝她挑了挑眉,“我运气不错吧?”
      他的身上还带着未洗尽的血腥味。
      可那样的笑容下,凤鸣笙心中一腔安慰的话全都吞回了喉咙。
      “你的运气一向不错。”她有些自嘲的笑,“只可惜遇上了我。”
      他可以是自由自在的文人雅士,莳花弄草,舞文弄墨;也可以是仗剑江湖的侠义剑客,快意恩仇,潇洒一生。无论哪一个,他都该逍遥自在,无牵无挂。可遇上她,就遇见了长安的腥风血雨、阴谋诡计,从此生死无依,祸福难料,困在长安的宫墙里,失了自由。

      “阿音,我信命的。”
      燕云沉起了身,低下头直视着凤鸣笙的眼睛,浅浅一笑,纯粹而温暖,“而我命中注定,就该遇见你。”

      云沉,你命中注定,真的该遇见我吗?
      我不想信。
      可我真的想见你。
      凤鸣笙睁开眼,朝着风传来的方向骑马而去。

      灰蒙蒙的天色越来越亮,太阳自地平线冒出时,凤鸣笙已经闻到了桃花的香味。
      那是一片桃林。
      凤鸣笙驱马走近,她终于听到了曾经那隐隐约约的凄厉的鸟鸣声。
      并不微弱,也不隐约,仿佛就响在耳边的一声比一声凄厉的鸟鸣声。
      她甚至闻到了血腥味。
      她在马背上晃了晃,然后停了马,下马时却不自觉的踉跄了一下。
      她想朝那血腥味走去,可抬脚的瞬间,全身都在颤。
      她摇摇晃晃的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直至太阳完全升起,她终于再次看见了那只红嘴相思鸟。
      那鸟儿的半边羽毛都染成了赤色,正仰着脖子凄厉的叫着。
      好像经过了打斗,附近桃树上的枝丫都带着划痕,桃花落了一地,而就在那桃花铺就的草地中,躺了一个血色的人。
      那样浓重的血腥味里,凤鸣笙竟然无法忽视空气中那极淡的温雅中带着缠绵,悠远而又绵长的香味。

      那真的就是燕云沉。
      凤鸣笙扶着旁边的树,控制住自己踉跄着要摔倒的身体。
      她抬手向后摆了摆,示意身后的护卫不可再跟进,然后慢慢的慢慢的走了过去。

      依旧是桃花落了满身,可眉眼好看的男子全身都带着血,再不能像初见时那样,抬手捻去眼睑的桃花,大大方方的朝她笑:“在下燕云沉。敢问姑娘芳名?”
      他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儿,好在呼吸尚在,身体尚温。

      凤鸣笙半蹲下身,捻去落在他容颜上的桃花,拭去他眉眼上的血迹,露出那张年轻好看的脸。
      “云沉。”
      她抱着他,凑在他的颈间呢喃着喊,“云沉。云沉……”
      云沉,你为什么要死?你无兵无权,无官无职,对赵永宁毫无威胁。你和赵永宁,毕竟相识十几年。你可以活下来的。
      云沉,你可以活下来的。
      云沉,你知不知道,我希望你活下来。
      我希望你活着。

      眼泪划过脸颊,凤鸣笙抱着他温热的身体,将下巴埋入他的发间,轻轻的说:云沉,我希望你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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