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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誓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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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曼在江离的怀里缠绵许久,从夜色垂暮到红日当空。像从第一个春秋到每一年四季,他与她牵着手,至终没有松开。他贴着她温润笑着的脸颊,轻轻摩挲着那只怎么也不忍放开的手,声线温柔:“等冬天了,我就把你的手放在我的口袋里暖着。你手脚冰冷的毛病,我得给你治好了。”
她红着脸笑了笑:“脚冷怎么治?”
他嘿嘿地笑起来,亲了亲她的脸颊:“等你嫁给我了,慢慢治。”他好似永远都吻不够她,见她笑着,又吻了吻那白嫩细滑的脸蛋,眼神里的痴恋满满,像捧着件珍贵的瓷器便不肯撒手。她痒痒得挣扎了几分,他便将她拥过来,双臂抱了个满怀。她笑他,他倒腻腻地糯糯着说:“你都脸红了,我才不放开你。我就要看你别扭的样子,对我奈何不了。”
陆曼转过脸来,睁大了好看的眼睛诚实得过分:“我没有脸红呀。”
江离不信,但映入他眼帘的确是白皙得有些苍的一张小脸。他有些愣了,她倒笑得坦然:“是刚刚日出的红光吧,换了个角度就不红了。”
他的心下似有微微的失落,很莫名的,讲不清缘由。也正是此时,小蓝他们笑呵呵地叽叽喳喳地来寻了。纷纷打趣着倒让陆曼真红着脸从他怀里出了来,只敢在后头勾住了他的小指。江离那短短的别扭小心思也烟消云散,牵着陆曼跟着大家熙熙攘攘地去吃早餐。
这短短的一瞬不快陆曼是不知道的,讲起来也太矫情。但很多年之后的江离却奇怪地记得清楚当时的感受。他如此解读他的别扭:或许爱就是盲目,或许他要的不止是她快乐,还有她的在意,她对他同等付出的回报。陆曼没有脸红,那是日色的赤红让他产生了错觉。爱也是如此,爱一个人的时候觉得她的眼睛亮如银河、酷似金刚石。后来不爱了,你才明白当初发光的是你的心。怦然心动的那刻,一切都黯然了,她就是唯一的光源。似:天黑了,萤烛之光是依赖,让飞蛾去扑火。而白昼下,甚至人的眼睛会苛刻如显微镜,就连美玉也有了瑕疵。然后你觉得她不美了,她变得黯淡了。其实是你眼里的光熄灭了,看什么都不再有了滤色镜。人总爱臆想中的世界,回忆里的人。回忆都是美化过后的艺术品,人是鲜活的、残酷的、丑陋的,怎么去爱惜?
太矛盾。
景区的早餐一般粗糙,陆曼早上本就没有胃口,只吃了几筷子小菜,就那几口粥还是江离连哄带骗地喂下去的。其实她一直有点想吐,只是碍于他的用心,硬往下塞而已。小蓝见她为难的样子,笑着打趣:“你可别逼她啦,胃里有口食儿就行。赶紧带她去玩吧,你们的机会也不多。”
陆曼听见这话,如蒙大赦地站起了身。整个人都舒服了大半,朝他俏皮地笑着:“你可不许再喂了,我们去海边走走吧。”
江离无奈地笑了笑,还是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脸:“唔。。。我看你将来饿出病来,还得我来伺候你。”
陆曼笑着:“不用你伺候,我大概很坚强的。”
清晨的海滩凉爽非常,赤脚踩在上面有些凉凉的绵软。濡湿的沙地上留下长串的脚印,她觉着好玩,偏要踩在他走过的沙坑里。他在前头走,她就在后头亦步亦趋地跟着。有时他故意走得歪歪扭扭些,搞得她也有些措手不及地东倒西歪。她笑着去推他,笑语如日光般在海上撒上金光。他们走得很慢,很久才将脚印歪歪斜斜地延伸到海岸。他脑海里有那一幕一闪而过,一中那条街的夜色里,那是他们尚未相知的时候,她赌了一口气在前头快走,他就在后头亦步亦趋地跟着。当时她也是知道他跟着她的,有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有时两个人太近影子会叠在一起,不过他很聪明,总能露出一个头,让她知道他一直都在。
他牵着她的手站在海的最浅处,有涨来的水荡涤着两人的双脚。此时的日光是很柔的,比月华微微泛着暖黄。好像每一个男孩都对大海发过那么一个誓,说他会永远爱着身边的那个女孩。沧海桑田,此心不变。江离也不例外,他紧紧扣着她的掌心,朝着海的那一头,用尽了全身力气地喊出了她的名字:“陆曼!”
她眉眼带笑,静静地立在一旁。他将她的手也握得更紧,一字一句地将他的心,似掰开了、揉碎了,摊在她面前一般地喊出那句多少遍都讲不腻的情话:“陆曼 我爱你!”她唇角的笑意更甚了,他忽然想看她大笑的样子,又不断地一声一声朝着远方反复得喊道:“我爱你!我爱你!”她绷不住了,露出一口小巧的齿笑起来。他做了个‘胜利’的手势,朝空中用力地蹦了一蹦:“啊!!!陆曼,你听见了吗?我永远爱你!”
他永远爱她的,他对此深信不疑。电视剧里的男主角总会拉着女主角煞有其事地发个誓,若不爱了就会遭受各种不幸,总归将自己诅咒得厉害。江离从未发过誓的,他总认为誓言是不坚定的人骗过对方的谎言罢了。而那些所谓应誓的灾祸,也不过是迷信使然。而如今他遇上了她,就不想分开了,决然不想的。便也理解了那些看似白痴的剧情,那不是全然的虚构,只是现实的夸大影射。
他的唇在她的唇边流连,在深入前便移开了,又落在了她繁复密密的羽睫。最终,烙印上了她的眉心。他凝着她的眼,一字一句地说:“2008年7月24日,江离向陆曼承诺,会永远爱她。”
他的眉眼那么俊朗:“如果我没有做到。。。”她皱着眉打断了他:“说什么呢?”
他笑了:“别怕,我不咒自己死,那没有意义。”
陆曼的眼里有泪光:“总归不好的就不行,我不让你发这种誓。”
他看着她,再一次轻轻地揽过她,吻住她的唇,进而与她唇齿相依,难舍难分。他的手抚着她瘦削的背,那么珍惜。他会永远如此刻一样呵护她的,因为她的心是个易碎品。他不忍心她受伤,更无法忍受那份伤口是自己亲手刻就,那比什么都难受。
一个绵长的吻过后,他的眼角也泛起了泪花。
“如果我没有做到,那就让我永远得不到我爱的人。”
她将那双天上星般的眼深深埋在他的肩,抖动着双肩偎在他怀里。这样的他让她心安,又心不安。他的爱她比谁都清楚,可世事难料间,若有天他真让她伤了心,那又会怎样?祈求着应誓,让老天狠狠把这个负心汉折磨得体无完肤,她就快意了吗?
其实誓言都是虚妄的,即便将来结局潦倒,谁也不能说清究竟是谁亏欠了谁,是否真是因为誓言应验。不过敢肯定的是,每个男孩发誓时都是发自真心,也坚信自己绝不会应了誓言所说那般。他总觉得只要有爱,只要爱还在,就可以规避所有伤痛。至于其他的,那都是不爱的借口。
江离答应过陆曼给她一个贝壳手串的,因此午饭时间他便‘离奇’消失,留了陆曼和小蓝等人在饭桌上空等。小蓝看了看怎么都打不通电话的陆曼,奇怪道:“你们吵架了?”
陆曼百思不得其解地摇了摇头,腕表上的时针已指向了十二点。陆曼看了看大家丧气满满的表情,也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低低道:“要不大家先吃,我自己去找找。”
小蓝皱了皱眉,还是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
陆曼心里有事,‘嗯’了一声便套好了防晒服起身,二人没走几步便遇上了正往回走的江离。他想来晒得够呛,白皙的肌肤泛着黑红。见了陆曼,一口白牙笑得有点傻兮兮:“你们怎么来了?”
陆曼含了笑微嗔:“吃饭了,见你还不回来,有点儿着急。”
小蓝打趣:“哪是有点儿?你再不回来,陆曼就要急哭了。”
江离嘿嘿一笑,捏了捏她的小指逗她:“是吗?我才走这么一会儿就想我想的无法自拔啦?”
陆曼不好意思地捶了他的一拳,红着脸小声道:“才没有。”便快步走回了桌席。众人还没吃上几口,见江离回来了,忙七嘴八舌地问他去哪儿了。江离也就嘿嘿地笑着,敷衍了句:“秘密。”此事便作罢。
已在岛上待了一天有余,该回程了。陆曼本就轻便,一趟过后零食也吃了个差不多,即便全部行李都由江离自告奋勇来拎,他还是很轻松。还有对儿情侣便不是如此,那女孩爱美,来来回回那一个大化妆箱,可累惨了她男友,引得江离笑个不停。
坐到车上,江离喂了她一口果冻,凑在她耳边笑道:“你说你将来会不会也那么麻烦?一出来我就成了搬运化妆品的苦力?”
清甜的苹果味充盈了她整个味蕾,她便温声呢喃:“嗯?你嫌麻烦吗?”
他嘿嘿地笑起来:“没有没有,帮你搬,我那当然是义不容辞。”
陆曼靠在他的肩头,他的衣服上永远有着淡淡的洗衣粉味。很淡,很清,说不上是那种花香还是果香,很舒服就是了。今儿起得早,眼皮倒有些沉了,她语气温顺:“江离。。。”
他宠溺地抚了抚她的脸:“嗯?困了吗?”
她朝他笑了笑,点了点头,又贴他更紧了些。他伸手将窗子关上了,温柔笑道:“你睡吧,我把风变没了。”
车内是睡梦香甜的寂静,他看着怀里好梦正酣的女孩,将一个东西轻轻套在了她纤细的手腕。
那是一串纯白色的贝壳,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折射下有些散着五彩的光。他开心得微笑起来,快乐得像个得了糖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