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夫倾城》康家女公子

50、树上的少年

　　我想起了溪若满身血趴到雨里的样子，那我直接问大眼仔最后一个问题吧。
　　“大眼仔，10年前溪若重伤是因为我看到了他的脸对吗？”
　　“嗯，虽然我也是听溪若讲的，10年前…”
　　说话间我和大眼仔走到了买烤鸭的小店，但巧的是小店今天刚好没有开门。
　　“啊——怎么会这样？”大眼仔看着紧闭的店门，绝望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看来你今天和烤鸭无缘，走吧，下次请你，我们回去吧”
　　“行，但是小爷我的烤鸭是有利息的，这次不请下次我要——两只”
　　“行行行”就先答应你把，谁知道下次是多久之后的下次啊。“对了，大眼仔，你刚才说十年前，你接着说啊”
　　回去的路上，大眼仔拿出一张符纸在我面前烧了起来，帮助我回忆着那段我经历过却被抹去的记忆，关于我和溪若的故事。我的眼前被大眼仔符纸的烟气填满，慢慢的，我似乎回忆起来了那段记忆……
　　那是一个下大雨的傍晚，舅妈扣住了外婆让她招待外省来的亲戚，所有的同学都有人接送，或者有父母亲人过来送伞，只有我一个人站在学校大门口的伞下，等到看门大爷都要关门回家了，也没等到外婆，其实也有同学让我和她打一把伞回家，只是我拒绝了，青春期的我脆弱，敏感，对于外婆没有来接我这件事真的很失望，因为赌气，选择一个人淋着雨走回家，想让外婆看到狼狈的我后悔没有去接我，想让外婆心疼我，当时的我浑身上下全部泡在大雨里，湿透的鞋子愈发沉重的拖慢了脚步。
　　路过一颗大树时，我第一次看到了坐在树上的溪若，他带着面具，面具上一朵小小的梅花含苞未开不停的被雨打着，他望着树顶不知道在看什么，虽然他很奇怪但我却一点都不觉得他是坏人或者害怕他。
　　“下这么大雨，你怎么坐在树上，不回家吗？”
　　“无家可归”溪若看向我
　　我朝着溪若招了招手“那也不能坐在树上啊，下雨天会打雷的，坐在树上太危险了，你快下来吧”
　　溪若轻轻一跃跳到我身前“多谢姑娘”
　　当时的我觉得这样称呼是没有错但就是觉得有些奇怪，这个男孩像个古代人一样。我和他挥挥手，转身回家，雨下的也小了些。
　　溪若对着我的背影自言自语“若我就这样下去，是否有等到你的那一天？”
　　说完消失在树下，从那天以后的三年，每天放学，我都能看到他坐在树上，偶尔会说上几句话，久而久之我对这个奇怪的男孩有了某种期待。
　　每天期待着能够赶紧放学，赶紧见到他，也渐渐的想要知道他面具下的长相是什么样子，想揭开他的面具，时间越久这种想法越是强烈，直到那天，我因为感冒没有去上学，外面下起了大雨，我担心他在等我，就拿了外婆新买的黑色的雨伞，撑伞去找他，果然远远的看到了坐在树上的溪若。
　　“溪若，你怎么又在树上，快下来。”多少我的语气里是带着责备的。
　　“关心我？”面具上的那朵小小梅花已经被雨打湿。他轻巧的跳下，接过了我手里的伞，我们一起躲在伞里，而此时的我被溪若这句话说的脸红红的。
　　“才没有，我只是…”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顺着这条小街走走吧，想想，我还从未送你回家过”溪若怕我淋雨，举着伞又向我这边凑了凑，虽然我们相识很久，却从没凑的这样近，我可以闻到溪若身上淡淡的香。
　　“嗯”我的心跳奇快，我无数次的想过他的这张面具下，会是一张什么样子的脸，一直带着面具可能会是一张丑陋的脸，但是因为这三年来慢慢熟悉了，了解了，在这个16岁情窦初开的年纪，这些似乎也就不重要了。
　　伞下我们两人紧紧的挨着，两人的手，随着向前的脚步，轻轻的碰撞着，不知走了多久，溪若修长白皙的手轻轻的牵起了我的手，手掌传来一阵温暖温热着我冰凉的小手，我感觉到我的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快要跳出来了，伞下可以清晰的听到我们彼此的呼吸声，此刻，似乎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美好的不得了。那时的外婆家的小院子还在七拐八拐的村子深处。我们走了好久才走到外婆家门口。
　　“溪若，我能不能看看你的样子啊”
　　溪若用手扶了扶面具，手有些抖“要看吗？”
　　“嗯，不管你长什么样子都没有关系”
　　“你不怕，这面具后是张丑陋的脸？”
　　“不怕，给我时间适应，我可以接受”我伸手去摘溪若的面具，溪若也没有躲避，一口鲜血吐出。
　　大眼仔的符纸烧尽了，我的眼泪止不住的落下。那段回忆就到这里。
　　“原来，我和溪若有这样一段故事，我不该摘他的面具的”回想起溪若为了和我在一起，附在了陆迪身上，溪若之前几次全力救我。
　　“那你记起来溪若的样子了吗？”
　　我摇摇头“什么都想起来了，只有长相想不起来”
　　大眼仔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你要是记起来我还得把你的记忆封上，时间没到，你知道了溪若的身份，就违反了契约神府的约定，他们是不会放过溪若的”
　　“他到底做的什么约定，他又能得到什么？”
　　大眼仔故作高深“天机不可泄露，好了，我们赶紧回去吧，你家那个小公举正等着我们呢？”
　　“等我们干嘛？”
　　“红秀嫁衣都拿到了，当然是帮朱宇给欣月提亲去啊”
　　对了，我们还要去取黄金呢！想到这里我跑了起来，跑得极快。
　　大眼仔边追边喊“淳于央，你疯了，干嘛突然跑这么快啊？”
　　“回家吃饭”
　　大眼仔听到饭眼睛都亮了，一脚贴上一张符纸，飞一样的跑到了我前面。
　　“喂，你慢点等等我啊”我一路小跑跑回了外婆家。李昊已经坐在沙发上吃饭了，康玧坐在角落里看着书，桌上放着四菜一汤。
　　不对啊，回家吃饭是我随口一说的，是谁做的饭啊。正郁闷着，溪若端着饭出来。
　　“央央”溪若开心的叫我，我看看康玧，又看看溪若，想到了溪若的陪伴，是我摘下了面具，伤害了溪若，从一开始到遇到康玧之前，我喜欢的人都是溪若，如果忘记了，我便是心安理得，可现在记起来，我总不能装作我不知道。我的心乱了，可现在的我满脑子都是康玧，如果我没有被抹掉记忆，如果我没有遇到康玧，我和溪若会是另外一种结局吧
　　“溪若，你能出来吗？我有事和你说。”我真的有好多的话想和你说。没错，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央央，你的心意我都听到了，无需多言，我说过的事有因果，日后你自会明白的，快吃饭吧”
　　“……”我看着溪若，不知道该说什么
　　溪若回厨房，拿了他那把黑色的伞，没在多说一句，转身走了，我看着他那把黑色的伞，心有些疼，不由出了神。
　　直到我的视线里换了人，被眼前人的声音拉回了神。
　　“老板，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朱宇一身黑色清秀的脸庞很是消瘦，好看的眼睛下，两个黑黑的眼圈疲惫却难掩他此刻的喜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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