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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疼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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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那棵老槐树在春日里更加枝繁叶茂,微风拂过,浓密的叶子欢乐的舞蹈着、嬉戏着。
老槐树下多了几根粗木摆放在一起,木头上有个小姑娘正仰面躺着,虽然是躺着她却翘起了二郎腿,随着嘴里哼着的小调儿,小腿不时的跟着打拍子,她一双眼闭着,唇角轻扬,格外享受的模样。
天高云淡,风和日丽,还有一棵老槐树的枝丫叶片发出簌簌的声音。
付萝知道自己身处梦中,不论她身居何处,是贫穷还是富有,老槐树都是她内心深处最眷恋的存在。
有不和谐的声音突然闯入,细细去听,发现那是人的喘息声。
如此美梦,付萝自然不愿意被人打扰,她以目光四处搜寻,却什么都没能发现,那喘息声仿佛不在任何一处,但是却又遍地都是。
带着这份不悦,付萝醒了。
喘息声似乎还萦绕在耳边,然而房间里只有床头灯亮着,除了她空无一人。
正是这个发现,让付萝想起了她入睡之前所看到的,舒灿呢?
里里外外一通寻找,连个影子都没有发现。
睡前见到的舒灿很不一样,起码跟这些时日以来见到的舒灿是不同的,付萝相信自己的直觉。
镜子里的付萝眼中有震惊也有懊恼和遗憾,她意识了到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是你吗?
是你来过,对吗?
问题没有问出声,答案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来过,在她以为他再也不会出现的时候!
更令付萝绝望的是,无名指上的戒指不见了,这一次她翻遍了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没有找到半点踪迹。
他来了,不,是该说他来过。
他来过,带走了他送给她的戒指,还有她想要做的事情。
付萝沮丧的滑到坐在了地上,既然这么快就要拿回去,那么当初何必给她呢?
无名指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像被她的目光灼伤了一般,疼得厉害。
这份疼痛很熟悉,一点都不陌生,疼痛像一把火,十指连心,迅速从她的无名指窜到了心口处,付萝捂住心口,下一秒,不受控制的开始满地打滚。
疼啊,真疼。
付萝知道要不了多久自己会被这份疼痛带领着陷入另一个有思想却无法动弹的处境,她不想妥协,于是咬着唇,咬着手,分散胸口的疼痛……
上次是三天,付萝不知道这一次要疼多久。
口腔里充斥着腥甜的味道,付萝顾不得这一切,她不想妥协,不想当活死人,所以哪怕咬破自己的手,鲜血淋漓,她都不能放弃!
……
房间的灯是亮着的,如此反复上楼下楼确认了三次之后,舒灿再次回到了付萝的门前,他敲门,里面却没有回应。
即便是拒绝,让他滚的话都没有。
舒灿的手中提着一个食盒,知道她收工晚,特意请了一位大厨教了一天才做出来的满意之作,不交到她手里看她吃完,他对不住自己。
敲门无人应,但到底不同于上一次,这一次门没开,他却听到里面有碰撞的声音。
舒灿再也无法忍耐,他的兜里有房卡,一直都有,他想着万不得已还是她开门的好,但是现在情况不妙,所以门很自然的就被打开了。
房内灯确实亮着,人呢?
卧室、客厅都没有,直到浴室传来了撞击声。
“付萝,是我,你不要怕。”舒灿有些着急,问:“是洗澡的时候跌倒了?”
没有回答,不,回答他的依然是撞击声,这一次都了点怪异的声音,像是哭泣又像是在忍耐什么。
舒灿嗅到了血的味道,这一刻他不管不顾了。
门开了,透过五指间的缝隙,舒灿没有看到预料中的香·艳景色,只看到了一个满地打滚的女人。
满地打滚的女人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的手腕被紧紧的咬在嘴里,泪水和血水模糊了平日里白净的面颊,却依然能看到她脸上的痛苦……
此情此景,舒灿不知所措,慌乱中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极其简单的说了几个字,然后就挂断电话,倾身上前意图把她抱紧自己的怀里。
她的手腕已经被自己咬破了,随着她四处打滚,到处都是血。
洁白如玉的手腕和瞩目的血红,舒灿不管不顾上前把她揽入怀里,又用了很大的力气,方才把手腕从她嘴里夺了出来。
没了手腕的隔绝,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像极了要生吞人肉的异界怪兽。
她很难受,她很痛苦,她想要把刚才还在嘴里的东西重新放回去,但是被一股大力阻拦了。
危急时刻,舒灿把自己的手送入了她的嘴里,血腥味很快就蔓延开来,充斥着整间浴室,整个房间。
被泪水清洗过得眼睛格外的明亮,她的一双眼原本红红的,在某一刻变得澄澈,泪水大颗大颗的滚落,流淌在舒灿的手腕上,直到他的衣袖都被打湿了。
片刻后,手腕上的痛苦减轻了,牙齿的咬合力一点一点的被抽离,舒灿的怀里多了一份重量,她像是睡着了一般,依偎在他的怀里,模样很是乖巧可人。
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她手腕上的伤口,这时,有人敲门声响起。
待看清来人后,舒灿松了一口气,治病救人这种事,还是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更好。
来人在看清浴室的一地狼藉后,低声道:“天呐,她疯了吗?不只对你那么狠,连对自己都下得了手!”
舒灿催促,“少废话,快救人。”
片刻后,舒灿问:“她到底得了什么病?你快说啊!”
来人的神情从一开始的打趣变得认真起来,他说:“以我二十多年所学的医学知识来看,她没病。”
舒灿讥讽道:“没病?没病怎么会这样?自残很好玩?”
来人思索片刻,说:“兴许是压力太大了嘛,娱乐圈这种病例我见得多了,比这更夸张的也不少!”
舒灿将信将疑,最终说:“算了,我还是带她去医院的好。”
来人冷笑,“喂,我都救不了,你还能指望谁来救她?”
僵持不下,来人自然不会真的把舒灿的焦急置之不理,打开水龙头洗了把手,然后纤长的五指搭在付萝的手腕上开始诊脉。
过了半晌后,来人开始挠头,“奇怪,她真的没病啊,我都中西合璧双管齐下了,还是没发现任何问题。”
舒灿道:“怪就怪你学艺不精。”
来人哼了一声,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再次开始查看付萝,这一次,借助了随身携带的仪器,格外认真。
检测结果显示,她很正常,完全没问题,与睡着了无异。
“她就是神经病,先前都把你虐成得跟狗一样了,你居然还生死不离的,该不会有自虐倾向吧?”来人问的很认真,眼神却始终在仪器上。
“闭嘴吧你!”舒灿固执的说:“我就是喜欢她,她越虐我,我就越开心,要你管?”
仪器上的数据显示让来人笑着摇了摇头,他本想把人抱回床·上的,又想着身边的人,果断后撤了一步,“你来还是我来?”
这种事,怎可假手于人!
舒灿哼了一声,照办,抱起付萝又放到了床上。
“你守着把,兴许她还能陪你看日出呢!”说罢,来人提着大箱子,走到门口又觉得自己被人戏弄了,于是耍性子,离开的时候没把门关上。
付萝躺在床上,被舒灿清理过得脸颊露出了往日的真容,现在的她一如睡着了一般,平和从容。
虽然嘴上说着要去医院,但是舒灿从未怀疑过此人的医术,他守在她的身边,期望真如那人所言,她能陪她看日出。
……
脸上的温热让舒灿醒了过来,他没有睁开眼的时候,就知道那是什么,等睁开眼的时候,果然看到了日出。
房间内外,舒灿都找遍了,没有付萝的影子,而她的手机就在床上扔着。
酒店没有,剧组没有,连司机都说昨夜之后就没见过她,所以她去了哪里?
舒灿第一时间想从酒店的监控着手,却发现监控早在三天前就坏了。
经纪团队、章绘、温晴蕾……平日里交好的朋友同事,没有一个人知道付萝去了哪里。
付萝失踪了,尽管她还病着。
盯着被纱布包裹的手腕,舒灿若有所思,他飞速把纱布拆开,在看到手腕上留下的几个血洞之后,他松了一口气,幸好。
昨夜发生的一切是真的,所以她究竟去了哪里?
脑海里把昨夜的事情过了一遍,没有异常,不,应该说全是异常。
不同的是,昨夜她的无名指上没有戒指,这个发现令舒灿很疑惑,她明明那样在意那枚戒指,分明是要拿戒指做些什么事情的,不可能就随意丢弃。
原因只有一个,戒指的丢失,非她所愿。
床上,付萝的手机屏幕上跃动着一个人的名字,“阿罗”。
舒灿接起电话,却没有出声。
阿罗的声音里夹杂着激动与兴奋,她说:“死去活来的感觉如何?要不要我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