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
-
洛尘心里不解，这老头儿说的是谁完了，该是那个送去医治的小僮吧？
九紫仙君并未回头，他深知洛尘跑也跑不掉，就只顾踩着云朵阔步向前，留洛尘凌乱着步子跟在后面跑，中间还夹着几个高难度动作——狗／吃／屎。
整个天界都笼罩在雾气当中，洛尘佩服各位仙家眼神极佳，同时也想明白了，为何仙娥的皮肤都是白里透红水当当的。
这保湿相当到位啊。
脚下的路磕磕绊绊,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却也没忘了看看周边的风景，心里想着得熟悉好地形，有朝一日才能顺利脱身。
四周隐隐约约能看到每隔几步之遥便有座仙台，台上上或有亭子或无遮挡，却都有方几和榻垫，偶尔有仙人在台上对坐饮酒下棋，还见到两个男仙嘴里衔着香草互相调笑。
洛尘冲风华绝代的他们摆摆手，他们饮了杯中酒朝这边招手，带着几分醉意的笑容差点惊瞎了她这双俗眼。
她抹了一下流出来的口水，眼观鼻鼻观心，再不敢轻易往四周看去。
路越走越远，仙乐的声音渐渐隐没，雾气越来越小，空气也越来越凉，最后于她来讲已是变成了彻骨寒风。
终于在洛尘哆嗦着快把自己抱成球之时，一处大殿出现于眼前。
九紫殿位置太过偏远，类似于凡间的城乡结合部，以此为界，界内是天帝跟前的红人，界外自是不招待见的一帮散仙。
洛尘站在门外，抹着冻出来的鼻涕，研究匾额之上的大字能不能卖了换钱，小僮儿狠呔呔一声喊，洛尘嘀咕一句“狗仗人势”，却不小心被小僮听见，转而他勾勾手指，洛尘就扑倒在菜园的粪桶前。
洛尘到底是忘了，这天庭里除了她自己，旁人都有仙根，连这十几岁的娃娃也会些仙术，她不由得看着七日前被自己砸出的深坑唉声叹气。
看这大殿所处的位置就知道，九紫仙君不是天帝鞍前马后的红人，恐怕因为他一张俊脸勾搭了天帝喜爱的仙娥，被发配于此也未可知。
洛尘对仙界种种桃色绯闻的想象在看到九紫仙君看过来的冷眼之后，戛然而止。
她想到一件事。
通常，遭上头冷落太久的人都会心生怨恨，继而心理会扭曲变态，最后就会拿身边比自己地位低微之人撒气……
冷风吹来，洛尘打了个冷颤，她不仅地位低微，她还砸伤了他的爱僮以及几颗大白菜。
还好粪桶毫发无损，否则这罪业岂不是又多加几分。
这不融洽的气氛在同个屋檐下越积越深，洛尘甚至觉得这样下去，有一天致她死去的原因绝对不是□□上的折磨，而是精神上的恐慌。
小僮被她云游四方的眼神气急，大喊一声“洛尘”之后，把个大水瓢扔在她面前，指着水桶要她去担水。
洛尘万分惊异地问小僮，“你怎知我叫洛尘？”
小僮给了她一个唾弃智障的眼神，“你砸进我们家之时就知你是洛尘，还愣充什么如花姑娘，想那个真正的如花也是个二傻子，这么蠢笨的理由，竟然蒙混过了她。”
闻言，洛尘心虚地揉揉冻得麻木的双手，再看看那个大水桶，身子往墙角背风处靠去，“小弟弟……不对，小仙僮你发发慈悲，让我歇会儿吧，饭后再去担水可还好？”
小僮把脚一跺，跺进了松软的泥土里。
他抽出脚来在菜园的围石上蹭了两下，万分不悦斜斜飞在脸上道：“第一我是女的，第二我已经一百多岁，你觉得叫我小弟弟合适么？”
洛尘木呆呆地摇头。
小僮说的这两样，恕她眼拙，她是全然没看出来。
洛尘点头哈腰拍马屁。
“呀，怪我凡胎肉眼没看出来，仙子这般年纪，还真是面嫩……受累问一下，咱们的九紫仙君有多大年纪了？”
传说中她是听过的，九紫仙君是个老仙君，因而她才会认错了这白面书生，只当他是与自己年纪相仿，飞升不久性子浑和好说话的仙君。
仙僮没搭她的话，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支竹笛，撅起通红的小嘴，吹了一曲清冷悠扬。
洛尘觉得更冷了。
笛声里，菜园外的篱笆之下渐渐爬出些嫩枝，蜿蜒曲折沿着篱笆一路攀行，不多时藤间就开了花，再一会儿蝴蝶飞来，然后花落结出通红果子，看着晶莹剔透像是樱桃，却散发着梨子般的味道。
洛尘用手把就要掉下来的下巴推上，被果子馋得直流口水，带着乞求问仙僮，“仙子，这果子我能吃么？”
小僮点点头。
洛尘飞奔过去，采了一串放在口中，果子香甜多汁，是在凡间从未吃过的美味。
接连吃了三串，仙僮却一口未尝，洛尘隐约觉出了什么，把口里剩下的一点吐在地上问她，“这是什么果子？”
仙僮把竹笛放在衣襟上擦擦放回怀中，不紧不慢地打官腔，“千年前天界有只不要脸的／癞／□□／成精作怪，被九紫仙君给收了，它真心悔过将元神化作种子，用肉身化作肥料，在这篱笆下生出这流光的果子，只是为了给九紫殿多添几分盛妆。”
洛尘这时再看那些果子，顿时觉得红得像一胞胞脓血，恶心从头皮痒痒到脚底板，“那这果子不能吃？”
仙僮整理一下身上的腰带，“无毒，只是我没吃过。”
“无毒你为何不吃，味道很是香甜……”
小僮不耐烦地打断洛尘，“吃了会变丑。”
洛尘差点撅过去，看着小僮笑得抖了肩的背影，恨不得上去把小僮的丫髻扯碎！
出师不利，往后的漫漫长日她可怎么过啊。
洛尘回身取了水桶，绕过篱笆前那片张牙舞爪的妖魔鬼怪，瞪了果子两眼却停下了脚步。
一千年前它被九紫仙君收服葬身于此，那么，九紫仙君究竟有多少岁？
一千零一岁？不可能这么小。
她掰着手指头脚趾头算了片刻，得出最后的结论。
大于一千岁。
可他这么大岁数了，为何有副年轻人的面孔，不仅面孔年轻，连声音听起来都很水嫩……
洛尘摇摇头，算了，看不懂的天界，看不懂的神仙。
还是老老实实去担自己的水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