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贪财童养媳》潇水云

6、第6章 转变

　　“月儿……”刘氏停了手上的活，担忧地看着蹲在灶前帮她烧火的苏月，试探着问了句：“你没事吧？”莫不是摔了一跤摔坏了脑子？

　　“啊？”苏月乍听了这没头没尾的话，有些疑惑，见刘氏眼中盛满关切，误会她在问自己的伤，不由咧嘴一笑：“没事了没事了！大嫂你看，我连疤都没留呢！”

　　刘氏见到她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不禁担忧更甚：“月儿，你……真没事儿？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可千万得告诉嫂子啊！”这笑容，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倒有点……像她长生？

　　苏月听她语气不对，愣了下，脑中突然闪过什么，不由大骇。再见刘氏担心的眼神不似作假，便继续一脸无辜地装傻道：“真没事啊！怎么了，大嫂？”

　　刘氏微微蹙眉打量了她一下，再次试探道：“没，嫂子就是……觉着你这几日跟以往有些不同，生怕你还没好呢。”

　　苏月垂下眼，心知躲不过去，狠了狠心便干脆直接挑明了：“大嫂可是觉得我变了些？”

　　听她这么直白的问出来，刘氏不禁有点尴尬，讷讷道：“额……也不是啦……就是……觉着和平时不太一样……”

　　果然啊……想她刚来周家的那几年，一直都是逆来顺受的，直到后来长大了些，偶然听到卖胭脂的货郎说起外面的世界，她才动了离开的心思，于是默默多了心眼，学会了保护自己。

　　而今这时候，她在旁人的印象里还是只求一个安身之所的“乖孩子”呢。苏月深吸口气，脑子飞快转动，然后竖起食指在唇边，神秘兮兮道：“嘘！嫂子，我和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

　　“啊？”刘氏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嗯，你说，什么？”

　　“以前，小海哥总说我是爹买回来的丫鬟，不过是挂着他媳妇的名罢了，其实根本不是咱们家的人，所以……我总是怕……”苏月低下头，刻意做出羞涩的样子，小声道：“直到这次受伤，我才知道，爹才不是买我回来做丫头的，而且……而且我小海哥也是把我当媳妇看的呢，他，他还在娘面前护着我哩。”

　　“……啊？”刘氏张着嘴，怔怔地望着苏月，显然是有些被她的话吓到了。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一个孩子能够说出来的啊！

　　可是，转念想到十岁的女娃也不小了，他们平素又没避着苏月和周睿说这些话，小姑娘有些想法也正常；况且周睿这几日对苏月也确实算是关心，她又向来把周睿当成自己孩子看，现在见苏月领他的情，不禁也跟着欣慰高兴，即使之前心下有疑惑，也一时忘了，只笑着拍着苏月的手说道：“这话说的才是正理呢！小海那孩子，性子随娘，刀子嘴豆腐心，别看平日里成天不着四六，却也没有坏心的。倒也难为我月儿看得通透，不跟他一般见识，不然，这一家人可就生分了。”

　　苏月嘿嘿笑了笑，假装不好意思地默默烧火，心里却是一阵后怕：重生之后，她一直没什么变成小孩子的自觉，幸好这几天受伤用不着多见人，才没被人发现大破绽——也多亏谭氏做事不过脑子，而刘氏平素也不是多话的人，随便糊弄一下过几日也就过去了，否则长久下去，让人发现她性情大变，还不得说她鬼上身了？看来，以后得小心些行事才行了。

　　＊＊＊

　　等刘氏煮好猪食，苏月不动声色地拎了个小桶站在一旁，刘氏笑着说了句“快放下，我又不是你二嫂，哪里用得着你来”，便要赶她去跟花儿秀儿一起绣花。

　　苏月仔细瞧了瞧，见她神色如常，似乎已经忘了之前的事，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才乖乖出了灶房门去找花儿。

　　花儿已经及笄，要开始绣嫁妆了；秀儿也已经十三，正是学女红的时候。

　　苏月前世手工活不错，但她其实不太喜欢干这个，觉得废耐性，也废眼神；她前世的眼睛便是帮人做衣服、纳鞋底熬坏的。是以如今看着绣花针，她就觉得眼睛疼。

　　但是刘氏发了话，按她前世的个性必定会乖乖执行的；为了避免刘氏再起疑心，她也就拿了个绣筐坐到了前院的梧桐树下。

　　花儿似乎是在绣帕子，一丛并蒂莲，已经绣了大半，针脚细密，配色明丽喜庆却不扎眼，线头也藏得极好，隐隐可见功力；秀儿在做的则是个荷包，看着像朵牡丹花，但是花下却有……两只鸭子？

　　苏月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到动静，花儿秀儿转过头看到她，一齐打招呼：“小姑。”

　　——本朝家国安定、百姓安居，向来少有卖儿鬻女的事儿，不过前朝换亲、童养媳这种事屡见不鲜，受遗风影响民间一些养不活孩子又不愿把女儿卖给人做奴婢的，就会卖去给人做小媳妇。男家买女娃回去一般都是当女儿养，养大了一般是做媳妇，但也有人再当女儿嫁出去的，所以周睿平素称呼苏月都是“妹妹”，他的侄女侄子们也自然都管苏月叫小姑而非小婶。

　　“嗯。”

　　苏月按照记忆中的样子低低应着，腼腆地笑了笑，坐到秀儿旁边，拿着针线装模作样地戳了两下，终究还是没忍住问道：“秀儿，你这是绣的啥啊？”

　　“并蒂莲呀！”秀儿把荷包伸到她面前，一脸得意：“刚跟我姐学的，怎样？我还在下面绣了两鸳鸯哩！”

　　“额……”苏月看着那两朵绣成了一团牡丹的“并蒂莲”，又瞅了眼旁边的两“鸳鸯”，好容易才控制住脸上表情做出个小孩子天真无知的样子，欢喜地笑道：“啊，真漂亮！秀儿你好厉害啊！”

　　“哪有，小姑最会骗我了。”秀儿眼中的兴奋藏都藏不住，偏还谦虚道：“我姐才是真厉害！小姑你看，这是我姐绣的并蒂莲！”说着一把抢过了花儿手中的手帕，献宝般递到苏月面前。

　　花儿右手还拿着针，好在熟悉妹妹的性子，并没在绣，见她突然过来抢也没惊讶，反倒及时放开手，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也就欺负小姑好性儿罢！这种明珠明玉见了都知道丑的东西还好意思拿出来现？”

　　“嘿嘿！”秀儿挠着头笑了笑，半点没有不好意思。

　　苏月在旁边看着，突然有些羡慕。

　　曾几何时，她也是芳华年少，而今……而今年方十岁？

　　苏月被自己的感慨逗笑了，笑过之后，突然又觉得，其实“重活”一世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