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贪财童养媳》潇水云

3、第3章 周家2

　　李氏叫门并不会敲门，只是站在房间的窗前扯着嗓门大喊，喊得隔壁三里外的邻居都能听到的那种。所以她一叫，家里基本就没人能再睡得着了。

　　大哥周成贵粗犷而不耐烦的声音自对面厢房响起：“天天叫！天天叫！叫啥子啊现在才几时哟！没见我昨晚上三更才回来睡的嘛！”语气明显不满，带着浓浓的困意，似是刚刚睡醒，但苏月知道没人敢反抗李氏的权威，所以他肯定已经在穿衣服了。

　　二哥周成才和二嫂谭氏住在东院正房，正好在苏月所住东厢房的斜对面，因而苏月更能听清楚二嫂的骂骂咧咧：“叫叫叫！大早上的！天天叫魂啊叫！你老不死的不睡觉，以为大家都不睡的嘛！”

　　李氏叫门并不会非盯着人起身，只是按顺序一间间房的叫过去，此时已经转到了东院厢房正准备叫老二的几个儿子，虽然有点耳背，并没有听清楚谭氏的话，但她猜也猜的到儿媳妇必定是不愿意的，于是便扯开嗓子骂：“老二媳妇！你说啥子？别以为我耳聋的！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知道起来煮饭，还要我这个老妈子煮？你看看谁家媳妇不是伺候婆婆的，就偏你娇贵了叫起你还有意见了！”

　　李氏在那边骂，谭氏只不出声，李氏见没人理她，便也住了口，径直去灶屋淘米生火去了——她从来不做饭，但是却每天都淘米生火，这样等别人煮熟了她就可以居功说家里的饭哪天不是她煮的，有时候骂媳妇还会说什么缺了她全家都得饿死之类的话。

　　苏月以前讨厌死了李氏这一点，每天都会在心里跟谭氏一样腹诽一遍“死不要脸”。

　　不过，现在重新回来，她却听得呵呵直乐，因为这曾经每天必有的一幕，竟莫名让她觉得无比亲切，甚至傻笑着坐在床边都忘了穿鞋。

　　＊＊＊

　　周睿从里间出来，入眼便看到苏月坐在床头傻笑，忍不住皱了皱眉，上前拍了拍她的头：“大早上的，犯啥病呢？”

　　“嗷——”他一手不偏不倚刚好打在苏月伤口上，虽然隔了层布，但他手下没数力道不轻，之前还没什么感觉的伤口顿时一疼，苏月忍不住叫了一声。一抬头，见他正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己，不禁又气又无语地翻了白眼：“你才犯病呢！”一大早就欺负她，果然这种不懂怜香惜玉的小屁孩最讨厌了！

　　以前骂她，苏月从来都是默默忍着，现在居然敢还嘴还翻白眼，周睿觉得这死丫头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忍不住又扬起手，“死丫头你说什么！有胆再说一遍！”手挥到她头顶，想起刚才她喊疼一拐弯往下重重拍到了她胸口。

　　苏月：“……”

　　她这是……被吃豆腐了？！

　　苏月瞪着眼，身体僵了一瞬，脸蓦然通红——她她她她她在想什么呀！周小海还是个孩子呢！

　　暗骂了自己一句，苏月扭开脸故作镇定道：“我、懒得跟你瞎扯！娘叫着呢，再不出去可有你好看的！”说着便直接拉开门跑了出去，力道大得木门来回摇晃了好几下。

　　？？？

　　周睿目瞪口呆地看着苏月突然光着脚跑出去，懵懵地眨了眨眼，又莫名所以地看了看地上的鞋：他有这么可怕吗？

　　***

　　苏月跑出门的时候本只是有些害羞，然后想表现一下小女儿的姿态，谁知高估了自己营养不良又受伤失血的身体，才跑了几步就一阵眩晕差点摔倒。

　　周睿一出门就看到她往前栽倒的背影，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了她当日摔下井的情景，吓得心跳都差点漏了一拍。身体先于行动跨步上前拉住她胳膊，还未等她站直就愤怒地瞪着眼凶她：“找死呢啊！不知道自己还受着伤吗？瞎跑个球啊！”

　　“……”苏月似乎被他吓到，愣愣看了好一会才小声道：“知道我受了伤你还凶我。”

　　“我……”周睿一口气卡在胸口，出也不是不出也是，举起手就想打她。

　　苏月仰起头，一脸大无畏地看着他的眼睛。

　　周睿瞪着她清亮的眸子，脸色几度变换，终究还是败下阵来，“算了，看在你受了伤的份上，少爷我就发发好心……”说完觉得这么弱气实在太没面子，然后又没好气地加了一句：“死丫头！等你好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月低头看着地面，没理他，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起：啧！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孩子竟还有这般可爱的一面。

　　***

　　吃饭的时候，周家人惯来是喜欢全家一桌的，除了随便对付的午餐，早晚都必须全家聚齐，谁也不能少。

　　因着受伤的缘故，苏月之前得了周老爷的特许，已经两三天没出过屋子了。犹记得前世她甚至足足躺了十天才下床。不过那时候只是为了躲懒，实际伤势根本没那么严重，加上如今她刚刚重生回来，尽管别人不可能知道她换了魂，但毕竟记忆久远，许多人事都记不太清了，是以她觉得哪怕是单纯去认下人也有必要去凑个热闹。

　　大嫂刘氏干活相当麻利，虽然也是李氏叫门后才起床，但就苏月他们这么一会耽搁，她便已经做好早餐从灶间端了出来。

　　饭堂里，周老爷坐在上座，闷声不吭地闭目养神；李氏陪在左边，口中正骂骂咧咧地数落着还没来一个人的二房；对座的老大周成贵则端着杯茶慢慢喝着，对他娘的唠叨充耳不闻。

　　周睿刚扶着苏月进屋，李氏余光扫到，顿时横了眼，大声骂道：“个小贱蹄子！摔一跤就要作死了吗？贱命一条还要少爷伺候哩！”

　　苏月顿住脚步，神色有些不知所措。

　　周睿扶着她走到李氏旁边，自个挨着他娘坐下后又拉了苏月坐好，才转头不满的看了李氏一眼：“娘您说什么呢！妹妹不也是咱家的人，还受着伤呢，您怎么能这么说她！”

　　李氏听到儿子为了苏月跟她呛声，顿时来了气：“嘿！你个死小子！被狐狸精迷了眼了，啊？我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你，你就这么跟老娘说话？”

　　“我怎么说话了？难道……”周小海还想反驳什么，却被周老爷打断了话：“行了，大早上的，一家人吵吵嚷嚷像什么话！”

　　在周家，老爷子轻易不发话，但是一开口便没人胆敢反驳，便是李氏也不敢再作声。

　　周老爷目含精光，不动声色地在周睿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旁边的苏月身上，问她伤势可大好了，若是还有不适就再休息几日，末了又说了一通都是一家人，不必逞强拘礼之类的宽慰话。

　　苏月闻言自然是做足姿态，赶紧说自己已无大碍，又说了些感谢老爷子关心的话，让周老爷听得满意地点了点头。

　　饭菜上齐全，刘氏领着两个儿女挨着周成贵就座。又隔了好一会，二嫂谭氏才领着一群孩子姗姗来迟。

　　李氏立马大声斥她：“一群儿惫懒腌臜货！这都什么时候了才起来？男人们也就算了，你一个女人家，也成日里就知道躲懒！这知道的说是公公婆婆等媳妇吃饭，不知道还以为是哪家娘娘要来呢！”

　　谭氏素来泼辣，又是为周家生了好几个孙子的大功臣，自然从不肯吃亏，一边入座便一边小声抱怨了几句。

　　大约是顾及周老爷在，她只是嘴上嘟囔着，便是苏月也没听清；但李氏知道自己耳背，看她嘴皮动了，以为她说了什么不好的只是自己没听到，不禁更加来气，刚想继续骂，转眼看到跟在孙子们身后进来的二儿子，立时更为火大，噼里啪啦就是一通好骂。

　　什么“你看看你这怂样，还算什么男人家，成天见被媳妇骑在头上，叫你东不敢西的，简直丢尽了咱们老周家的脸”，又什么“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果然是不差的！他爹你看看，这媳妇儿欺负他娘，他也不知道教训教训那死婆娘”，又什么“一个大男人，啥正事不干，就知道跟着婆娘搂被窝，好好的硬是被个死婆娘给撺掇坏了，还一点不知道羞”，喋喋不休好一通数落，骂得苏月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周成才却只是低着头，仿佛没听到似的，半个字都没回应，更没敢骂谭氏半句。

　　最后还是周老爷不耐烦地发了话，李氏才哼哼一声闭嘴不再骂了。

　　李氏不说话，其他人怕又惹起她怒火也不敢开腔，饭堂里安安静静，周老爷环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见人已到齐便开口道：“开饭吧。”说完又率先动手夹了一筷子菜，众人这才敢跟着拿筷子。

　　也直到此时，苏月莫名提着的心才放松下来：这样的婆婆，就算不是针对她，但只旁边听着也还真是有些招架不住啊。

　　这般想着，她都不知道昨晚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