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明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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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是少年的周睿面容很稚嫩，身形在同龄人中算得上高大挺拔，但比起成年人还是很有差距，眼神中也还没有那种杀人之后的戾气，故而看着并不像前世被通缉时那般凶悍。而且，少年周睿比起稳重的马帮老大可谓是活力十足，即使平时调皮捣蛋，能把人气的跳脚也算是少年的一种另类的朝气蓬勃。
所以，对于重生之后抱着“我并不是小孩子，我只是怕被人发现所以假装小孩子”心态的苏月来说，此时的周睿无论如何“欺负”她，都只是小孩子淘气而已；她会生气，会张牙舞爪“报复”回去，但内心里却并没有真正放心上。毕竟，身为一个大人，尤其是曾经做过母亲的大人，潜意识里并不会真的跟一个孩子计较。
可是，周睿并不是普通的小孩——即使他现在还不是马帮的老大，但他沉下脸真生气的时候，气势还是很唬人的。
苏月看着，惊愣之余，前世那些有关他“杀人如麻”“杀人不眨眼”“手上沾过的血可以染红钢刀”“光只是名字说出去就可止小儿夜啼”之类的传言就止不住争先恐后冒出来，挨挨挤挤地盘旋在脑海，把她整个心神都搅乱了，完全没办法思考。
她讷讷嗫嚅着，吞吞吐吐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周睿看她脸色苍白，明显心慌不安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
这样的苏月，很不对劲……有点像刚来周家那时候，小心翼翼却又总是警觉防备着，吹阵风都能把她惊得跳起来，看到他就下意识想躲，让他见了就忍不住厌烦然后就想欺负她。
可是，似乎又有些不同？以前的小丫头哪怕是怕他，背地里也敢给他在他爹那里告状挖坑，所以那眼神里始终都含有一丝倔强和不服气，却不像现在，只剩下了满满的慌乱和不安；而且，自从他不小心把她推井里爹给她出了气后，小丫头那丝“不服气”就变成了明目张胆的不服输，趁着他心里愧疚还小人得志般慢慢张扬起来，甚至都敢挑衅他了——习惯了最近敢跟他呛声甚至敢打他的小丫头，乍一看这受气包的样子，反倒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苏月心里在电光火石间已经往“未来”的他身上转了一圈，还想着是不是自己这学爹的架势吓到她，让她以为自己要打她所以知道害怕了，所以脸努力抽动一会，勉强挤出个笑容，缓和语气道：“我、我不过问问而已，又没要打你，就是问一下，你做出个哭丧的样子给谁看呢！”
话一说完，他就忍不住想抽自己一巴掌：这说着说着口气咋又凶起来了？他没想吼她的啊！
苏月低头，沉默。
其实原也不是什么大事，要放在平时，估计周睿都不会问；就算问了也大约只是因为好奇提一嘴，苏月笑嘻嘻说出来然后撒娇打诨一阵也就算了，毕竟又不是什么出格的大事，买个东西做礼物送人有什么大不了的——虽然这礼物有些略贵，但她也没偷没抢不是吗？
可是，今天白天的事让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小孩子”，或者说，即使她再怎么想把自己催眠伪装成小孩，她也不是真正的孩子；刚刚看到周睿那神情，又猛地想起周睿也并不是自己能当“孩子”看的人：他毕竟是最终成为了“老大”的人啊，就算平时看着是个混小子，但实际上心思却细腻缜密得很。
所以啊，苏月，既然做不成“孩子”，那不妨还是懂事些吧……良久，苏月用力握了握拳，深吸口气抬起头看着他，理智已然回笼。
“昨儿跟花儿秀儿逛吉祥坊买的，一两半银子，用的是你早上塞我枕头边的钱，所以我跟花儿她们说是你嘱咐送给大嫂的礼物。”
她冷不丁开口，让周睿听得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目光一扫她神情，竟然就奇迹般领会到了她微妙的变化，虽不知是怎么回事，不过这样的苏月却让他下意识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难怪娘会说我白眼狼。统共才那点银子能买什么？”周睿恍然，点了点头，抬眼看到她一副坦白之后视死如归任凭处置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行了，说就说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我还能打你不成。”
“唉？”苏月睁大眼看他，有些懵：“你、你不生气了？”刚还一副想吃人的样子，怎么才一会就变了？
“额……”周睿想起自己刚才的架势，也有点尴尬。但他厚脸皮惯了，千错万错反正不是他的错，于是梗着脖子道：“生什么气？气你没钱给娘买东西，还是气我自己没多给你点银子？不过……你和大嫂好，买了直接送就是，你提我做什么？平白让娘以为我亲大嫂却不亲她。”说到最后，他瞪了瞪眼，突然理直气壮。
“咦？”苏月睁大眼，才反应过来他一直提到李氏，不禁大惊：“娘说你不亲她，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咯。”周睿撇了撇嘴，完全不以为然：“巴巴儿把我拎一边，拿手指头戳我脑袋，说疼我一场，是个小没良心的，还说我被你和大嫂带坏了，也变成了白眼狼。”
“额……”苏月有些赧然：这事，确实是她不对。虽说她和刘氏好，但既用了周睿的名义，就不该只送了刘氏却没想到李氏。不然敢明儿这事要再被二房知道，谭氏那边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他们呢——这时候，她还不知道谭氏明着不敢欺负她，好容易找着机会早已经在李氏面前上过眼药了。
“是我的不是，下次，我一定给娘也准备一份。”苏月低着头，乖乖认错加保证，态度十分真诚。
真是白活一世了，就算不喜，李氏也到底是周睿的亲娘，是她未来的婆婆，彼时脑子一热只想到刘氏却忘了李氏，实在太不该。
周睿闻言，略有些稀奇：“咦，我还以为你会说下回再不送了呢。”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苏月瞪他，不满地说。
“难道不是？就想着了大嫂，我的还没影呢。”周睿看着她，本只是逗她 ，说着说着不禁也真有些气闷了：“大嫂什么都没做你就给她买簪子，我都给你帮红包了，你不该回我个礼嘛？”
“……你想得美！我又没让你给我红包！”说到这个苏月也有些恼：乞巧节他就给个红包他还好意思问她要礼物？
“那大嫂也没让你给礼物啊！”
“那……我喜欢大嫂，就想送她不行吗，要你管？”苏月噎了一下，干脆胡搅难缠一番；说完，又有些心虚，于是生硬地岔开话题：“快三更了，你还不睡？”说着，她直接脱了衣服爬上床，用行动表示“你不睡我要睡了赶紧滚”。
“我……不是，你……”周睿本还想说什么，却被她直接扔了个后脑勺，不由一时气结。半晌，郁闷地呼了口气，暗自劝自己“算了算了，好不容易哄好了，他不跟她一般见识免得等会又犯抽”，然后又瞪了拱起的被子好一会才转身进了里间。
周睿走后，苏月翻身平躺，望着蚊帐顶发了好一会的呆。她知道自己今天情绪不对，但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这些潜意识里因不确定而来的不安，比起多变的情绪本身更令她烦躁。
但是，她偏偏理不出头绪，也找不到解救的出路。就像被困在梦里，脚底下空落落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踩空。
该长大了苏月，凄惨一辈子，有这么一两个月的痛快日子已经是福分了，若是再这么没心没肺下去，没准最后还是没有个好下场呢？说什么要好好做个小孩子，乖乖待在周家做周睿的媳妇……可是你看啊，你不仅做不好小孩子，还连媳妇的本分都忘了！
周睿进房后不知还做了什么，一直发着悉悉索索的动静；苏月就那么放空眼神听着隔壁的声音，发呆良久，待周睿也上床睡了，周遭除了风声再没有一点人声后，她才翻身起来，下床点起小油灯，走到柜子旁翻出一个小包袱拿着重又爬到床上，眯着眼就着微弱的灯光开始穿针引线。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2章 明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