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贪财童养媳》潇水云

11、第11章 拒亲

　　两家的聘礼不相上下，寻常富户惯例的绫罗绸缎各两匹，粮食六石，其他物什共八抬都有，此外史家带二十亩良田，梁家带一片山地并地里五亩果园。

　　无论哪家，条件都不错，李氏喜得眉飞色舞，七婶自然也喜上眉梢：这可明摆着她这份媒钱是跑不了了的！而且两家都是大户人家，不论最后成了谁，那红包肯定都薄不了！

　　所以听到李氏还假意推辞“条件确实都不错，我私心里也喜欢，但是我花儿才十五咯，我舍不得，她娘也不想她那么早嫁啊”，她也顺着李氏的意铺台阶：“哎呦！我懂得！你舍不得孙女嘛，想多看她两年，这也是人之常情。可是，这两家都是顶好的人家呢，儿子都长得方正，人品又好，人又大方！以后必定不会亏待了你家花儿去的！周嫂子，不是我说啊，这应谁不是应呢？不如就嫁在镇上，以后亲家间也能常往来，你说是不是啊？难为镇里那么多姑娘，人家就看上你花儿了，你还有啥不满的？再说这平时街里街坊的，知根知底，你也不能说是怕人家给不起彩礼不是？或者你觉得你家田多，看不上那十亩二十亩的？没事嘛，要有什么事你不好提啊，趁着这会儿我给你说了就是咯！”

　　梁家在马家屯而并不在镇上，这是明摆着倾向史家了。不过……这七婶还真是会说话啊！就史家那少爷，横竖都是一样宽长，可不叫“长得方正”嘛！

　　而且，说了一大堆，全是为了给最后一句做铺垫，不过李氏想听的也就那一句。

　　她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嘴上还要客套：“哎呦！她七婶！这倒不是多和少的问题啦！主要我花儿你也知道，人老实懂事，干活手脚也麻利，那怎么着也不能作践了不是？”

　　七婶心中了然，笑道：“是了是了！花儿是好姑娘，我看着长大的还能不清楚，当然不能被人薄待了去！我啊，现在就跟这两家说去，他们必须得同意给咱花儿更多的体面，那咱花儿才能考虑风风光光嫁过去，是不？”

　　李氏笑着站起来，欢送媒婆：“是嘞！她七婶，就是这么个理呢！”

　　七婶笑着起身，自回去复命，这边周家却闹开了。每个人看着李氏的眼光都不一样，有的兴奋，有的不赞同，有的事不关己，刘氏则是在一旁默默流泪，始终未发一语。

　　李氏看着众人：“你们觉得哪家好？”

　　众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他，眼珠子乱转，却就是不说一句话。

　　苏月沉默了片刻，看着一脸震惊甚至吓得脸都隐隐苍白的花儿和哭泣的刘氏，再仔细地想了想那所谓的“长的很方正”的史家“三百斤”的丑少爷和“人品很好”的据说打死过前头娘子和一个妾的梁家大少爷以及他的弟弟梁癞子，蓦地打了个寒战：“娘，这事还是再商量商量吧！”

　　李氏翻白眼：“废话！你眼瞎了？没见我这不是在商量着吗？”

　　苏月噎了一下：“不是啊！娘，我的意思是，你不能这么草率地就把花儿嫁了！那两家的儿子，就没一个好的！”

　　谭氏在一旁冷笑：“呵！你个小黄毛丫头，能知道什么好赖？再说了，人家的儿子是不是好的，娘都不知道反倒你恁清楚？”

　　苏月看着李氏愈变的脸色，暗恨谭氏插嘴，不禁瞪了她一眼，神色间隐隐流露出一股煞气：“娘还没说话呢，二嫂是不是太急了些？再说了，那史家的胖子和梁家少爷的脾气还有他那弟弟大家都看得到，我知道又有什么不妥？倒是二嫂你，什么都不关心，就想着推花儿进火坑是安的什么心？莫非将来花儿的聘礼您还能得一份不成？”

　　这话说的实在重了，竟然暗指她觊觎大房的聘礼，气得她抖着手指着苏月，咬牙切齿：“你、你……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真是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呢！”正待开骂，视线蓦然扫到李氏阴沉的脸，强压怒火喘息了好一会：“罢了，我才不和你一般见识！”说着身形一转，面朝李氏，期间还飞快地给了苏月一个冷笑。

　　苏月吓了一跳，蓦地心生不安，果然就听她道：“娘，你别听她的！一个小丫头，懂个什么？那史家少爷，虽说胖是胖了点，可是正说明人家家里吃的好不是？花儿嫁过去是享福呢！还有那梁家少爷，他弟弟虽说和小海不对付，到底不过也是小孩子心性罢了，哪里能说哥哥就是人品不好了？”

　　李氏面色稍霁，微微点头：“嗯！说的是，那就在这两家里选一个吧！”

　　苏月顿时大急，一时没过脑子脱口而出道：“娘！要不要嫁，要嫁给谁这种事情您好歹应该问问花儿的意思吧！”

　　李氏冲着她瞪眼：“啥？自古以来，谁家姑娘成亲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哪里轮的到她不知廉耻的自个来挑！”

　　苏月抿着唇，扫了眼花儿更加惨白的脸色和隐隐含泪的双眸，跺了跺脚，情急之下也不管不顾了：“自个挑又如何？就是自个挑的才知道疼人呢！好歹是爹生娘养的，难不成还能眼睁睁看着她嫁给不疼她的人？”就像前世那样，家里千挑万选选了个“好人家”，最后呢？还不是毁了好好的闺女一辈子！

　　李氏闻言顿时火冒三丈，怒瞪了苏月一眼，又转头恶狠狠地盯着花儿：“这么说，你是嫌弃家里不够疼你，要自个儿挑个好婆家了？”

　　花儿被奶奶的架势吓到，往后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呜咽：“不……不是……奶……我……我没、没有……呜呜呜……”

　　看着终于承受不住恐惧痛哭的花儿，苏月只觉得越描越黑，更加着急。眼睛慌乱地四下扫视，终于看到一旁案桌上的花瓶，于是以众人都无法反应的速度猛地冲过去，抓起花瓶便往地上砸。

　　“砰”的一声巨响，吓得众人全无反应，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不理会众人的惊讶呆滞，小苏月叉着腰义正言辞地告诫：“花儿以后是有大福气的，你们若是一定要毁了她的幸福那就是违逆天命，到时候、到时候她就像这个花瓶了！”

　　众人更是震惊，完全不明白这丫头今天发的什么疯。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骇然失色的周睿，他急忙伸出手拉了苏月一下，一抬手就想捂住她的嘴，却不防正看到她眼中的倔强。

　　瞬间，他怔怔然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反应过来的李氏自然惊怒交加：那么久以来，在这个家里，就算是周老爷也不会不给她面子，如今被一个小辈这些忤逆顶撞，她如何能忍？

　　瞬间一连串的骂声出口，响彻了整个周家，间或还夹了什么天杀的，就不该买她回来，要把她卖进窑子里之类的，吓得周睿连连劝慰。

　　苏月却干脆破罐子破摔，一脸正色，眼中毫无惧意：“娘！您生气打我骂我都随便您，但是花儿绝对不能嫁给那两家的人！”

　　刘氏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女儿，心中感动，但看到她这样反抗李氏又不由心中惧怕，只能流泪拉她到身旁，妄图劝解，但是那小丫头却并不理会，只抬头不惧地看着李氏扬起的巴掌：“您打吧！您要不就打死我，要不就让我去七婶家把这婚拒了！”

　　苏月毫不怀疑，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李氏是真的气得想要打死她的。

　　但是，最终她只是被骂了一顿而已——就在李氏气急要打她周睿急忙上去拦住的时候，出门遛弯的周老爷终于不负苏月所望“姗姗迟归”。

　　花儿的婚事算是属于内宅之事，周老爷其实是不想管的，但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他自然少不得要训几句。

　　苏月低着头，乖乖认错接受训诫并保证不会再犯。周老爷见状也不好再说，便劝起盛怒的李氏来。

　　李氏看不惯苏月前后不一样的做派，什么“小小年纪就一股狐媚样”又什么“现在知道装死了，刚才摔东西不是还很牛气吗”之类，一迭声讽刺得苏月都有些脸臊了。

　　但是周老爷还在旁边，在一家之主面前，李氏也不好再和她一个小丫头为难，所以最后骂了一顿，为了主母的面子再象征性地罚了她半年的月银就算过了。

　　至此，苏月才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对于她的脾气，苏月早已经摸透了——骂人的话说几句听着就是，反正她好话也能说得不好听；要真正气急要打的时候也最多一个巴掌，过了也就算了。所以其实苏月并不是很怕她，骂也就乖乖低着头听着，一边点头称是一边左耳进右耳出而已。

　　但是，骂声听多了耳朵一直嗡嗡嗡也还是挺烦的啊，关键是还绝对不能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这也是很累人的。

　　好在苏月这顿骂总算没有白费，起码她得了周老爷亲口保证的花儿婚事的“自主权”，虽然她的所谓“算命的说花儿以后会有大福气”的理由实在相当没有说服力，但是架不住她有个比七婶还能胡扯兼带撒娇耍横让周老爷完全没办法的小丈夫啊！

　　于是，拼着一顿骂，原本应该是李氏最不济也是周成贵和刘氏做主的花儿婚事就硬生生经过李氏周老爷周睿苏月的一通热闹，最终交给了花儿自己做主——当然，只是需要她同意的做主，不过即使只是这样，也把她吓得两眼圆瞪，又羞得一脸通红。

　　另外，这件事还有一个额外的好处，那就是原本被苏月顶过嘴一直怀恨在心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伺机而动的谭氏，终于被小丫头摔花瓶的气势吓到，以为她是被横名在外的周睿教坏了，所以暗自决定从此以后都绕着三房走。

　　不过这是后话，此时的苏月还不知道她无意中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只是盯着地上的花瓶碎片暗暗后悔：虽然家里的摆设都不是什么古董名物，但却是周老爷亲自去城里买的，这一个小花瓶，少说也得一两银子——一两银子就听了个响，想想真恨不得甩自己两巴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