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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5 ...


  •   15 上

      神话医院手术室外,宋宇斌只觉得眼前这个地方已经把他折腾得心脏都出问题了,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地出这种事啊!看着智厚本来就有伤的腿,石膏都摔坏了,宇斌于是劝他:“智厚啊,你先去把伤处理一下,这里我会看着”。

      坐在一旁的尹智厚一动也不动,像一尊被寒气包围的雕像,他的手上、衣服上全是血,此刻的他根本听不到宇斌的话。刚才跟着救护车一路来医院,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车,是怎么来的医院,一路上,他只知道紧紧地握着丝草的手不能放开,那双冰凉的小手,怕是一放开就会真的离开他!丝草啊,我让你离开,让你去找你的幸福啊,你怎么能这么做啊?你怎么可以…?你可别吓我,求你,求你别吓我啊!他在害怕,甚至恐惧,如果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告诉他绝对不能听到的话,他当场就会疯的,那等同于判了他的死刑。手术室每一次开门关门的声音都让尹智厚如惊弓之鸟般地抬起头再低下头。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医生终于走了出来:“因为患者送来得及时,已经抢救过来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失血过多需要再观察二十四小时,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终于松了口气的宋宇斌扶着智厚一起,跟随被推出来的丝草进了观察病房。

      “智厚啊,你的腿先去处理一下,我扶你去”,尹智厚捧着丝草的手像捧着随时会碰碎的水晶一般放在唇边,宇斌看他仍旧没有任何反应便继续说道:“智厚啊,如果丝草醒过来看到你这个样子,丝草会怎么想”?这句话总算让尹智厚回过头来,他看看宇斌再看看自己腿上的石膏已经不见了,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右腿生疼生疼的:“对啊,丝草,我的丝草会不高兴的。…宇斌啊,帮我叫医生,快点帮我叫医生”。宋宇斌无奈地想:果然只有金丝草才是尹智厚的灵药。安顿好这两人离开病房后,宋宇斌走出医院仰起头望着天空,疲惫的自己只希望这一对别再出状况了。等等!这一对?为什么这几年来他越来越觉得他的兄弟尹智厚和金丝草才是一对?那么俊表……?摇了摇头宋宇斌立即上了等在医院门口的专车,刚才秘书已经报告过日新建设的董事们还在等他开会。

      安静的观察病房里,尹智厚低头看着握在手里的这只小手,手腕上是层层包裹的渗着血迹和药水的白色纱布,那是他心口上的伤疤,一个永远都不会平复的伤疤。病床上的丫头,平日里总是带着红扑扑的小脸甜甜地叫他‘前辈’,如今眼前这苍白的小脸让他心疼不已,不由得轻轻落下一个吻,……。

      躺着的小人儿慢慢睁开了眼睛,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握着,轻轻右转了一下视线,一个漂亮的金栗子头趴在床边,如此相似的场景、如此熟悉的气息,身旁无声流淌的点滴在提醒着她,这里不是天堂,是医院。“前辈”,听到轻轻的呼唤声,尹智厚慢慢抬起头盯着眼前的丝草,他一手颤抖地扶上丝草的脸颊轻声问道:“丝草啊,你觉得怎么样?哪里痛?哪里不舒服?我去找医生”,“前辈,我怎么到医院来了”?丝草有些心急了,吃力地坐了起来,发出的声音却如她手术后孱弱无力的身体一般:“我怎么会没有消失?我的前辈怎么办啊?前辈…,前辈一定恨死我了”,眼泪开始在丝草的眼眶中打转。尹智厚突然一把将丝草拉入怀里,紧紧地像要把他的丫头溶入自己的骨血中,隐忍了太久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金丝草!你想吓死我是不是”!“前辈”,丝草被智厚的声音吓愣了。“对不起!丝草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答应你,我会尽全力接受治疗,我会好的,我答应你,一定会好的”!“前辈”,丝草泪光中只觉得自己在笑,笑得很开心,很开心,不顾正在输液的手,她轻轻拥上了尹智厚。“你这个傻瓜,笨蛋,笨丫头……还好!还好!我的丝草没有被带走,谢谢上天”……,病房里痛哭相拥的两人终于解开了多日来的心结。

      放开怀里的人,尹智厚突然脸色异常严肃地对丝草说道:“金丝草,把右手举起来”!“哎?干嘛呀前辈”?丝草一边疑惑地问着一边举起了右手。尹智厚伸手帮丝草的右手换了一个只用两个手指的手势:“给我发誓!现在就给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做!永远都不会”!“前辈”,丝草噘着嘴别扭地叫了他一声,让她发誓?她可从来没发过什么誓呢。“快点给我发誓!怎么…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看着丝草根本不当回事,尹智厚竟急得一滴眼泪爬出了眼眶外,加大了的手劲握得丝草的手臂生疼。“哦,前辈,我发誓就是了”,……。

      当金丝草随宇斌第一次见到Dr.Sun的时候是非常诧异的,学医的自己知道越是技术精湛、经验丰富的医师越是年长,可是这个Dr.Sun实在太年轻了,看上去最多二十五六岁,而且长得像演员不像医师。此刻,金丝草像护雏一般地将尹智厚的左手握在手里,不太信任地看着眼前的Dr.Sun,她好像忘了自己也是还没出院的病人。Dr.Sun笑了笑看着眼前防备自己的小丫头:“根据目前患者的情况,如果能全力配合治疗可以基本康复”。“基…,基本康复,这个,这个是什么意思啊”?丝草紧张又着急地问。“右腿可以恢复到正常水平,不过在恢复的前两年不要做过于激烈的运动,比如:田径赛跑;右臂可以恢复到正常水平,但是不能保证能恢复原来的演奏能力”,宇斌和丝草上次求他留下来时曾经一再提到过尹智厚是音乐家的事情。“什么!这怎么可以?你不是专家吗?那是前辈的梦想,怎么可以恢复不了啊”?金丝草冲到Dr.Sun 面前抓着他的手臂着急地说。“对于医学而言万事皆有可能,不保证并不表示不可以,所有的康复结果都不能完全准确地预测,要看患者自己的努力了。不过,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整个治疗过程可能会长达六个月,要坚持下来并不容易”。“丝草啊,这样已经很好了,我们先走吧”,尹智厚也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地不喜欢丝草这么接近这个医师。金丝草仍旧心有不甘地不住回头望着Dr.Sun,却听到,“等等,丝草啊,我呢,二十六岁,明天见”。Dr.Sun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特意告诉了那个小丫头,只是凭感觉就是想告诉她,没有理由。

      当天李室长为丝草办了出院手续,尹智厚和丝草便回了韩屋。由于尹智厚的治疗期可能会长达六个月,丝草想这个学期的课肯定是不能上了,于是向学校办理了休学,master那边也让他另外找人。

      在韩屋,没有尹智厚的充许向来不会有佣人包括金管家出现在主屋的,可是丝草丫头刚刚出院身体还没恢复,而且还要照顾自己,尹智厚只能吩咐金管家以后三餐饮食方面都派人过来处理,具体准备什么就问丝草。

      夜里,丝草让智厚早些休息,可是看着智厚躺在床上很不安稳的翻来覆去,金丝草才怪起自己来,怎么忽略了呢?前辈是个爱干净的人,准确地说是有洁癖,自从出事以后就没好好洗过。丝草走到智厚床边打开床头灯,尹智厚有些诧异地看着丝草,“前辈,打了石膏后就没有好好洗过,我帮你洗洗吧”,“哎”?因为主卧房的浴室里安装过一个替躺着的人洗发用的设备,以前只是智厚有两次病得很难受躺了几天时,丝草帮他洗头的时候用过,平常也就是个摆设。“前辈,我来扶你”,智厚倒是老老实实地听起丝草的话慢慢挪到浴室。

      说起来自从医院回来之后,尹智厚对丝草丫头可谓是言听计从,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让吃什么就吃什么,小丫头反而有点受宠若惊了。金丝草正给坐在床上的智厚吹着刚洗干净的头发,尹智厚抿着嘴一动不动地让丝草把自己吹得毫无发型,然后,他抬起秀气的双眼孩子般的表情看着站在面前的丝草,这可真把丝草给逗乐了,“哈哈哈……”,笑起来向来没形象的丝草想着:有多久没看到前辈这样的表情了呢。丝草回浴室端来了一盆清水,上来就要给智厚脱衣服,“干嘛”?“前辈,你打着石膏不能碰水,我帮你把其他地方擦洗一下吧”,丝草解释到。“什么”?金丝草突然有些脸红地低着头解释:“嗯…我是说有些地方你先自己擦,我在外面等着”,尹智厚有些腼腆地笑了……。

      金丝草给智厚擦洗完便为他找了一件新的睡衣,刚想离开就听见尹智厚慌慌张张的声音:“丝草啊,你去哪里”?“回房间休息啊,明天还要跟前辈去医院开始治疗”,“不行!哪里都不能去!就在这里,就睡在这里”,尹智厚声音带着颤抖却毫无商量余地回答。金丝草不知道的是,智厚早就命李室长把丝草原来的那个房间拆了,丝草的所有行李物品全都搬进了自己的房间,他不能再容忍那个如噩梦般的房间的存在,他不能再让丝草夜里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哪怕只是一会儿。

      丝草怕睡觉不老实的自己晚上会碰到尹智厚手脚上的石膏,于是,便在床的另一边靠着边睡着了。

      15下

      暖暖的晨光正提醒着卧室里的两人清晨的光临,尹智厚睁开眼就看见自己大床的另一边贴着边睡的丫头,他的丫头,差一点,差一点就失去了,还好啊,还好她还在身边。尹智厚忍不住地笑着观察丝草,这丫头一会儿扁扁嘴,一会儿伸伸懒腰,睡眼朦胧的眼睛眯了眯、再眯了眯然后慢慢睁开,最后旁若无人地坐了起来。丝草回过头,尹智厚仍赖在床上盯着自己笑,一头本来漂亮的栗子头昨晚被自己吹得乱糟糟的正贴着软软的枕头,丝草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杰作’抿嘴笑了。

      丝草陪着智厚一早来到医院时,Dr.Sun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这个看上去年轻英俊、平时说起话来随意慵懒的医师工作起来却极为认真严肃,他花了近一小时的时间详细地向智厚和丝草说明了今后半年的治疗计划、注意事项等,他将利用东方医学针灸、按摩等配合西医物理及药物治疗。虽然年纪轻轻却治愈过无数病人的Dr.Sun深深明白,患者亲人的陪伴和鼓励对于骨科的复健有多么重要,他早就看出这个小丫头对于尹智厚的影响,知道丝草也是医学院的学生,于是Dr.Sun建议丝草跟他学按摩手法以帮助尹智厚的治疗。Dr.Sun第一天开始便为尹智厚使用了从中国学习的火针疗法,进针时患者会异常地疼痛,看着烧得通红的火针金丝草好像被扎的人是她自己似的用力握紧智厚的手、眼睛闭得死死的,这表情把Dr.Sun都看乐了,唉,或许病人手上被这丫头捏得生疼就感觉不到进针的疼痛了。在Dr.Sun看来,这个单纯中有点傻气像个小包子似的丫头并不是自己看得上的类型,可是奇怪的是,他就是对这个丫头颇有好感,他知道这两人不是兄妹,他们之间流转着一种似有若无却无可替代的情愫,从相处上看他们似乎是情侣,可从称呼上看他们又是前后辈。Dr.Sun摇摇头自己真是想太多了,他让丝草看好智厚别动,两小时后去叫他回来收针,便先行离开了。

      自从尹智厚开始跟随Dr.Sun的治疗计划,金丝草这个丫头还真的成了他名副其实的小丫鬟,一天二十四小时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他,这也让尹智厚枯燥难熬的复健变得轻松起来,久不久还拿这丫头来逗一逗。然而,照顾病人的人更辛苦,每天早上,金丝草都必须提前起来整理好自己,然后帮智厚整理好坐上轮椅去医院做针灸等治疗;中午,神话医院特意留了一间VIP病房作为智厚的休息室,一起午餐后,尹智厚休息时丝草会在他旁边小憩一下;下午,有时是复健,有时丝草需要换上泳装扶着智厚在康复治疗用的小泳池里练习;傍晚,丝草回韩屋后要把草药先熬上,李室长也会在这个时候拿水岩的重要文件来找智厚;晚上,还要帮智厚洗头擦洗,睡前腿部和手臂的按摩。当丝草自己洗完澡上床躺下时,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每天这个时候,尹智厚都不舍得关上床头灯,手指轻轻触上丫头的脸蛋,现在的丫头看不到他的表情、看不到他的眼神,他可以尽情地释放心底的情感,眼底满是心疼和柔情。丝草啊,到底谁是谁的消防官呢?傻丫头……。

      这天Dr.Sun没有安排治疗,由一开始密度较大的针灸改为隔一两天治疗一次,但他详细地吩咐了丝草:第一,按摩不能停,以防肌肉萎缩;第二,草药不能停,每天按时按量喝;第三,物理治疗不能停,会派助手上门指导。另外,还要求丝草经常让尹智厚在空气好的地方多休息。这天下午,丝草就照着Dr.Sun的要求让智厚在后院休息晒太阳。

      “丝草啊,我那辆摩托车哪里去了”?尹智厚突然想起那辆他心爱的重型摩托车。“什么!摩托车!尹智厚,摩托车报废了再也不准碰”!丝草一着急口不择言地回道。尹智厚抿了抿嘴又眨了眨眼,表情严肃地说:“我说丫头,谁充许你这样跟前辈说话的”?“厄,…额,前辈,对不起”!反应过来的丝草急忙道歉,是啊,自己从来都是对前辈恭恭敬敬的,什么时候这么无礼过啊?真是的!最近让这个车祸给气傻了吧?低着头看着自己鞋尖的金丝草没有注意到尹智厚脸上憋也憋不住的笑意,“哈哈哈哈……”,“前辈……”!

      “前辈,以后还是别开摩托车了。啊,前辈不是很喜欢那辆白色的小跑车嘛,最近都没去洗,可能落灰了呢,我去洗车了哦”,“嗯,你喜欢就去好了”,尹智厚笑着答道,这丫头,跟她开个玩笑就能吓成这样。看着丝草离去的背影,尹智厚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丝草啊,我多么希望你别再叫我前辈……’。

      天逐渐黑了下来,刚才金管家来问晚餐需要准备什么,因为韩屋到处都找不到丝草,电话也没人接,这让智厚很是意外,丝草从来都没有这样啊。“嘟…嘟…嘟…”,又试了几次依旧没人接,尹智厚记得早上佳乙打过电话来找丝草,是跟佳乙出去了吧?

      入夜,在客厅里一直心神不宁地等着丝草的尹智厚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没由来的觉得心慌。他转着轮椅来到前院的回廊要到门外去等丝草,左手拿着手机不知重复了多少次拨出键,一个人在这夜雨中的韩屋让他突然害怕了起来,还没到门口直觉让他转了个方向,一边转着轮椅大雨声中似乎隐隐约约能听到电话铃在响……,尹智厚用力转着轮椅来到停车的角落,对了…,那辆白色迷你宝马车。车轮旁边一支手机仍在不停地闪烁,大雨中如此的刺眼,旁边,是倒在地上的金丝草,雨水依然不停地打在她的脸上……。

      “可能是上次住院后没有完全恢复,加上过劳,现在发着低烧。吃完药好好休息就可以。少爷,我们先告辞了”。家庭医生和助手道别之后尹智厚还没有缓过来,天知道当他看到丝草躺在雨中时自己差点要疯了,上天不要这么对待他,不要在他的心才开始恢复时带走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温暖,生平第一次如此大声严厉地责斥起看着自己长大的金管家,怎么会那么多人在韩屋做事都没有发现晕倒的丝草。

      夜里,尹智厚一直没敢睡,守着丝草,每当累极了闭上眼睛小休时,他都会一次又一次地被自己惊醒,拾起面前的小手十指相握,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了丝草的额发上……。

      丝草上次因为过劳晕倒后,尹智厚实在不愿意让她如此辛苦地照顾自己,好几次严令她在家休息不用陪自己去医院都被丝草拒绝了。金丝草每日陪在智厚身边治疗,她心里很清楚,这种漫长磨人的复健没人陪伴将会是多么艰难,甚至无法持续,加上自己疏于照顾的自责时时刻刻地提醒着她:没有什么比前辈的完全康复更重要!

      这天夜里,躺在床上睡不着的尹智厚扭头看着像是躲在天边似的贴着床边睡的丫头,这几个月丫头都瘦了,婴儿肥的小脸都小了一圈。慢慢挪到床中间的智厚轻轻将丝草捞进怀里,“前辈”,“丝草啊,没睡着吗”?丝草其实一直醒着,想问智厚一些事情:“前辈,明天不用去医院哦,那…前辈有其他事情吗”?“丝草啊,这么长时间每天这样陪着我治疗,很闷吧?明天带你出去走走,想去哪儿”?丝草轻轻地说道:“嗯…前辈,想爸爸妈妈了吧”?尹智厚心一紧,明天,是爸爸妈妈的忌日,上天把这么好的丝草给了我,曾经那么努力地一次又一次地放开,可是下一次,该如何再放手啊?黑暗中,丝草看不到身后的尹智厚满是泪痕的双眼。

      经过将近六个月的精心治疗,尹智厚的康复效果比Dr.Sun预想中的更好,只是右手腕和手指的控制力方面还需要继续跟进,因此,Dr.Sun留下自己的助手,自己则先行返回美国。临行前,Dr.Sun在医院的走廊上碰到了陪智厚来复诊的金丝草,丝草对这个有时爱逗她的医师心里是满满的感激:“您好”,丝草深深地鞠了个躬。“不要这样吧,我有这么老吗”?按照传统礼仪见到长辈才需要这样吧,Dr.Sun心想。“不…不是,真的很感谢您”。

      Dr.Sun看着面前这个抿着嘴感激地笑起来眼睛还弯弯的如小月牙般可爱的丫头,伸手刮刮她的鼻子,尹智厚眼神一愣一把将丝草拉了回来,丫头的鼻子向来只有自己可以碰,谁充许其他人这么做的?Dr.Sun了然一笑:“走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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