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岁间》路阿得

5、第 5 章

　　张则以伸手去拍她肩膀的时候，她呼吸都不由得放慢了一些，他跟她说完话，她都没有抬头，只是看着相机上的小屏幕点头：“谢谢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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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演还在跟李远宁讲戏，张则以还站在她的旁边。

　　两个人距离有些近了，她低头，可以闻得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沈樱的手蹭了蹭自己的衣服，她手心里全是汗。

　　她的脚动了动，很微小的距离——她朝张则以靠近了一些。

　　导演跟李远宁终于讲完了戏，转身便走向了监视器，沈樱跟着导演的步伐走在后面，她朝张则以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张则以恰好也正看着自己。

　　沈樱朝张则以礼貌的点了一下头，赶紧转过了身继续跟着导演走。

　　张则以看着沈樱跑回去的背影垂下双眸，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除了他自己。

　　李远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张则以敛了所有情绪，他回神看着李远宁笑了笑，之后的对戏都很顺利。

　　沈樱跟着导演回去之后，就将相机挂在了脖子上，手持拍摄。

　　沈樱觉得自己比较神奇的地方是，手持拍摄这么辛苦的时候，她看着监视器里面的张则以，竟然还有心情不由自主的感叹着这个人完美无缺的脸和炉火纯青的演技。

　　今天站在张则以到片场时，开车门的小伙子是张则以的助理，王尚佳，王尚佳一直在帮张则以做很多事情。

　　沈樱并不是很懂，一个一两年不拍戏的人竟然还有助理。

　　这个问题她同样也是没工夫去想的，这个导演并不是一个坐在位置上不大动的人，所以沈樱一直跟着导演的沈樱四处乱窜。

　　好不容易熬到了吃饭的时间，她犹豫要不要拍导演吃饭，可一想到了是纪录片，没准拍下来剪到片子里就很有意思，便还拿着相机继续拍，她跟在导演旁边走到了餐桌旁边。

　　导演看了一眼沈樱：“还拍呢？你们张老师可真没有人性。”

　　沈樱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她刚刚笑完，一只手伸到她面前给她按下了暂停拍摄，她抬头看去正是张则以。

　　张则以二话不说将相机挂绳从她脖子上取下来：“收工吃饭，下午不用拍了，我就还剩个两三条就没有了。”

　　他将相机从她脖子上摘下来的时候，双手是环着她的。

　　沈樱看着前方，事实上她什么也看不到，她屏住了呼吸。

　　时间在沈樱这里有一瞬间的静止，她在这一个瞬间知道自己死定了。

　　沈樱抬头看他，脸有些红：“那……”

　　她其实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可是她想说些什么缓解一下自己的尴尬。

　　张则以低头关了相机，抬眼随意看了一眼沈樱：“我们只拍导演工作的视频，跟吃饭有什么关系，快吃饭吧！”

　　他说完话便将相机放到了桌子上坐了下来，他其实根本没有在看自己，尴尬的只有沈樱自己。

　　虽然能意识到觉得尴尬局促的只有自己，可沈樱依然想干点什么来缓解：“那……我先把三脚架收起来。”

　　她说完还没来得及转身，张则以伸手拉住了沈樱，将她拽了回来，有些无奈：“没有人会动那个三脚架的，先吃饭！”

　　她被张则以拉了回来，呆呆愣愣的看着张则以的手从自己手臂上离开，他手从空中划过的弧线，她此时此刻都觉得是好看的。

　　沈樱坐到了桌前，她那双眼睛怯怯的看了一眼张则以又立马错开。

　　她坐在张则以的旁边呼吸都有些急促。

　　导演夹着菜看向张则以道：“下午再多加几条，你先别走，一次拍全了以后就不用再来了。”

　　张则以点头，很干脆：“可以，没问题。”

　　沈樱抬头看向张则以：“那我下午……”

　　她的话根本没有问完，然而张则以就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头也不抬的说道：“不用了，已经够了，你下午歇着就好。”

　　沈樱笑了笑：“谢谢老师！”

　　张则以看着沈樱，阳光照在她白嫩的脸上，红色的上衣让她看着更炫目一些，她在这样灿烂的阳光下面好像一副油画一样好看。

　　他看着她也笑了一下。

　　对于沈樱来说这不算是一个难熬的下午，她跟张则以的那个年轻助理王尚佳坐在一处，偷偷摸摸的拿着手机拍了几张张则以的照片，就好像在远处站着的粉丝一样。

　　张则以的戏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导演又说多加两三条，而实际上是，一不小心多加了两三条的好几倍。

　　沈樱抱着张则以那台有些贵的相机在椅子上打开了盹。

　　她的脑门被人轻轻弹了一下，抬头看去，竟然是张则以。

　　张则以皱眉看了一眼手腕的表：“这不过九点多，怎么困成这个样子？”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主要是昨晚上睡得晚。”

　　张则以看着她笑了一下，伸手拿起来放在她坐的椅子旁边的三脚架：“知道第二天要早起还睡得晚，你们这群孩子真是挺可以的。”

　　沈樱听着“孩子”这两个字没由来的感觉到别扭，她站了起来看着张则以。

　　她想反驳他，可是在看着他那双温和带笑得双眼时，她便忘了要怎么反驳他。

　　事实上，在他面前，她也的确还是个孩子。

　　于是沈樱看着张则以只能问一句：“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回学校？”

　　她的声音里面隐藏着一种情绪。

　　他微微低头看着沈樱，有些疑惑：“你在生气？为什么生气？”

　　沈樱的手拧了一下镜头，又讲镜头拧了回去：“老师，你现在手上拿捏着我这科的生杀大权，我怎么敢跟您生气呢！您想多了！”

　　张则以看着她气鼓鼓的脸笑得开心，他想戳戳她的脸。

　　可是他毕竟不会真的去戳沈樱的脸，他抬头看向了远方，任意的一个远方：“走吧，回学校了。”

　　他说完转身便走了，沈樱抱着相机跟在他的后面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咬着嘴唇笑了笑。

　　导演兴致很浓的走到了张则以面前，拦住了准备回去的张则以：“免费用了你一天，晚上吃顿饭再走吧。”

　　沈樱看了一眼手机，上面的时间是九点二十一分，如果跟着张则以再跟导演吃顿饭，那肯定赶不上宿舍楼十点半关门的时间了，那么她那个时候她再回学校的意义何在？可若是现在自己从这里回学校她也不知道往哪里走才能回学校。

　　张则以总不会让自己先打车走吧？

　　那车费他报不报销？

　　她看向了张则以——嗯……从这里打车回学校，钱应该不少，来的时候车开了快两小时了。

　　沈樱的头低了下来，伸手拧了两项镜头。

　　前面张则以应了导演的邀请，他回头低声跟她说道：“晚上我们在附近住下，太晚了，你也回不了学校了。”

　　沈樱看着他，没说话。

　　张则以摸了摸她的头，笑得很温和：“抱歉。”

　　听着张则以这软萌的口音和温柔的语调，沈樱刚刚抬起来的头又迅速低了下来。

　　她竟然有点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

　　导演带着张则以和剧组的一些人去了一家很出名的饭店，里面的菜确实很好吃。

　　然而饭再好吃，沈樱也是没有吃多少。

　　沈樱坐在张则以的旁边，她手上拿着的筷子根本没怎么动过，一直低着头，夹着面前的菜，细嚼慢咽的吃着。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样的烫。

　　李远宁坐在了张则以的旁边，他跟沈樱之间隔着一个张则以，却忽然问道：“你笑什么呢？”

　　沈樱没有说话，她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出不来。

　　李远宁看着她笑了，又问了一下：“你笑什么呢？”

　　沈樱依然没有理李远宁，她的一双眼睛向下垂着，正看着张则以放在腿上的那只手，那只指骨分明，宽厚白皙的手。

　　李远宁拄着下巴跟张则以笑道：“这个小姑娘不知道在肖想什么呢。”

　　李远宁的这个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张则以无奈的摇摇头，他伸手碰了一下沈樱的胳膊：“李远宁在跟你说话。”

　　沈樱猛然间抬头，她现在有些面红耳赤，李远宁看着她笑得开心：“你在笑什么呢？笑得耳朵都红了。”

　　这个问题问的沈樱更面红耳赤了，她一双眼睛飘忽不定：“我……我没有笑。”

　　——笑什么？笑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张则以也正看着沈樱，他有些不太明白怎么沈樱看着李远宁脸这么红？他一双眼睛看了看沈樱的杯子，发现那里面装的就是果汁，心里疑惑更甚——也没喝酒。难不成是李远宁说的那样，在肖想些什么？可是沈樱能坐在饭桌上肖想些什么？

　　李远宁看着一直不说的沈樱笑了：“这个问题那么难回答吗？那你叫什么？”

　　沈樱：“沈樱，樱花的樱。”

　　李远宁听后有些惊讶，他看了一眼张则以。

　　很明显，李远宁想说些什么，张则以的脑子顾不上去想沈樱在想什么了，他现在比较着急堵住李远宁的嘴，于是张则以给他往盘子里加了块肉，略微有些嫌弃：“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