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岁间》路阿得

3、第 3 章

　　　沈樱不由挑了一下眉毛，她忍住了自己想笑的冲动，十分小心翼翼地在说话：“老师，我是一班的沈樱，我们组拍作业的时候遇到一个特别大的麻烦。就是吧，我们根本找不着合适的演员，所以我们就想换一个本儿拍，可以吗？”

　　张则以：“我要说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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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那边的张则以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他虽然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但是并不代表他是一个没有尊严的老师。

　　毕竟，这个片子他大概一个月前留的，现在还剩三天，竟然跟他说完成不了。

　　而电话这边，沈樱一脸懵，看着一脸懵的耿阳和一脸懵的付玉婷。

　　她又低声下气了一些：“老师，我们真的没办法了。”

　　张则以边听边用“嗯”来回应沈樱，沈樱终于说完之后：“那你们本儿写好了吗？会比之前那个已经改好的本子，更好更完整吗？”

　　沈樱抬头看向了耿阳和付玉婷，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看着她，十分坚定的点了点头。

　　这两个人的点头给了沈樱底气，声音都亮了：“对，写好了，会比之前的更好。”

　　然而实际上没有剧本。

　　管他有没有，先让张则以松口，可以换故事拍才是最重要的。

　　张则以沉默了片刻：“成吧，那你们拍吧。”

　　沈樱压抑着自己想要笑的冲动，声音依然温柔：“好，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等张则以挂了电话，沈樱三个人长长舒了一口气。

　　耿阳站了起来，兴奋的说道：“走走走，找人借片子去！”

　　片子倒是借得十分顺利，可是在交完片子后的第二天清晨，处在睡梦中的沈樱被张则以的电话给叫了起来。

　　沈樱接了电话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外面有些阴霾的天空：“喂？张老师？”

　　张则以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是很愉快，这样的声音让沈樱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付玉婷是不是跟你在一个宿舍呢？你们一块到办公室来找我。”

　　沈樱心情略微忐忑的放下手机，又十分忐忑的叫醒了付玉婷。

　　两个小姑娘带着一肚子的忐忑和狐疑，去了影视学院编导老师的办公室，她们两个到的时候恰好打了第二节课的上课铃，办公室走出来一个匆匆忙忙的老师，而在门口她们也恰好看见了耿阳。

　　沈樱和付玉婷彼此看了一眼，心中有很不好的预感，两个人拉住了手。

　　对面耿阳沉重的叹了口气。

　　三个人都知道一定没好事儿，他们小心翼翼的敲了办公室的门，里面张则以喊了声“进”。

　　张则以靠在椅子上，抱着手臂看着他们三个，笑得其实还是挺开心的。

　　沈樱看着张则以的这个笑容，小心脏抖了三抖。

　　张则以将手放了下来，左手很舒服的自然下垂，右手放到了桌子上。

　　他的右手开始敲打桌面，他敲着桌面的手滑到了鼠标上面。

　　沈樱的双眼从他的手看向了电脑旁屏幕，有一点小慌张。

　　张则以点开了一个视频。

　　视频的声音一响，三个人便知道视频里放着的，是他们跟学长学姐借来的成片。

　　三人还来不及品味来自张则以的恐吓，张则以便开口说道：“知道多丢人吗？我看着你们给我交上来的片子时候，我旁边坐着的老师跟我说——这不是之前我学生交过的片子吗？”

　　他手指微动，鼠标响了一下，视频暂停，那让沈樱三人觉得惊吓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办公室里面安静得很，只有加湿器的声音还一直持续作响。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张则以看着他们没有动，他们看着地面没有动。

　　张则以很认真的问道：“觉得丢人么？”

　　三个人抬头看着张则以，一言不发。

　　沈樱选择性失明，假装自己面前根本没有人，她什么也看不见。

　　然而，张则以轻轻的敲了敲桌面，最先叫的就是她的名字：“沈樱，你给我打电话时候你怎么说的？”

　　沈樱双眼的焦点落在了张则以身上，她抿了一下嘴唇，没说话。多说多错，不说不错，不如静静听挨骂！

　　张则以脸上的笑在这一刻消失不见，声音提高了一些：“你当时怎么说的？耿阳和付玉婷知道吗？”

　　沈樱又慢慢的低下头看着地面，还是一言不发，根据多年当学生的经验，这种情况一定要以不变应万变。

　　付玉婷和耿阳声音很小的回答了张则以：“知道。”

　　张则以拉长着声音“哦”了一声，笑了一下：“你们现在的小孩儿真行啊，那以后你们出去工作，要是时间不够拍，也去找自己的好朋友借一个片子？那个时候还有人借你们片子吗？不对——你们这样的状态将来是不准备干这一行的，对吧？”

　　三个人都沉默着摇了摇头。

　　张则以看着三个人：“没事儿，都说说自己将来想干点什么吧，我知道有些人学编导这个专业不过是家里让拿一个文凭，你们要是说将来就根本不想干这一行，别的老师我管不着，但是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们交片子。”

　　他说完之后，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也对，他马上要辞职不干了。

　　耿阳抬头尴尬的笑了笑：“哪能啊，老师。咱们A大艺考分还挺高的。”

　　付玉婷挨着耿阳，她也抬头看着张则以有些心虚笑了笑：“老师，我们这是头一次借片子，我们想出来这么干也是因为之前有人朝我们三个借过片子，所以……”

　　沈樱依然低着头，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付玉婷和耿阳把该说的都说完了。

　　张则以直了直身子，失笑：“哦，就是你们不是自己凭空想出来的方法，所以我还不能怪你们喽？”

　　沈樱此时才抬头看着张则以“嘿嘿”笑了两声：“老师，你看我们之前写剧本，写分镜脚本都还挺认真的，我们真是找不见演员，我们实在没找到合适的叔叔阿姨来演。”

　　张则以看着她：“那你可以找一两个气质比较成熟的同学，来演爸爸妈妈这两个角色啊！”

　　沈樱和付玉婷看着张则以，怔忪：“这样……也行的啊？”

　　张则以很是无语：“你们脑筋——都这么死的吗？”

　　三个人听完之后互相看了一眼，

　　张则以看着三个人面面相觑的样子，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说点实际的——都不想被挂科吧？”

　　三个人齐刷刷摇头，异口同声：“不想。”

　　张则以“嗯”了一声，淡问道：“你们组平时都怎么分的工？”

　　沈樱皱眉：“老师，我们的活都混着干，你看我们组主创的话，后期，摄像，导演，编剧都不够分。”

　　张则以点头：“我知道，编导的学生分组，都是这样，我在问你们平时主要干什么。”

　　耿阳干脆利落：“摄像，她们两让我拍啥我就拍啥，有的时候我也是后期。”

　　付玉婷想了一下：“导演或者编剧？”

　　沈樱尴尬的皱眉：“除了摄像。”

　　张则以点头：“那正好，耿阳你给我写个剧本交上来，付玉婷你拿着你们之才拍片子的素材随意剪一个MV交给我，沈樱——你明天跟着我出去拍个纪录片出来。”

　　沈樱张大了眼睛，脱口便是一个借口：“啥？老师，我明天……”

　　张则以打断了她，了然的笑着：“你们明天没有课——我都知道，明天早上七半点学校正门口等着我！”

　　以上的所有是在四月一号今天之前所发生的所有事情，是沈樱和张则以之前所有的接触，当然也是沈樱为什么会跟着张则以出外景的全过程。

　　总而言之，她跟着张则以出来拍东西这件事情，全是自己作出来的，可是能跟着张则以出来却不是件痛苦的事情。

　　四月一日的早上，天还有些凉，沈樱打着瞌睡拉了一下衣服。

　　她站在校门口等来了张则以，张则以在车上跟她招了招手。

　　沈樱看着坐在车上带着墨镜跟她打招呼的男人，觉得此时阳光泛暖，微风和煦。

　　这样的感觉，貌似有点像约会？

　　张则以见沈樱没有动弹，又挥了一下手。

　　这一次沈樱赶忙跑了过去，上了车。

　　一上车张则以便问道：“吃早饭了吗？一旦开始干活可没空让你吃饭。”

　　沈樱原本是困的，此时看着张则以的肩膀和侧脸，精神了。

　　她摇头：“没有。”

　　张则以从镜子里面看着沈樱，笑了一下：“车座后面挂着的塑料袋里有蛋糕，你吃了吧。”

　　沈樱用手指尖轻轻的勾开了袋子，看了一眼里面放着的蛋糕，包装很好看。

　　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老师我不吃早饭不吃习惯了，没事。”

　　张则以已经踩了油门：“快吃了吧，要干一上午活，真的没空让你吃饭。”

　　沈樱将袋子从上面取了下来，拿出蛋糕撕开了包装纸，咬下去的第一口发现这块蛋糕应该并不是超市里面三四块钱的货色。

　　她看着张则以那平而宽的肩膀满意的笑了一下。

　　沈樱看见张则以的头好像往镜子里看了一眼，她慌忙低下了头，面上烧红，觉得有些热了

　　她结结巴巴的问道：“老师……老师，我们去哪拍纪录片？”

　　张则以：“剧组里面，之前没去过剧组吧？好好学。”

　　沈樱有些兴奋：“古装戏？”

　　张则以笑道：“不是，现代的，你去那儿以后只拍导演，到时候课上你们就有视频资料可以看了。”

　　这部现代戏张则以是客串，友情出演。

　　她其实很想问一下张则以，这算不算是演艺事业的复出之作，可是又觉得自己问的话感觉有些管得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