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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25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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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宗师？！”
老者猛地睁大眼睛，浑浊双眸里射出精光，气势陡现，排山倒海般压过去。
整个房间里，升腾起一股血腥味，浓郁深厚，让人作呕窒息。
这是沈徵纵横江湖，杀伐无数，堆砌出来的雄厚杀气，一般的江湖武者，哪怕知道对方只是个瘫痪老者，也决计抵挡不住。
而，卡洛琳只是站着，淡然以对，任凭这劈天盖地般的杀气扫过，气机没有丝毫波动，她杀过的人，超过沈徵千百倍，尸体叠放，可以堵住十条春江，让这诺大江南蒙上一层血色。
“精气神浩大如天地，巍峨似山岳，果真是大宗师。”
“如此年轻，实在是天纵奇才。”
沈徵怔了怔，便将滚滚杀气收回，鸡爪般的手死死抓着床沿，嘴角勾起，露出苦笑，神色复杂难言。
任凭是谁，看到自己追寻一生，也可望不可即之物，被人轻易取之，心绪都不会平静。
“这也多亏了沈玉给我的擎天正法。”
“沈老，若是不介意，便由我给你把把脉？”
卡洛琳迈步上前，露出征询之意。
“洛琳？！”沈玉露出惊喜之色，他同意卡洛琳一同前来，本就是抱着些许希冀。
“尽人事，听天命。”卡洛琳淡淡道，她从来不会给予他人多余的希望。
“有大宗师诊断，我沈徵荣幸之至，怎敢拒绝。”沈徵大笑起来，伸出手，只见他的手干瘦无比，好似鸡爪，真真是皮包骨头。
卡洛琳上前，在床前坐下，搭在手腕上，说是把脉，实际上是以震荡探查身体。
摧山坼地的力量，在卡洛琳的意志下，化作绵绵波纹，宛如绵绵春雨，浸入老者体内，不至于进一步摧毁他的残破身躯。
不一会儿的工夫，波纹传遍身躯，探查完毕。
卡洛琳起身，在沈玉希冀的目光中，摇头遗憾道：
“沈老当年应该是受到重创，对方故意留下异种内力，多年侵蚀，生机衰竭，如今异种内力已经和身体共生，可以说沈老能活着，全靠这异种内力吊着，我也没法。”
“生死有命，大宗师何必介怀。”
沈徵笑了笑，不以为意，他这一生大起大落，经历过幼年时门派被践踏的屈辱，青年时叱咤风云横扫江湖的豪迈，壮年时瘫痪在床爱子惨死的哀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连振兴门派的执念都去了七八分，唯有眼前未及弱冠的孙子，让他牵肠挂肚，故而强撑着一口气，硬是不死。
“倒是我矫情了。”
卡洛琳微微颔首，眸子里露出欣赏之色，眼前的老者早就油尽灯枯，整个人像是筛子一样，就算她将念气化作生机灌入其中，也会很快流逝，撑不了一个月。
唯一的方法，就是将其转化为血噩，成为彻彻底底的异类，方才能逆天改命。
但是，卡洛琳是不会做的。
到了现在，卡洛琳才明白，当初的她是何等侥幸，面对一个以人为食，叠加生命，越吃越强，越战越强的怪物，她恰好卡在对方诞生未多久，只吃了几个探险小队成员之时，将其悍然轰杀。
饶是如此，她也竭尽全力，拼上性命，甚至是靠着纳金的獠牙，才奠定胜局。
那是天生的大念能力者，只需将人类吞噬殆尽，就能登顶巅峰，化作生灵之敌，进化为不可名状之物。
眼前的老者身经百战，观其杀气，年轻时必然也是杀伐果断的江湖豪客，这等人物若是变成血噩，藏在这人口稠密的地域中，如鱼得水。
到时候两人厮杀，很可能会导致这一地域生灵灭绝，她还向谁询问回归之路？
“洛琳，真的没办法吗？”沈玉忽然出声，打断卡洛琳的思绪，他脸上显出些许哀求。
“玉儿！”沈徵瞪大眼睛，一声暴喝，将沈玉想要继续说的话，生生止住。
“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得很，这不是人力所能及的，休做儿女态。”
“我累了，你陪大宗师走走，好生招待。”
“是！”沈玉面色一凛，不再多言。
两人默然走出后院，沈玉嘴唇嚅动，欲言而止。
“多则一个月，少则七天，以死为代价，我可以给予他自由纵横的时间，让他重新做回那个江湖豪客。”
卡洛琳的感官何其灵敏，沈玉的细微变化她了如指掌，不用他问，卡洛琳便直接说了。
“唉……”沈玉幽幽叹气，最后一线希望也荡然无存。
两人走了几十步，穿过曲折走廊，沈玉已经打起精神来，他伸出手，开始介绍起自己的家。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里是练功场，我小时候都是在此打磨筋骨，奠定基础。”
沈玉引着卡洛琳走到一片空地上，地面是用大块青石铺就，上面许多凹陷的脚印，是日积月累践踏出来的，可以想象当年的盛况。
周边摆放着大小不一的石锁，磨盘，水缸等物件。
“这些玩意，你别看简陋，用起来的时候，那叫一个惨，我小时候经常边哭边练，心里愤愤不平，想要等长大后，一刀把它们砍成碎渣。”
沈玉指着这些东西，细细讲述他幼年时的喜怒哀乐，眸子里闪过怀念。
他的童年便是与这些东西一同度过的，每一件东西都有一段值得追忆的经历。
“很有趣。”
卡洛琳嘴角微微勾起，她看着这些练功物件，能够想象出幼年沈玉，是如何刻苦修炼，挥洒汗水，逐渐长成现在的模样。
“这里是铸刀室，过去凤鸣派弟子的佩刀，都是出自此处。”
那是一间满是灰尘的屋子，里面的火早就熄灭了，似乎很久没人来过。
“只不过，现在连弟子都没了，更何况是铸刀师。”
沈玉苦笑，带着卡洛琳闲逛，兜遍这破败沧桑的门派。
“我早就想问了，那是什么？”
卡洛琳忽地伸出手指，指着一间屋子，那是独立于其他建筑物的屋子，装饰繁复，与凤鸣派整体风格不符。
而且，其中隐隐散发着一种力量，如同潮汐一般，时强时弱，暗藏炙热。
“那是神兵室，供奉神兵凤翅镏金镋，这也是凤鸣派的源头，只可惜自先祖之后，无人再能得神兵应允。”
沈玉带着卡洛琳走去，推开门，一杆极长的武器伫立于房间中央，整体长度有四米多。
上端锐利无比的枪头，两边分叉开来，如同凤凰展翅，通体金黄，哪怕没有阳光照射，依旧流淌着璀璨色泽。
下端插入地面，不可视之。
“凤翅镏金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