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大圣放下那颗桃儿》焦糖小布丁

23、023

　　五行山下，已是半月。
　　没了粮食，饥饿是能够把人逼疯的。
　　“为什么，会突然间冒出来这么多的鬼怪。这样，会把村民逼死的。”桃夭累得喘不过气，偏又灵力不足，只能堪堪处理一些小事。
　　若真是遇到了什么作恶一方的大妖，也只有翻身逃命的选择。
　　孙悟空看着她奔波劳累，眼中自然也带上了些许心疼：“怨气太足了。”
　　他这般说道。
　　是啊，怨气太足了。
　　能够添了神智的精怪，究竟是如何品行，和他曾经经受过的气是有着直接联系的。
　　“你，多调息一番。”孙悟空叹了口气，“心经的第五篇，你已经修了大半。我将这后半部分与你多讲一讲，希望能帮上你些许。”
　　桃夭只是摇头：“在五行山界内，就算是修行了再多的灵力。一旦出了结界，这份封印就能够取走大半。也是无奈……”
　　说起来，这确实令人头疼。
　　孙悟空看了看桃夭腰间的玉佩，眼神里露出几分冷意来，却只是一闪而过，看不真切。
　　“竹筱呢？”孙悟空已是半月未曾见过他了，皱了眉头问道。
　　桃夭抿了抿唇，并不言语。
　　孙悟空看着她，只是叹气：“那小草还气你呢？”
　　桃夭可怜兮兮，很是委屈的点头：“他说，我这是不顾代价，任性得很。”
　　她低了头，眼圈不由得红了几分。忙不迭的抽手抹了一把，愣是带着几分哭音的鼻声：“我看见了，还让我袖手旁观。这是我做不到的。”
　　孙悟空看着她这般执拗的样子，也是没什么话好说。
　　“他看着你这样越陷越深，其实应该也挺难受的。”孙悟空叹了口气道。
　　这样的事情，桃夭怎会不知道。可是……这并非能够轻易被改变的事情。多说无益，还让人心情堵塞得厉害。
　　桃夭扬起一副笑脸来：“不过，我这些日子想到了个法子。”
　　“什么？”孙悟空问道。
　　桃夭笑了笑：“傀儡乡。”
　　每日里她跑得累死，其实也只是杯水车薪。出了结界，灵力没了大半。想要做什么，都受限了手脚。
　　如果有几个傀儡代行，可就完全不同了。
　　孙悟空看了眼她：“如果我说，你别去。小桃子，你是不是还是会去的？”
　　桃夭怔了下，缓缓点头：“这是个好法子，干嘛不用？”
　　她所不知道的是，当自己调息完毕出了五行山后。久日不见的竹筱，却是来了孙悟空面前。盘膝坐下，两人聊了许久。
　　……
　　傀儡乡，离着五行山不近。
　　就算是桃夭的脚程，也是没日没夜的赶了一天多。
　　许是曾经去过的缘故，这一路倒也算是顺风顺水，没遇到什么厉害的妖魔。
　　跨过了当日里，鬼面青童打开的门，桃夭一脚便进了这一处熟悉的村落。
　　言笑嫣嫣，车水马龙。就像是，外界的一切从未波及到这一处乡村一般。那外面的饿殍千里，饥肠辘辘，在这里却是分毫影子都没有的。
　　桃夭站在大街上，看着这处的人眼鼎沸。竟然不知为何，有了种恍如隔世的荒谬感。
　　“这不是上回来的小姑娘吗？”一人凑了上来，言笑嫣嫣，“有什么事情吗？”
　　桃夭攥紧了双手，将身侧的衣摆捏出了些许的皱褶。
　　“我……我想问一问，这里的傀儡术，能不能学习一二？”
　　她忍不住的闭上了眼睛，死死梗住了脖子。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了这般直白的话语，这样要求着来学，一门外界以为禁术的事情，哪怕在傀儡乡，说出来也是会被打的吧？
　　会的吧……
　　桃夭等了许久，却是一双手轻柔落了下来。
　　“小桃子！”熟悉的声音响起，“你可想起来回来看小爷我了，这么久过去，可想死我了！”
　　萝卜在女人怀里扭了扭身子，毫不掩饰的大声嚷嚷。
　　桃夭小心翼翼的睁开了一只眼，入目的便是那个熟悉的白萝卜。
　　“多日不见……你好像大了一号？”桃夭道。
　　谁成想，这可是惹了马蜂窝。
　　萝卜在女人怀里便要待不住的挣扎：“谁胖了？谁胖了？小爷我这是富态！”
　　女人笑着看着它，轻轻揉弄了两下：“你就是胖了。”
　　萝卜：……你也跟着他们欺负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萝卜小傀儡的一番话，竟然就这么一闹，把桃夭这连日里挥之不去的烦闷，给打了个七七八八。倒是心情舒畅了不少。
　　老板娘倒还是旧日的那裙红衣，打扮得花枝招展，很是光艳夺目。
　　她抱着怀里的萝卜，款款而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桃夭，方才微微一抬下颌：“小姑娘，你想学傀儡术？”
　　桃夭攥紧了拳头，狠狠遏制住想要打嗝的欲望。
　　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老板娘一笑，冲着怀里的萝卜道：“这小姑娘，可还真和你有缘了呢！”
　　她上下颠了颠这萝卜，让他好一阵的惊慌失措。巴巴的滚了身子，在老板娘手里待好。等发觉，人家并没想把自己扔出去之后，萝卜立马便叫嚷开了。
　　“抖什么，抖什么？吓死小爷我了！”
　　老板娘置若罔闻，只是点了点萝卜头，将它二话不说塞进了桃夭怀里：“可抱好了，摔了我可要拿你问罪的！”
　　萝卜愣了愣，才恍然开口道：“是的，是的。摔了小爷，那可是件大事故！”
　　桃夭捧着这么个白白胖胖的大萝卜，一时间进退失措。她连忙上前两步，叫住了老板娘：“等等，那我何时可以开始学傀儡术啊？”
　　老板娘步伐一顿，转了身看着桃夭嫣然一笑：“说来有趣，这小萝卜自己本身于傀儡术，可算是个大家呢！你跟着它，应该就够了的。”
　　桃夭不敢置信的看着怀里的萝卜，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想不到吧！”萝卜得意洋洋，在桃夭手里惬意十分转了个圈，“成了，带你去小爷我的地方走一遭！”
　　等到桃夭真乖乖巧巧盘膝而坐，仍旧有点儿缓不过神来。
　　不过，面前那个萝卜还真是说起来头头是道的。就它那三言两语，桃夭举手间已经能支撑着临时的小傀儡，走上几步了。
　　“这回才七步。”萝卜摇头晃脑，“真是朽木。雕得累死小爷我了！”
　　桃夭看着不远处，软软靠在墙壁上的傀儡小人，心底里刚涌起的一阵子激昂，便被这萝卜打破了。
　　“所以，你们这里学傀儡术，都多快呀？”桃夭忍不住，开口问道。
　　萝卜晃了晃身子：“刚上手的小孩儿，大概就三五天吧！这东西，都是耳濡目染的，学得可比你快多了。”
　　像是觉得话说重了些，萝卜又补充道：“不过，你这样的速度，也还算可以了。之后，就是多联系下，还有就是你这身上的封印。没点儿法力，怎么支撑得了傀儡长行。”
　　桃夭抿了抿唇，点头：“不过，我看你们这儿的傀儡仿佛和外界不同？”
　　萝卜看了眼她，头一回被用它那口舌给三言两语驳斥回去。
　　相反的，却是长久的一阵子沉默。
　　“其实，我觉得，如果你愿意在这里待久一些。傀儡乡真正的傀儡术，你也应当是可以学好的。”萝卜说道，“不过……那可能就要听那女人的了。”
　　桃夭叹了口气：“外面，还有饥饿的村民等我回去。看来这回，是学不到了。”
　　萝卜听她这样说，心底里有种说不上来的郁结之气。不上不下的，吐不出，咽不下。梗在胸膛里，让它很是不舒服。
　　“你……算了。”它说道。
　　萝卜有点儿看不懂自己了。
　　明明，很是不喜欢给外人讲傀儡术的。对着这个小姑娘，却是忍不住的想要把傀儡术的好处，一一都摆在她面前。
　　就像是，小孩儿急忙着想要在伙伴面前，分享自己的好东西一般。
　　“那个女人，估计也不是很喜欢，你把真正的傀儡术带出去。”萝卜叹了口气。
　　桃夭见它一时间垂头丧气的，倒和之前那副趾高气昂，喊自己“小爷”的时候，差别很大。她上前两步，不由分说的把萝卜抱在怀里一阵子揉搓。
　　直弄得萝卜面红耳赤，急急挣扎，喊着“非礼啦！”“呼吸不上来了！”方才松手。
　　“你不是个小萝卜吗？哪里还需要呼吸的。”桃夭开着玩笑。
　　萝卜晃了晃身子，方才说道：“小爷说要呼吸，那就是要呼吸的！”
　　见它恢复了往日里趾高气昂的模样，桃夭心底里也是舒了一口气。
　　萝卜嚷嚷完，方才慢腾腾的转了身子：“说起来，你就算是学个入门，也是小爷我带出来的。你可得多练练，不然出去可丢死小爷的人了！”
　　他说得煞有其事，摇头晃脑。让桃夭看着，心底里发笑。
　　萝卜说着，转身不知道从哪儿拿来的两只草编的兔子，往桃夭手里一塞：“让他们跑起来，越快越好。”
　　桃夭傻傻的“嗯”了一声，正准备走，便听的身后“啊”了一声。
　　“怎么了？”她问道。
　　萝卜扭扭捏捏了几下，倒是颇为意外。
　　半晌，方才昂着头，强装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记得练习完，把他们还回来。这可是我家那个女人弄的呢！”
　　我家女人……
　　桃夭背后一阵冷汗。也不知道，老板娘若是知晓，这小萝卜背地里叫得这样无法无天，估计又要狠狠摩梭它了。
　　“成，知道了。”她说道。
　　兔子跑起来，是可以很快的。
　　桃夭掐诀念咒，鼓动了浑身真气，更是给两只兔子加了十足的力。
　　于是乎，桃夭一阵追一阵赶的，跑得忘乎所以。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早已经出了傀儡乡。左顾右盼间，竟然看不出哪个方向，才是回去的路。
　　“我不喜欢丛林。”桃夭撇着嘴，抱紧了自己。
　　丛林的湿气很重，没多时就让桃夭的衣摆重了几分。她捧着两只已经不动的兔子，有些惴惴不安的走着。
　　“这儿，到底是哪儿啊？”桃夭深一脚浅一脚，只觉得自己仿佛一直在兜着圈子。
　　她将手放在一丛野草上摩梭，桃夭发誓，前半个时辰，她刚刚摸过同一片叶子。
　　这叶脉的纹路，她还有着印象！
　　“这是个阵法吧？”桃夭缩成个球，将两只傀儡兔子抱在怀里，紧紧的保护着。
　　虽然，这两只分明是个草编的，也不算个生命。桃夭自己都不知道，干嘛要把他们细细放在怀里，还担心磕了碰了的。
　　夜色渐沉，丛林里更显幽静。
　　桃夭没学过阵法，更不会破。
　　一下午走得双脚发痛，更是不愿再做这无用功。
　　等夜晚的幽瑟起来，更是不敢动弹了。
　　“呜呜”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让桃夭更是浑身一抖。靠着身后的大树，更紧张的贴紧了几分。
　　不会，有鬼吧？
　　桃夭抿紧了嘴唇，就连一双手，都攥得发白。
　　她，最怕鬼了！
　　曾经听闻过，小仙们凑在一起讲那地府的事情，百鬼怒号，甚是可怕。油煎烹炸，很是残忍。
　　桃夭只是这样想着，便被自己吓了半死。轻轻的，忍不住打起嗝来。
　　“嗝，嗝……”的声音，一顿一顿的想起。
　　更是在这幽静里，让人背后发凉。
　　轻浅的笑声，一闪而过。让桃夭忍不住的转头看了过去，只瞟见了柳枝几缕，淡淡垂下。
　　桃夭不由得，更害怕了。
　　夜色沉了下来，就连月光也不知何时，变得越发幽暗了起来。
　　桃夭觉得，再等一会儿，怕是要伸手不见五指。
　　这可恶的阵法！
　　“你怎么来了这里？”
　　女人的声音？
　　桃夭一下子站了起来，本能的将两只兔子藏在了身后。极为戒备的看着正前方。
　　“我不在那里。”像是被桃夭的反应逗得发笑，女人的声音都变得婉转了许多。
　　桃夭咽了下口水：“我，我是误入的。没有闯阵法的意思。还望高人，能高抬贵手，放我出阵。”
　　她回了话，却是半天没个回音。
　　一阵良久的沉默，像是刚刚的声音，只是一场梦境。
　　正当桃夭等得越发心焦时，那人仿佛折返了回来。
　　“唉呀，我刚刚被叫着去喝汤了。刚跑回来，那汤可真难喝。”女人抱怨着，却听起来很是享受其中。
　　桃夭背靠着大树上，这位高人让她头一回感受到了无话可说的感觉。
　　“成了成了，天色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女人声音方落，眼前的景物便已经变了位置。
　　再看间，却是一座祠堂。
　　桃夭被吓得心如擂鼓，一个措手不及，便跌倒在了地上。
　　“见……见鬼了。”她低声呢喃。
　　却是听一阵人烟嘈杂。
　　再看过去间，却是竹筱带着几个人，打着灯笼过来。
　　“桃夭！”竹筱眼睛一亮，急匆匆跑过来，拽住了桃夭的袖口，“可算找到了你了！”
　　萝卜跟在后面，也是急匆匆的蹦着：“你个小丫头，怎么一去就没了影儿呢！可吓死小爷我了。你看看，你这都跑到哪儿去了！再走个三五里，都要到鬼城了！”
　　桃夭被竹筱扶着站起来，还有点儿缓不过神儿来：“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个女声。”
　　“完了，傻了一个。”萝卜蹦了两蹦，“这可是鬼城南面。哪里会有女人。南城，可都是那些吃人连骨头都不吐的穷凶恶鬼，声音都是嘶哑可怖的！”
　　竹筱也是有些担忧，看着桃夭。轻轻试了试她额顶的温度：“没事吧？”
　　桃夭抓住了竹筱的手，半带急迫：“真的，是个女人！我误入了阵法，是她把我放出来的！”
　　竹筱看着她，只是不言。轻轻拿着绢布将桃夭脸上的泥泞擦去，叹了口气道：“走吧，咱们先回去。你可吓坏我了！”
　　“真的是个女人！”桃夭叫嚷着。
　　竹筱和萝卜都是无奈的模样，拽着她一路走。
　　“是，好的。是个女人。”竹筱像是哄小孩儿一般，听得桃夭心底里无力。
　　真的有个女人。
　　而且听着声音，像是个很潇洒，又很不寻常的人。
　　桃夭被带着，一路晕晕乎乎的回了傀儡乡。等真找了地方坐下，喝下一口热茶。才来得及反应：“你怎么来了？”
　　竹筱看着她，眼底里都是无奈：“你来傀儡乡了，我和大圣都不放心你。不来瞧瞧怎么行？”
　　桃夭眼眸微微垂了下来。
　　竹筱见她不说话，也是轻轻一阵叹息。
　　“桃夭，你真的决定了要插手？”
　　桃夭抿了抿唇，很是用力的点头。
　　“是的。”
　　竹筱默默的叹了口气：“不撞南墙不回头。”
　　桃夭抬了头，看着他。目光灼灼：“撞了，也不想回头。”
　　这话说得直接，倒也像这小丫头能干出来的事情。
　　竹筱看着她的模样，只觉得心里一阵无可奈何的柔软。沉默良久，也只得笑着抬了手，轻轻弹了她脑门一下：“你啊！”
　　桃夭笑了起来：“谢谢你，竹筱。”
　　竹筱一摆手，倒是潇洒极了：“算不得什么。说起来，我今日来了傀儡乡，才得知俯夷山这两日，传了消息找我。过两日，我先回去一趟，你先行回五行山等我。”
　　桃夭笑弯了眼，很是认真的点头：“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