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往极（剑三+死神)》maty0703

16、番外2 结局

　　安史之乱的烽火终于在连绵数载后渐次熄灭，长安城头的烟尘尚未散尽，陆影月已如孤雁般穿越这满目疮痍的中原大地，一路向西，逃回了那片熟悉而又陌生的的大漠。他的步履踉跄，用于遮掩身形的黑色的斗篷上沾染着未干的血迹与尘土，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粗陶罐子，那是弟弟陆零壹的骨灰。黄沙漫卷，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仿佛要将他吞噬在这片无边无际的荒芜之中。
　　哪怕背叛所有人，哪怕亲手把最后的亲人送上死路，也要完成对天策府对李唐皇室的这场复仇最终还是失败了。为了复仇付出的一切代价也化为泡影，劈向昔日同门的刀锋与弟弟在自己面前垂下的头颅仍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但他却越来越想不起他们的样子。陆影月知道自己狠不对劲，头痛的仿佛有一把钝刀在他的脑袋里反复切割，幻听幻视如影随形，刚开始还能清楚地知道那些是真哪些是假，到了后来已经渐渐分不清幻象与现实。有时，他会听见弟弟零壹稚嫩的笑声在耳边回响，那是他们儿时在圣墓山上追逐嬉戏的声音；有时，他又会看见父母模糊的身影，在那个已经很难记起的小院中监督自己习武。记忆也开始混乱，过去与现在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他已经对时间彻底失去了概念。
　　他抱着那个骨灰罐子，将它用能找到最柔软的布料包裹起来。这是他的弟弟啊，那么小，那么弱有那么乖。他轻轻摇晃，低声哼唱着儿时母亲给自己唱过的歌谣。他的声音沙哑而温柔，仿佛真的有个婴儿在他怀中安睡。有时，他也会突然惊醒，发现怀中的罐子冰冷而沉重，才意识到那个曾经在他身边蹒跚学步的弟弟，早已化为一抔尘土。他绝望的想要清醒过来，想要让自己再多坚持一刻，至少要把弟弟送回圣墓山，哪怕叛教的自己会得到比死亡还恐怖的惩罚。但他的挣扎是徒劳的,能清醒的时间还是越来越少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大漠骤起风暴，狂风卷着沙砾，遮天蔽日。陆影月却抱紧怀中的‘弟弟’怔愣这看向风暴的方向。在他的眼中那里是他熟悉又陌生的小院子，父亲在院中练剑，简陋的泥瓦房中传出刻印在记忆最深处的香气。母亲从屋中走了出来。
　　“饭做好了，都别楞在那里了，快回来吃饭了，今天有你最爱吃的炸小鱼。”
　　母亲转身就要回到屋里，父亲也收了刀跟了进去。
　　“恩，我回来了。”
　　说罢抱着怀中的弟弟就跟了上去。他的声音最终被狂风吞噬，消失在茫茫沙海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终于平息。沙漠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月光重新洒在银色的沙海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陆影月消失了，连同他怀中的骨灰罐子一起，被这场无情的风暴彻底吞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有风沙在他消失的地方轻轻吹拂，仿佛在诉说着这个不断失去的悲伤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