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将梧桐

33、第三十三章 回家

　　苏瑾睡着了，半夜，他却突然被噩梦惊醒，他梦到了父亲，苏瑾的心口一跳一跳，总有一种不详的预兆，他惴惴不安地睡着，堪堪挨到天明，他的手机响了，苏瑾拿起手机，是李鑫打过来的。
　　“苏瑾，你爸住院了，快回去看看。”
　　“怎么了？”苏瑾急忙问，他离开之后，一直暗中拜托李鑫照看父母，李鑫家离他家很近。
　　“前几天我回家看望父母，听街坊谈起说你爸病了，正住院呢。”
　　“我爸什么病？”
　　“心脏病，在中心医院住院”
　　“我知道了。”苏瑾挂断电话，心里沉甸甸地，喘不过气来，一直身体健康的父亲，怎么会患上心脏病？他立刻起床，简单地收拾一些衣服，胡乱地塞进旅行箱。
　　“怎么了？”莫子涵从房间走出来，惊讶地问。
　　“我要回家。”
　　“回家？发生什么事情了？”莫子涵看着苏瑾，苏瑾一脸慌乱。
　　“我爸病了。”苏瑾收拾好了，急忙要走。
　　“我跟你去。”莫子涵急忙说。
　　“不用，我自已一个人回去。”苏瑾说，以前他爸得知自己跟王明宇的事情，气的病倒，如今看见莫子涵，说不定病情更加严重。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随便你。”苏瑾着急走，不想跟莫子涵浪费唇舌，他不管莫子涵跟没跟上来，拉着行李箱，急忙走出去。
　　一辆出租车停下来，苏瑾急忙钻进去，他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苏瑾抬头，看见莫子涵坐上来。
　　“快开车，去机场。”莫子涵说。
　　司机的车子开往机场，在机场门外停下来，苏瑾急忙走进去。
　　“等等苏瑾。”莫子涵走上来，拉住苏瑾。
　　“放手。”苏瑾不耐烦地挥开莫子涵的双手。
　　“你还没买票。”
　　苏瑾突然记起，自己忘记了，他还没有买票。
　　“你站在这里等我，我去取票。”莫子涵看着苏瑾，苏瑾太着急了，整个人急的乱了分寸。
　　“你买票了？”苏瑾问。
　　“我在车上托助理买了票。”莫子涵说，他到前台取票，拉过苏瑾的行礼箱，两个人过了安检，坐上飞机，莫子涵抓住苏瑾的手，苏瑾挣脱，他满脸的烦躁。
　　“镇定，苏瑾，如果你乱了，你母亲该怎么办？”莫子涵柔声地说。
　　“我静不下来。”苏瑾说，不知道父亲现在怎么样了，他不孝，如果父亲走了，这辈子，他都不会原谅自己。
　　“放心，他没事，相信我。”莫子涵握住苏瑾的手，看着他说。
　　苏瑾慌乱地心镇定下来，莫子涵说的对，他不能乱，他乱了，母亲该怎么办？这个时候，母亲是最脆弱的，最需要他的安慰和保护，他要支持母亲走过这个艰难的时候。
　　“谢谢。”苏瑾感激地说。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个。”
　　苏瑾不语。
　　两人下飞机之后，就直奔医院，苏瑾找到前台，询问了心脏科的位置，急忙跑上去，他四处寻找着，突然在护士站看到一个气质娴雅安静的女子，穿着一件灰色外衣，头发整齐地扎起，身子挺得笔直，她正在跟护士说着什么，苏瑾痴痴地看着，一步一步地走进。
　　“妈。”他看着母亲，多少个日日夜夜，母亲出现在他的梦中，如今他站在母亲身边，看着她，岁月无情，她的脸上显出皱纹，两鬓之间悄然现出华发，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长大了，母亲却老了。
　　女人似乎没有听见，继续跟护士说着。
　　“妈。”苏瑾走进母亲身边。
　　女人转过头来，愣愣地看着苏瑾，她疲倦呆滞的眼神中瞬间闪出光芒，眼眶中浸出泪花。
　　“囝囝。”田娟迟疑地说着，她不敢确信地看着面前的儿子，九年了，他变了很多，青葱年少的少年，变成成熟英俊的青年男人。
　　“妈，我回来了。”苏瑾小心地说，他不知道母亲会不会接纳他，只是他看到母亲已经苍老的身影，这一次，他不会离开，无论父亲母亲如何打骂，他都要留在他们身边，照顾他们，毕竟父亲母亲老了。
　　“囝囝，你可回来了。”田娟突然抱住苏瑾，嚎啕大哭，她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打苏瑾，苏瑾一动不动，任由母亲的泪水浸湿衣衫。
　　“你怎么才回来呀？让你走，你就走的远远的，再也不会来了，你好狠的心呀，你知不知道，妈想你，妈天天想你，你走的前几天，妈天天哭，眼睛都快哭瞎了，也不见你回来，妈晚上做梦梦见你回来了，醒过来，你不在，囝囝，你怎么这么狠心呀。”田娟狠狠地拍打着苏瑾的背，苏瑾忍耐着，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最后潸然落下。
　　“妈，对不起，对不起。”苏瑾掉着眼泪，哭泣着说。
　　“囝囝，你怎么能说走就走了呢？”
　　“对不起、对不起。” 千言万语，他只能说对不起，他错了，错的离谱。
　　“妈日日夜夜在想你，不知道你在外面怎么样？吃饱了没有，穿暖了没有，有没有让人欺负了，不知道你过的怎么样？你就不能给妈捎个信，只要知道你好好的，妈就知足了呀。”田娟抱着儿子，她的儿子，离家九年的儿子，终于回到她的怀抱中，即使他长大了，他还是她的儿子，只要他回来，她就在原地等着。
　　“妈，别哭了。”苏瑾抬手抹掉母亲的眼泪，母亲的泪水就像断线的珠子，抹掉了，又流出来。
　　田娟两只手紧紧攥住苏瑾的手，生怕她一松手，儿子就走了，她觉得做梦，她盼了九年的儿子，终于回来了。
　　苏瑾搂住母亲，母亲瘦了，老了，单薄了很多，他一直手就能把母亲搂进怀里。
　　“妈，我爸怎么样了？”苏瑾问。
　　田娟擦掉眼泪，嘴角露出笑容，
　　“前几年你爸查出心脏病，一直拖着不肯做手术，前几天突然心脏病发作，险些停止呼吸，急忙送进医院，做了心脏搭桥手术。”田娟仔细地端详着苏瑾，他还是他的儿子，只是褪去青涩，变得成熟了，这些年，他独自一个人在外地打拼，身边没有亲人照顾，肯定受了很多苦，她心里难受，当年他们一时气愤，把孩子赶出家门，没想到这一走，就是九年的别离，第一年，他没有回来，第二年，他还是没有回来，最后，却成为彼此的僵持，父子俩都是倔强的性子，不肯低头，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你还怪你爸爸吗？”田娟问。
　　“不怪，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苏瑾说，当时年少气盛，什么都不懂，只凭一时的气愤，就离开家，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长大，明白父母的为难。
　　“你明白就好，其实这么多年，你爸爸一直想你，他一直拖着不肯做手术，就是怕自己在手术台上醒不过来，见不到你。”
　　苏瑾听得难受，他明白父亲的坚持，他们都在等他，一直在原地等他，父亲母亲是大学教授，学校已经搬到郊区，郊区那边也配置了房子，可是父亲母亲却坚持待在生活不方便的老房子里，就是怕他有一天想回来，却找不到家。
　　“我爸现在怎么样了？手术成功吗？”苏瑾问。
　　“手术很成功，现在已经开始恢复了，走，我们去看你爸，他见了你肯定很高兴。”田娟笑着说。
　　“好。”苏瑾忐忑地跟着母亲走进病房，不知道爸爸见到他会怎么样？
　　苏瑾走进病房却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病号服孤零零地躺在床上，鼻尖插着氧气。
　　“老苏，你看看，谁来了？”田娟高兴地说。
　　男人回过头来，苏瑾神情紧张。
　　“囝囝回来了。”苏铭诚消瘦的脸颊上露出会心的笑容，看的苏瑾心里一酸，一场大病，父亲瘦了很多，一身蓝色的条纹病号服，宽大地包裹着父亲消瘦的身子，父亲原本是一个一米八大个子的男人，如今却瘦的只有一身骨架了。
　　“爸爸。”苏瑾站在父亲身边。
　　苏铭诚伸出插着针头的手，握住苏瑾的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还走吗？”
　　“不走了。”苏瑾笑着说，他的眼泪忽然流下来。
　　“哭什么，男子汉流血不流泪。”苏铭诚皱着眉头说。
　　“我知道，对不起，爸。”苏瑾擦掉眼泪，他难受，太难受了，他走了九年，父亲已经成这个样子了，他的出走到底是折磨自己，还是折磨父母。
　　“傻孩子。”苏铭诚笑了起来，慈爱地看着苏瑾，他的儿子长大了，他眼角看见病房里站着一个陌生的漂亮男子，苏铭诚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随即转过视线看着苏瑾。
　　苏瑾不受控制趴在苏铭诚床边呜呜咽咽地哭起来，苏铭诚的手指穿过苏瑾的头发，温柔地抚摸着，他千疮百孔的心终于完满了，儿子回来了。
　　苏瑾难受地要命，这么多年，他到底做了什么？他一厢情愿地躲在一个地方，自以为是的以为父母不会原谅自己，其实他们一直在原地等他，他们早已原谅了他，只是他不肯原谅，也不肯回头看一看渐渐老迈的父亲母亲。
　　“囝囝，别哭了。”苏铭诚心疼地看着儿子说，究竟是谁错了，无法分清，只是他们最终回到了远点，一家人团聚了。
　　苏瑾寸步不离地守在父亲身边，莫子涵看见没什么事情，转身离开，在医院附近的酒店住下。
　　苏铭诚刚刚做过手术，只能喝一点稀饭，田娟熬了一碗稀饭，苏瑾端在手里，一勺一勺地给父亲喂饭。
　　“好了，我喝不下了。”苏铭诚把碗推到一边。
　　“爸，再喝点，你多吃点身体才能好的快。”苏瑾喂了一勺，苏铭诚张嘴喝下去，一会儿，一碗稀饭喝完了。
　　田娟笑着把碗端进水房清洗，今天苏铭诚的心情格外好，吃的也比往日多，平日里，一碗稀饭，他只能喝半碗，就喝不下去了，情绪低落，心情不好，今天却一整天都笑眯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