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将梧桐

27、第二十七章 平安 车

　　车子在一家医院门前停下，苏瑾认识，是景家的私立医院，曾经莫子涵带他来这里拆石膏。
　　很快一群医生过来把莫子涵从车上抬下来，放在担架上，带着莫子涵进入手术室，房门紧闭，苏瑾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他的衣服全湿了，粘在身上湿漉漉地特别难受。
　　“苏先生先回去换衣服，我在这里看着小涵。”
　　“我没事。”苏瑾说，他不放心，不知道莫子涵究竟怎么样？
　　景珏拿着手机走出去了，一会儿，他端来一杯热水，递给苏瑾，
　　“喝点，小心感冒。”
　　“谢谢。”苏瑾接过去，抬头看见景珏把手机放在裤兜里，他双手捧着杯子，杯子里的热水冒着热气，温热了脸颊，他吹散水汽，小口地喝着，热水顺着脾胃，冰冷的身子逐渐解冻，温暖起来。
　　“景先生出去打电话了？”
　　景珏惊讶的看着苏瑾，他的观察太敏锐了，为了避免苏瑾怀疑，他特意借着打水的时机，躲开苏瑾，打电话报警，没想到苏瑾竟然看出来他打电话了。
　　“单位上有事，打电话回一下。”景珏小心地说。
　　苏瑾抬头看了景珏一眼，随即低下头来，慢慢地喝水，景珏的表现太明显了，这次的袭击莫子涵肯定参与其中，只是不知道他参与了多少，或者这次的袭击就是莫子涵故意引诱莫子琰做的，莫子涵把他卷进来，或许就是为了让他感动，虽然讨厌，可是他做到了。
　　苏瑾把一次性水杯子扔进垃圾桶，坐在椅子上，看着急症室，灯亮着。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三个小时过去了，苏瑾等的不耐烦，已经四个小时了，他站起来，在楼道口踱步，
　　门开了，大夫走出来，
　　“怎么样？”景珏走上去焦急地询问。
　　大夫神情凝重地摇摇头。
　　“怎么了？”景珏问，这是莫子涵自己设的局，他怎么也不会把自己搭进去。
　　苏瑾站在一边，身子几乎站立不住，他紧张地看着大夫，那个混蛋怎么会有事，
　　“他中了两颗子弹，一颗打在腰上，没什么大碍，另外一颗，却险些刺破心脏，情况凶险，更何况他受伤时间长，失血太多，暂时昏迷不醒，如果明天早上他能挺过来，恢复神智，就没什么问题。”
　　“醒不来呢？”苏瑾问。
　　“我们无能为力了”大夫沉重地说。
　　“苏瑾。”景珏急忙扶住苏瑾，他的身子颤抖的厉害。
　　“你们进去看看他吧，每隔一个小时，我会过来看他的情况。”
　　“谢谢大夫。”景珏冲着大夫说。
　　大夫点点头，转身离开。
　　苏瑾推开病房，偌大的病房，莫子涵一个人躺在床上，黝黑的头发铺散在洁白的枕头上，他的双眼紧闭，就像一个散落人间的天使，安静、纯洁、无害，苏瑾站在莫子涵身边，他知道，这个家伙长了一副欺世盗名面孔，看着无害，睁开眼睛，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祸害，他欺骗了多少人，利用了多少人，设计了多少人，伤害了多少人。可是，你睁开眼睛，他宁愿莫子涵继续祸害世人，也不愿意看到莫子涵安静的躺在床上，太难受了。
　　景珏悄悄地离开，这个时候，让苏瑾陪在莫子涵的身边，这是莫子涵的愿望。
　　苏瑾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莫子涵身边，他拉起莫子涵的手，修长洁白，他伸出自己的手，握在手里，莫子涵的指间柔顺地垂在他的掌心里，苏瑾抬手，莫子涵的手像流水一般划下去，苏瑾急忙握住，牢牢地握在手心。
　　他的目光越过莫子涵的额发，眼睛、鼻尖，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莫子涵就像是上帝的宠儿，在制造他的时候，上帝的心情应该格外愉快，才会对他精雕细琢，每一处无不恰到好处，精致美丽，只是创造了莫子涵之后，上帝似乎忘记了他，命运没有眷顾他，让他受尽苦楚。
　　“你休息一会，我来看着他。”景珏走进来，他的目光落在苏瑾握着莫子涵的手上，苏瑾看着景珏一眼，没有松开手。
　　“我不累。”
　　“他怎么样？”景珏问。
　　苏瑾摇头，莫子涵依然昏迷，就像一个睡着的精致洋娃娃。
　　景珏心情沉重，莫子涵没有见好，明天早晨他能醒过来吗？
　　一夜太漫长，苏瑾坐在莫子涵的身边，睁着眼睛，看着大夫每隔一个小时走进来，观察莫子涵的情况，看着护士进来，为莫子涵换上一瓶有一瓶的液体，白色的液体，随着白色的塑料管，一点一滴地流进莫子涵的身体里，似乎在重新塑造恢复莫子涵千疮百孔的身体，莫子涵闭着眼睛，鼻尖的氧气输送着，床头上的电子仪器上，血压的数据、心跳一切正常。
　　天亮了，大夫走进来翻看莫子涵的瞳孔、手掌贴在莫子涵的额头。
　　“大夫，怎么样？”景珏看着大夫说。
　　“情况比较乐观。”
　　苏瑾紧绷的心稍稍放下来，太煎熬了。
　　“他能醒过来？”景珏兴奋地问。
　　“不知道，这要看病人的体征和求生的意志。”大夫离开了。
　　“天亮了。”景珏看着一轮红日缓缓从窗头升起，红色霞光，燃亮了窗户。
　　苏瑾抬头，看着窗户，天亮了，原来一夜已经过去，他回头看莫子涵，依然昏迷，时间慢些吧，再慢些，莫子涵你一定要醒过来，苏瑾几乎要祈祷了，他真的不想背负另外一个人的生命生活。
　　景珏回头看着苏瑾，他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莫子涵，景珏觉得莫子涵真是罪大恶极，这一招太狠了，如果他死了，苏瑾这一辈子，都不会幸福了。
　　景珏从兜里拿出一支烟，等待太煎熬了。
　　“给我一支吧。”苏瑾伸手，景珏把手中的烟递给苏瑾。
　　“医院禁止吸烟。”
　　“我知道。”苏瑾把烟捏在手上。
　　“难受就出去吸一根吧。”景珏说。
　　“不用了，我在这里看着，你出去吧。”苏瑾说。
　　“好。”景珏走出去，他熬了一夜，太困了。
　　苏瑾把烟咬在嘴里，这个时候，太难熬了，已经八点了，莫子涵还没醒，他是不是永远陷在梦境中，醒不过来了。
　　苏瑾转头不去看莫子涵，他看着明晃晃的窗户，太阳从窗户中射进来，他的眼睛突然湿润，泪水滑落，苏瑾举手，擦掉眼泪，可是越擦越多，眼泪好似断线的珠子，永无止尽，
　　“别哭。”
　　苏瑾以为自己幻听了，他转头，泪水挂在脸上。
　　莫子涵睁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
　　“阳光太刺眼了。”苏瑾擦掉眼泪，笑了起来。
　　“对不起。”莫子涵看着苏瑾说，他又一次伤害了这个男人。
　　“我去叫大夫。”
　　“苏瑾。”莫子涵抓住苏瑾的手。
　　苏瑾回头，莫子涵立刻放手，他全身都疼，太疼了。
　　“你怎么样？”苏瑾紧张地问。
　　“只要我醒过来，就会拼命地活下去。”莫子涵说。
　　苏瑾相信，莫子涵拥有野菜一般的生命力，给他一点阳光，他就会茂盛地生长。
　　“这次的袭击，是你设计的？”苏瑾问。
　　“你知道了。”莫子涵看着苏瑾说，他知道以苏瑾的敏锐，景珏肯定瞒不过。
　　“为什么？”
　　“我倦了。”他厌倦了无休无止的斗争权衡，厌倦了莫子琰一次又一次的试探，厌倦了没完没了的防备，他想结束这一切，干脆以身涉险，设计了这个局。
　　“我呢？”苏瑾问，他为什么会被卷进来。
　　“你？”莫子涵看着苏瑾，眼中流淌出赤裸裸地深情。
　　“因为我爱你。”莫子涵说。
　　“你爱我？”苏瑾嗤笑，这就是莫子涵爱人的方式，太可笑了。
　　“是呀，我爱你。”爱的太深，三年的时光，不知不觉中，苏瑾走进他的生活，走进他的心，任他如何挣扎，甩不掉，挣不脱，他只能接受，想尽办法，让苏瑾爱上自己。
　　“你醒了，我走了。”苏瑾转身要离开。
　　“苏瑾，你走，我就拔掉这根针头。”
　　“莫子涵，你拿你的命危险我？你以为我会在乎。”苏瑾看着莫子涵，莫子涵疯了。
　　莫子涵果决地拔掉针头，鲜血沿着手腕流下来。
　　“你疯了。”苏瑾尖声叫了出来。
　　“大夫，大夫。”
　　“苏瑾，你在乎我，你比谁都在乎我。”莫子涵笑的张狂。
　　“闭嘴。”苏瑾快被莫子涵逼疯了。
　　大夫走进来，看着被拔掉的针头，什么也没说，为莫子涵重新扎好针头。
　　“醒了，就没事了，不过不能折腾。”大夫看着苏瑾若有所思的说。
　　“我明白。”
　　“有什么事，顺着病人说，他情绪好了，身体好的快。”
　　“谢谢大夫。”苏瑾小声地说。
　　大夫转身走了。
　　莫子涵笑的像只狐狸。
　　苏瑾真是被莫子涵这个疯子打败了。
　　景珏回来，看到苏瑾坐在床头边，低头不语，莫子涵躺在床上痴痴地看着苏瑾。
　　发生什么了？莫子涵昏迷不醒的时候，苏瑾那么着急莫子涵，如今莫子涵醒了，苏瑾反而冷淡了，莫非苏瑾知道了，他瞒的很好呀，怎么还是被苏瑾看穿了。
　　“你醒了。”景珏说，果然祸害遗千年。
　　“报警了？”莫子涵问
　　景珏看着莫子涵，他在苏瑾面前讨论这件事情，看来苏瑾知道了。
　　“我把你带回医院的时候，已经报警了。”景珏说。
　　“莫子涵，好心机。”苏瑾看着景珏，他知道，景珏借着给他打水的时机，去打电话，他还以为景珏是让他身边的人去调查凶手，没想到他竟然是去报警，不得不说，莫子涵这一招走的妙，无论莫子琰背后的小动作有多少，他在明面上都是莫家的大公子，莫家未来的继承人，他怎么能做违法犯罪的事情，莫子琰暗中勾结□□，让人撞击莫子涵不成，反而派遣杀手，枪击莫子涵，莫子涵没有采取同样的反制措施，反而报警，让警察介入，以一个受害者的姿势，呈现在大众面前，而莫子琰的这两庄事情放在一起，莫子琰犯故意杀人罪、勾结□□、私自购□□支，哪一项都是无期徒刑，莫老爷子只手通天，恐怕也难以抹平，更何况有莫子涵背后推波助澜，莫子琰的后半生恐怕要在监牢里度过了，莫家的大公子成为囚犯，他自然就失去了继承人的资格，而莫家的公子，只有两人，一个莫子琰，另一个就是私生子莫子涵，无论莫老爷子怎么不情愿，莫子涵一定是继承人，因为莫子韵是女孩，她是别人家的人，不可能继承莫家。
　　“瞒不过你。”莫子涵看着苏瑾，知道他已经看清楚他所有的计划。
　　我宁愿什么都不知道，苏瑾想着。

　　“我出去抽根烟”景珏看着苏瑾说，

　　一夜太漫长，苏瑾睁着眼睛，不时有大夫拿着各种点滴瓶子，从苏瑾身边急匆匆地走过，推开急诊室的大门，砰地关上门，就像关上了一个未知的世界，莫子涵的生死，决定着苏瑾的未来

　　“大夫”景珏看见大夫走进来
　　大夫翻看莫子涵的瞳孔，掌心放在莫子涵的额头上，
　　“怎么样？”苏瑾问
　　“没有发烧，情况还算乐观”
　　大夫离开了

　　苏瑾推开景珏，坐在椅子上，他双手抱着头，卷缩着身子，他知道莫子涵致命的那颗子弹是为了救他，如果莫子涵没了，他是不是背负上了一个人生命，这样的生活太沉重
　　景珏回头看苏瑾，莫子涵的这一招太狠了，如果他死了，苏瑾这一辈子，都不会幸福了
　　他走进来，看见苏瑾怔怔地看着

　　“放心，那家伙就是一个混账，老天不会把他收走”景珏为苏瑾点燃烟头
　　苏瑾深深吸一口，仰头吐出吸入胸肺的烟雾
　　“但愿吧”苏瑾淡淡地说
　　景珏靠在墙上，不再说话
　　一夜太漫长，苏瑾睁着眼睛，不时有大夫拿着各种点滴瓶子，从苏瑾身边急匆匆地走过，推开急诊室的大门，砰地关上门，就像关上了一个未知的世界，莫子涵的生死，决定着苏瑾的未来
　　苏瑾抽了一口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