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祸不单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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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回了镜春院，小婢女端来了热乎乎的蜂蜜水给朱颜润嗓子压惊。温热香甜的蜜水入喉，朱颜的心也渐渐定了下来。
不一会儿，白芷神色凝重地进来回禀：“娘子，方才那车夫来回话，他已经查探过了，那匹马的马掌里扎了一根长长的铁钉，马一旦跑起来就会越来越痛，自然就发了狂不肯停下来……”，她声音有几分颤抖，无论是人为的还是意外，出了这样的事，想起来还是叫人心有余悸。
朱颜靠在临窗的软榻上，窗外树影斑驳地投射进来，她的脸在光影里忽明忽暗，声音很轻很冰：“哦？铁钉？”
白芷点了点头，叹道：“许是意外，倒被咱们给赶上了……”
朱颜却不觉得这只是个意外，若是她还是前世那个长在深闺心思单纯的三娘子，只怕也会懊恼自己运气不好遇上了这桩倒霉事，可如今再活一次，她早已领略过人性的丑恶，这侯府里平日里温柔谈笑的人，只怕在背地里也存了几分黑暗的心思，终究是不得不防的。
镜春院里白芷还捂着胸口暗叹多亏了菩萨保佑才能躲过这一劫，兰桂斋里这会子却已经乱了套了，隔着老远就能听见薛姨娘凄厉呼痛的声音，那呻吟声尖利刺耳，闹得人耳朵像被猫抓一样刺挠。
院子里的婢女嬷嬷们都聚在一起默默候着，没人敢多打听，个个都眉眼低垂，等着厢房里的消息和差遣。
朱绍文撩着袍子匆匆赶来，面色不善，为他撩帘子的婢女都吓得抖了三抖。
见世子爷来了，贴身伺候薛姨娘的婢女忙迎了出来，扑通一声跪下，身子瑟瑟发抖：“世子爷，奴婢不敢怠慢，姨娘昨个夜里还好端端的，今早起来就说腹痛……”，也不怪这婢女胆子小，府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薛姨娘肚子里的可是全府上下最宝贝的，如今这一闹，世子怕是不会轻易饶了她的。
“你起来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张氏面带愁容，遣了那小婢女起身，对朱绍文道，“世子爷，方才郎中来看过了，说是动了胎气，方才出了许多血，怕是不好了……”
薛姨娘方才还疼得直哼哼，这会儿瞧见张氏这副装腔作势的样子，心里越发不痛快，声音又抬高了些：“世子爷，您可要给妾身的孩子做主啊！定然是有些人存了心要害妾身，若妾身肚子里这小郎君顺利生产，那可就是世子爷的长子！有些人怕是嫉妒得眼睛都要流血了，这会子偏偏在爷面前装出一副温良贤惠的样子……”
她的身子疼痛难忍，嘴里这话却始终说个不停，她如何能咽下这口气！三年了，好容易怀上一次，若就这么没了，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呢！
她这话简直连指桑骂槐都不算，干脆就是直接啪啪地打张氏的脸了。张氏听着脸色刷地白了，眉头紧蹙，眼眶含泪，对朱绍文道：“妾身身为正房夫人，未能替世子顾全子嗣，是妾身照顾不周……”
朱绍文心里原本窝着一团火，可见张氏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一软，长叹了一口气道：“罢了，你也不必自责，你已经尽心尽力了，出了这样的事，也怪不到你头上……”
一旁的薛姨娘听了，喊得越发大声了：“世子爷，您要替咱们的孩子做主啊！”，一旁的嬷嬷轻声劝她冷静些，她也全然听不见。
朱绍文按了按眉心，被薛姨娘吵得有些不耐烦了。他耐着性子道：“你难受，我也难受，如今孩子没了，你也不该无凭无据地胡乱说话，夫人平日里尽心尽力地照顾你，那可是连老夫人都夸赞过的。你倒好，不感激也就罢了，还反过来给夫人身上泼脏水？你且安生休养身子吧，我要去月晖堂那边给父亲母亲一个交代”，说罢，替她掖了掖被子，转身出了厢房。
厢房里的血腥味尚未散尽，薛姨娘怔怔地看着朱绍文离开，只觉得天塌地陷般的不安，又开始声嘶力竭地哭喊了。
她一句话还未喊完，方才还愁容满面的张氏走到她跟前，冷冰冰地看着她，唇角略略勾起，似笑非笑：“怎么，薛姨娘还有力气这样胡喊乱叫，看来这身子是不打紧了。”
薛姨娘叫嚷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更白了三分，也不知是痛的还是吓的。
丁香回来的时候，脸色很是难看。
朱颜原本只当薛姨娘是误食了什么吃坏了肚子，见丁香煞白着脸回来，知道怕是出了什么大事，心一沉，拉着丁香坐在月牙椅上，亲手给丁香倒了杯热茶，温声道：“这是怎么了？你先喝口茶，瞧你这手冰的！”
丁香虽然沉稳缜密，可到底也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家，方才兰桂斋里那股子血腥味，还有薛姨娘那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世子爷那寒冰似的脸色，都把她吓得够呛。
她捧着温热的茶碗，脸色稍稍和缓了些，轻声道：“三娘子，方才、方才听嬷嬷们说，薛姨娘小产了……”
朱颜忍不住惊呼一声，这！昨个还好端端的，今个就小产了？！
她极力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舒了出来，沉声道：“好端端的，怎么会小产？”
“听兰桂斋的嬷嬷们说，薛姨娘原先吃了那么多汤药，日复一日地已经折损了身子，保不住孩子倒也不稀奇……”，丁香嗫喏着，皱着眉补充道，“昨个晚上夫人还送了开胃的山楂糕和补身子的暖汤给薛姨娘，薛姨娘认准了夫人存心害她，可是郎中看过了，也说饮食没有问题，想来也怪不到夫人头上……”
白芷脸色一变，低呼道：“夫人也是委屈，平白受她这份猜忌！”，张氏从薛姨娘怀孕初始就一直对她多有照拂，若是存了歹念，也不必等到现在才动手吧！
朱颜冷冷叹了口气，不管这里头有没有什么勾心斗角的门门道道，孩子没了，府里怕是又不得安生了……说起来，今日先是马发狂，后是薛姨娘小产，可真是祸不单行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祸不单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