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鸟》瞄嘞个咪

19、Chapter19

　　毒打早已结束。沈婉媛躺在床上，眼神犹如死了一般空洞，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是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父母并没有离去，他们正在客厅商量着轮流看守着沈婉媛。几句话过后，赵慧红便急着回去上班。沈卫国走进了沈婉媛的卧室，他站在门口，不屑的看了一眼沈婉媛，用着十分得意的语气说道：“看你以后还敢和老子作对！”

　　那一刻，沈婉媛明白了。对于沈卫国来说，她不管做出怎样的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光明正大的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这就是大人们的丑陋，找各种借口正当化自己的行为，将情绪肆意发泄在孩子的身上。

　　这样的家庭，还有留念的价值吗？

　　身体疼痛的动不了，嘶哑的喉咙也无法发出声，眼前也是一片模糊，现在的沈婉媛就好像是一个废人，浪费着空气，苟延残喘着。她发誓，一定要逃出去，一定会斩断一切，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不知是如何睡去，当沈婉媛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稍稍恢复了点体力，可是肚子却已饿的受不了。

　　屋子里漆黑一片，只有父母的房间闪着微弱的亮光，沈卫国已经不在，赵慧红正躺在床上看着电视。沈婉媛站在卧室外轻声问道：“妈，有吃的东西没？”

　　没想到沈婉媛会起来，赵慧红先是一惊，然后用恶狠狠的语气说道：“你还有脸吃东西？继续出去啊！找你的野男人给你吃去！”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再次因赵慧红的一句话沸腾了起来。沈婉媛不懂，她究竟是不是他们亲手的，难道侮辱她，贬低她，他们就能获得快乐吗？

　　沈婉媛没有接话，她愤愤的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反正回来只是拿钱，出去就出去！本来就不想继续待在这个家中。

　　快速的换好衣服，打开床下的抽屉抓了一把零钱塞进了口袋，沈婉媛便准备出门。可在玄关换鞋子的时候，赵慧红却突然冲了出来，她一脸的凶神恶煞，质问着沈婉媛要去哪儿。

　　沈婉媛面无表情，理所当然的回答道：“你不是让我出去找‘野男人’么？我现在就去可以了吧。”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不准出去！”赵慧红一把抓住沈婉媛的衣领拖回了卧室将她摔在了床上。“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冰箱里有剩饭剩菜，要吃自己去吃！别指望我会给你热！”说完便回房去了。

　　沈婉媛只觉得好笑，一开始就是她让自己走，现在又来阻止。剩饭剩菜？在她赵慧红的眼里自己又算是什么？她养的狗吗？就算为了尊严，也绝对不会去吃这些施舍下来的食物！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忍耐到了极限，心理和生理抗争着。是放下面子饱餐一顿？还是死磕到底继续挨饿？要下决断真的很难。

　　直到听不见微弱的电视声，沈婉媛才悄悄爬了起来，赵慧红已经关灯睡下了。沈婉媛松了一口气，就算现在去翻冰箱找吃的，反正赵慧红已经睡下，面子不面子的也没人能看见。

　　没有直接去翻冰箱，沈婉媛先去了卫生间，她想要洗一把脸，总觉得浑身有些不舒服，脸上也有些涨热。

　　这不看还好，一照镜子沈婉媛整个人彻底傻了。之前在黑暗中看不出什么，现在在灯光的照射下，身上的伤痕看的人心惊胆战。手臂上，脖子上，腿上，还要腰间，布满着无数条鲜红的伤痕，镜子中印出的脸也不是她，而是一个怪物。腮帮子肿的比平时大出了2倍，原本白净的皮肤变成了绯红色，眼皮也有些浮肿，让原本又圆又大的眼睛变成了一条线。

　　沈婉媛缓了一口气，很自然的就接受了现在的状况。原来动画片里可以把人打成猪头并不是骗人的，幸亏刚刚没有一赌气跑出去，不然指不定要吓死几个人。

　　稍微用冷水敷了下脸沈婉媛走到了厨房，她打开了冰箱坐在了地上。一盘炒青菜，一盘番茄炒蛋，沈婉媛将饭锅拿了出来将这两碟菜全倒了进去，用手搅拌着。她不需要将饭菜热一下，也不需要碗碟，直接用手抓着冰冷的饭菜就往嘴里送。

　　因为这样，才能凸显出她的悲惨。

　　不在乎味道如何，不在乎饭粒僵硬的无法下咽，沈婉媛只想吃。肚子有些难受，不光光是冰冷的感觉刺激着肠胃，她的胃已经无法容纳更多的食物。沈婉媛的眼神变得空洞，她的目光注视着前方，却又不知道是在看着哪儿，嘴边沾满了米粒，却还是不停抓着白饭在吃。

　　“你在干什么？！”赵慧红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她看着坐在地上的沈婉媛有些惊讶。

　　沈婉媛慢慢抬起了头，平静的说道：“我在吃饭啊。”

　　“简直神经病！吃饭有你这样吃的？冰箱里的东西能直接吃？都不知道我是怎么生出你个神经病的！”赵慧红一边骂着一边抢走了沈婉媛手中的饭锅，她将饭锅拿到了灶台边加了点水想要把这一锅不知是什么的东西煮成泡饭。

　　“嗯，我就是神经病。”沈婉媛十分平静，既然饭锅被拿走，那也只能回房了。

　　“你去哪里！”赵慧红见沈婉媛三魂不见七魄的样子赶紧叫住了她。

　　“睡觉啊。不是都没饭吃了么。”沈婉媛有些恍惚，仿佛说的话和她毫无关系一样。

　　“我不是在给你烧！你到底想干嘛！”赵慧红也开始有些着急。

　　“不是你想干嘛么？”沈婉媛微微笑了起来。“抢我的饭不让我吃，我回房间还不行吗？”语气里没有一点的起伏。

　　“TMD！你是不是故意想整死我！给你烧了你还要怎么样？装神经病给谁看啊！我作死才会当初生下你！”

　　赵慧红的话已经对沈婉媛产生不了任何作用，就算骂的再难听，沈婉媛也应经听不见。

　　“哦。”简单的答了一声，沈婉媛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真是前世欠了你的！这辈子你就是想弄死我！”厨房里，赵慧红已经在抱怨着。

　　沈婉媛坐在床上，她笑了。正如赵慧红所说，她是个神经病，但是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装出来的。不过，她却十分喜欢这样的感觉，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思考，看着赵慧红气急败坏的样子，而她却毫不所动。

　　这几天沈婉媛一直待在家中，因为身上的伤她哪里也去不了。能说第一次感觉到彻底的放松，每天几乎都在床上度过，不和任何人有所交集，一到半夜便爬起来在冰箱里翻找着食物，享受着一个人的时光。

　　原来，一个人也挺好的。过去的她简直是太愚蠢了，一直渴望着温暖的家庭，却不知一个人的轻松愉快。一个家，一群人各自的生活，竟然这么多年才明白在这个家中存活的法则。要是早些能够想通，也不会沦落成现在这种下场。

　　几天后，脸上的红肿已经褪去，沈婉媛看着镜中的自己似乎觉得脸比以前还要白嫩了许多，暗嘲着看来以后要被多打打才行。但身上的伤却始终没有褪去，掀起衣袖，手臂上依旧残留着一条条鲜红的伤痕。

　　怕沈婉媛赶不上学习的进度，也看沈婉媛最近老实了许多，赵慧红便打算让沈婉媛去学校。沈婉媛也相当的顺从，换上了校服在赵慧红的护送下进了学校。

　　沈婉媛没有直接进班级，而是先去了厕所，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狠狠拍了自己一巴掌。

　　“真TM装的累死我了！”

　　深吸了一口气，踏着轻快的步伐朝着教室走去。

　　“哟~小婊砸你竟然来了！”

　　见沈婉媛来学校，所有人都有些不可置信，他们看着沈婉媛的眼神就像看见了怪物一般。

　　“是啊~这几天被关在家里累都累死我了。”沈婉媛仿佛没事人一般，笑着回答着庞燕。

　　“你前面几天到底去哪里了？你妈都担心死了，天天跑学校来问你在不在。”

　　“没去哪里啊，就去网吧了而已。”沈婉媛不以为然的答道。

　　“那你回家没事吧？这么多天不来学校，你妈没对你怎么样吧？”庞燕看起来有些担心。

　　“能怎么样？就被打了一顿呗。喏~”沈婉媛撩起衣袖展示着她的伤痕，似乎还很是骄傲。

　　“我去！打的这么狠？你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啊？”庞燕自小就没被父母打过，看见沈婉媛身上的伤时，不免被吓了一跳。

　　“谁知道呢，反正早就习惯了。”对于别人投来的关心，沈婉媛反而感到了厌恶。那些人表面看起来是在关心着她，可是谁又知道他们的心里是不是在嘲笑着她，所以她不能露出软弱，要装作她很好的样子，让那些同情可怜她的人再没有理由看她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