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天机老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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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畜生，才几日不见，你就忘记本尊了。”天机阁外，传来陆压道君对天机阁门口灵兽的叱怒声。
天机阁内，鸟语花香，别有一番洞天，恍若世外桃源。在一片湖泊旁边，一老翁正在垂钓，悠闲至极，而老者旁边还放着另外一根鱼竿。
“天机老儿，你这头灵兽可真忘人。”人未到，声先闻，阁外，道君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
而那垂钓着的老翁似乎是知道道君会来一般，老翁冲陆压道君微微点头，示意道君在旁坐下。
道君心中猛撇嘴，多少年了这老头还是这幅性子。道君也不多说，信步走至老者身旁，拿起地上的鱼竿，也不讲究，就这样坐在地上。
鱼饵抛下，就差鱼儿咬钩了。
湖畔两道身影，似老翁入定，纹丝不动。湖面如镜，倒映出道君和天机老人磐石般的身影。一阵凉风吹过，柳条轻摇，吹起阵阵涟漪，惹得鱼线微摇，水草微摆。
良久，这鱼线依旧纹丝不动，没鱼咬钩。终是道君耐不住寂寞：“这鱼怎地如此难钓。”
“情由境转，境由心生，灵兽通灵，道君此番心却是乱了，难怪认不出道君了。”天机老人见状，会心一笑，接着又道：“这鱼待在仙界也有几千年岁月，都已通灵，岂会吃这鱼饵。”
道君满嘴苦涩，怎道如此，这不是浪费时间么。无奈看了看天机老儿，可老者却满脸的惬意，似是颇为享受。
天机老儿依旧自顾摆弄着鱼竿，对陆压道君的也是置若罔闻。
“凡界有鱼可钓。”天机老人又是一句，似无心之语。
湖面又是一阵凉风，天凉好秋，潦水净而寒潭清。而此刻道君内心却是颇不平静。是了，自梦岚下届后就一直如此了。凡界有鱼，能钓得到么。道君闭上眼眸，心中微微一叹，似乎是要将这不平静平息了下来。
良久，眸睁，终究是平静不下么。道君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对还是错了。”
天机老人微微摇了摇头：“道君你看老儿能否钓到这湖中之鱼？”
“既是活了成千上百载，又岂会吃你这鱼食与你瞎胡闹。”道君想也没想直接说道。
天机老人沉默，不语。
湖面抚平涟漪，柳枝轻垂，这天地再次沉寂了下来。“噗通。”一声水声打破了这寂静，湖面似打碎的镜面般褶皱连连，天机老人手中的鱼竿骤的一弯，鱼线紧绷，鱼咬钩了。
道君不解。
“你错了，道君。”天机老人拉起上钩的鱼儿，看了看鱼，又看了看道君。笑着对陆压道君说道。不待道君开口：“但是道君你却又对了。”说着天机老人将鱼从鱼钩上取下，是条红鲤。接着轻轻抚了抚红鲤背上的红鳞，却是又放入湖中。红鲤摆了摆鱼尾，沉入湖底。
“老儿这是何意？”道君皱眉，不解。
天机老人笑着捋了下胡须：“道君说老儿不能钓上这鱼来，老儿做到了，道君便是错了。但老儿如今手里没鱼，道君便是对了。是对还是错了，不在别人，就看道君怎么看了。”
“那怎样才是对，怎样又算得了错。就没个说法？”
“孰对孰错，什么是对了，什么又是错了。对了怎样，错了又如何。”
陆压道君沉默，不语。
“天道恢恢，一切皆有定数，道君静观其变，顺其自然就好，又何必执着孰对孰错。既是缘来，由他去便是。”
风轻云淡，一切皆朗。
道君作揖一礼，退出了这天机阁。
门口灵兽见道君出阁，晃头晃脑的走了过来，硕大的脑袋在道君身子上蹭了蹭，温顺至极，似是相识。“你这蠢兽，这时便认出来了么。”说话的人依旧是道君，只是人依旧，心境却不同。又是往日的道君。
此刻，凡间，东海之上。
黄河落尽走东海，万里写入襟怀间！东海之上，晴空万里。天际之间，海水连天，蔚蓝的天际如巨大的蓝色玉碗，倒扣在这东海之上，天连水尾水连天。金芒从这蔚蓝的天际洒下，似在水面上铺上了一层闪闪发光的碎银，又像被揉皱的绿缎，如同片片鱼鳞铺展在这水面，延展至天际，煞是好看。一道道波浪向岸边的岩石咆哮着，喷溅着雪白的泡沫。
倏忽，异变陡生。天际之上，一粒朱砂般的红点凸显出来。红点一出，这天际中的云似是受到牵引一般，一时间风起云涌，纷纷向红点汇聚着，在这东海之上，巨大的漩涡围绕这红点缓慢形成着。殷红般的云层在围绕这漩涡，似龙卷风一般，漩涡之中，如同巨兽的血盆大口般，鲜红至极，散发着惊人的悸动。而漩涡下的海水，如蛰伏的巨兽咆哮着，似要和这殷红的漩涡一较高下，一时间，海水崩腾，礁石崩塌。无边的海水像受牵引般，一股股水流被这漩涡卷起，声势浩大，振聋发聩！一道巨大的红色光柱从天际射来，似一根燃烧着的巨柱，撑在这天地之间。无边的血云如火焰般燃烧着，血染苍穹。
天界，天机阁内。道君走后，老者依旧垂钓着，良久之后又是噗通一声水声，鱼咬钩了，但这鱼竿却是折断了去……
老者缓缓放下剩下的半根鱼竿，望向天际，锐利的眼光似要将这天际看破：“要变天了啊，这仙界安稳得太久了。”老者喃喃道。
说完老者又闲然拿起地上的另一根鱼竿，顾自抛下鱼饵，接着垂钓了起来，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亘古不变……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天机老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