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鲤》沧澜一梦

17、水月城

　　秋风万里动，日照黄云高，日渐高挂，此时是还未散去夏日的燥热的，空气中的热意似海浪般阵阵扑袭而来，这夏日似乎是要发泄一下这最后的余温，将这羊肠小道烤的滚烫至极。

　　这条曲折的小道上，一群人步履艰难的往前走着。这条山路绵延不知几里，一眼望不穿尽头。人群步伐沉重，似背着千斤的巨石般，走的极为缓慢，人群中的老人们眼角含着泪水，强忍着不让其滴落，不时往来时的路望去，那是村落的方向。

　　人群间气氛略有些沉重，无形的悲怆深深压在这群人的心头，小道两旁的杂草似是禁不住这沉重的气氛，在秋意的侵染下低垂拉耷着草尖。

　　“娘亲，我们这是要去哪，不回家了么？”一声清澈稚嫩的童音打破了这死寂般的沉默，那妇人怀里的孩子应该是刚睡醒，揉了揉那灵动十足的漆黑眼眸，甜甜对着自己的娘亲一笑，人群里也就他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那中年妇女望着怀里刚睡醒，对着自己甜甜一笑的孩子，亲了一口幼童的额头，满脸的慈爱，不过这抹喜色很快便被愁容所湮没了。一群人听着这句话，满脸的苦涩。

　　去哪？是啊，这般走了，能去哪呢？

　　那年龄稍大的老人，在这一句话下，眼角的泪水终是忍不住，如溃堤般落在这条小道上，旋即被这热意蒸发了去。那压缩在泪水里的苦涩，在这热浪的蒸发下，挣脱了这泪水的束缚，霸道的弥漫在这人群之中。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何来的无妄之灾！

　　那怀抱幼童的中年妇女，在这悲意的感染下，一时间也是鼻尖发酸，双眼发红，但身为母亲的坚强将这泪水生生的止住在眼眶中，女本柔弱，为木则刚！妇女宠溺的摸了摸幼童的脸盘，正想着该如何来回答时候，孩童那稚嫩的声音但夹杂着莫名的兴奋再次在人群里响了起来：

　　“娘亲，有神仙爷爷，有神仙爷爷，快看啊娘亲，有神仙爷爷在飞呢。”白嘟嘟的小手指向天空的一道青衫流影，兴奋的嚷嚷着。

　　抱着幼童的妇人及众人顺着小孩小手指的方向望去，一抹青芒从远处掠来，飘逸俊秀，是道人影无疑了。

　　只是，这道人影为何有些熟悉？

　　几个呼吸间，不偏不倚，这道身影落在了那幼童的眼前，那道身影望着幼童那清澈依旧的眸子，明亮不掺一点杂质。微微笑了笑，如沐春风。

　　那抱着幼童的妇人抱紧孩童本能的向后退了退，似是很害怕一般。而那怀里的幼童却是一脸好奇之色，这神仙爷爷怎么没有胡子，好奇怪的神仙爷爷。是了，在幼童的世界里，神仙都是白发老翁的，都是有胡子的。

　　青衫人影很疑惑，自己还是长得太吓人了么，这些人怎么如此怕我。甩了甩郁闷之极的脑袋，恬然冲着那幼童一笑：“和你娘亲回家去吧。”

　　“可以回家了么？”幼童奶声奶气夹杂些许兴奋，因为自己饿了，想回家吃娘亲做的菜，幼童知道，娘亲做的饭菜很好吃。

　　“嗯。”

　　“娘亲，我想回家。”幼童对着抱着自己的母亲甜甜一笑。

　　那抱着幼童的妇人先是一怔，望向青衫男子的眸子再次泛红，那瘦削的身躯不禁颤抖了起来，那强忍着的泪水终是落了下来，亲了亲怀中的孩子：“嗯，我们回家。”

　　抬眼美眸轻望处，那是村庄的方向。
　　此是插曲不提。

　　东海。

　　当这第一抹鱼肚白照在这水月城上方，驱散笼罩在这城市浓郁的水雾时，这座城市便已经苏醒了过来。

　　这个世界很奇怪，准确的说是这个现象很奇怪：在每一座的城市里面，客栈似乎是最不缺少话题聊的，这客栈也是话题最多最杂的一个地方。

　　“最近这东海闹出的动静可真大，这偌大的水月城周围都被围的水泄不通的。”

　　“可不是么，都是奔着这东海上的异象来的。说来这水月城可真是个宝地，据说数百年前这里还下了一场灵雨，至今这水月城都是灵气充沛，颇有延年益寿之效。”

　　“什么宝地，就是个祸害人的地。这水月城害死了多少人，每次异象一出，都要引来一场腥风血雨，也不知道这次又要死多少人。”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谁不想捞点好处啊。不过话说回来，这次那红色的巨柱是什么来历，都三天了，可有关于这方面的消息没。”

　　“哪有什么消息，这个红色巨柱就连那千机宗都猜不透是何来历，更何况其他人了，只能干巴巴的瞪着，静观其变罢了。”

　　“千机宗的人也来了？这群整日神经兮兮，不着头脑的人不是一向自诩清高，不插手世事么，怎么这次却跑出来了。”

　　“谁知道呢，不过此事连千机宗的人都是毫无头绪，呵呵，倒是有意思起来了。”
　　“……”

　　此刻在客栈靠窗的一个偏僻位置，两道身影，相对而坐。那男子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显然是刚坐下没多久，顾自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而坐在对面的女子美目流转，只是安静的看着男子。

　　待男子稍缓后，开口向对面女子柔声问道：“师妹在这客栈可是有所消息？”

　　女子摇了摇头：“左右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却是没什么重要的信息。”

　　男子耸耸肩：“如此，那便是没什么有用的消息了，我刚去这水月城附近逛了一圈，试着打探下消息。不过结果与你一样，也是没什么收获。”

　　“不过，”男子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略有所思：“我遇见玄谷子与人谷子了。”

　　“千机宗三谷子中的两位谷子？”

　　“嗯。”男子点了点头：“以前和师尊拜访过千机宗，那两人确是三谷子中的玄、人二谷子无疑了。”

　　“千机宗之人不是不谙世事么，怎么会出世而来。”女子柳眉微蹙，很是不理解。

　　“这点我也想不通，”男子忧心忡忡，“连千机宗都出世了，这次异象怕是有些不一般。”

　　女子也是沉默不语，显然千机宗的出现，给两人带来的疑惑雨震惊当真不小。

　　千机出，天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