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鲤》沧澜一梦

14、初至凡界

　　岁月如梭，悄然在指尖划过。自这渔村易主后已是数百年光景。那段历史也是渐渐被岁月侵蚀在时光的流河里，这小渔村也是慢慢暗淡在世人的眼光中，更迭岁月，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宏伟至极的城市，唤为水月城。沧海桑田，如今的水月城已然是一座繁华至极的小城池，毗邻东海之郊，虎踞于此。

　　此是外话。

　　话说墨南笙和路雨柔这边，两人进了水月城后，寻了一间客栈，要了两间房间，两人便各选了一间，各自寒暄了几句便回各自的房间了。

　　夜色如水，斑驳的星光透过这窗户落在两道不眠的身影。两人都是头一次出这凌霄门，在外的头一个夜晚两人竟是了无困意。

　　明月如勾，似无心，照无眠。

　　那扇房门后之人是否也和我一样，无心于眠；

　　是否和我一样，在这东海星空之下，凡心涌动。

　　夜深了。

　　黑夜逐渐攀爬上夜空，星子的光辉渐渐黯淡了下去，黑色又是占据了夜空的色彩。空气中水气越发凝重了起来，初秋的凉意夹杂着无边的睡意悄然袭来，温情和灵犀在湿润的空气中袅袅升起，两人终究是敌不过这睡意，昏沉睡去。

　　梦里，华暮漫天，星河永寂，梦里花落知多少……

　　水月城城主府。

　　城主府内，一片灯火通明。在那城主座椅上慵懒的斜依着一道人影，下方一人正滔滔不绝地回禀着近来东海附近的情况，颇为详细。反观那座椅上的人影，却是无精打采，了然无滋味，下方之人所讲的东西也不知听进了多少。

　　良久，下方之人终于回禀完毕，躬身一礼，等待着上方那道人影的回复。

　　“那人可是来了？”座上声音模糊难分，也听不出是男是女。

　　下方那人听后，先是一愣，旋即就明白了过来。也不敢多做停留，便是回道：“回城主，近日没那人的消息。”

　　城主座上那人听这答案后，似是有些不耐烦，对这东海状况浑然没了多大兴致：“如此，那你便退下吧。”

　　“是。”见这城主无心这东海异变一事，反而对那人如此关注，下方那人也是无奈至极，也不知道为何城主对那人如此在意。不过那人也不敢明问，毕竟这些年来，这水月城在这道人影管理下也是昌盛至极，那人功劳可见一斑。下方那人拱手一礼，躬身退出了这城主府。
　　是夜，一夜无话。

　　拂晓云布色，穿浪日舒光。海上晨光初露，一抹鱼肚白从这东方吐出，一缕红芒似要挣脱这天际的束缚，探出身来。海上的浓雾在这红芒的照射下渐渐淡了下来，东海的轮廓又依稀浮现，那红色巨柱依旧贯彻这天地，妖气磅礴。

　　初升的旭日从天空上将这红芒倾洒下来，透过树枝叶切割出的空隙，将这明亮的光斑投射在一间破旧市庙里的一道人影上。初升的红阳是抵不过这初秋的寒意的，这道人影的青衫上略微淌着几滴秋露，散发着朝露的晶莹。似是这抹红芒太过刺眼的缘故，青衫男子缓缓睁开了闭了一宿的眸子。透过这斑驳的树影望向那抹初阳，天亮了么。

　　青衫男子微微眨了下那如星空般浩瀚的黑眸，似在细细感受这秋日的温暖。半晌，青衫男子略微活动了下身子，借这秋日的暖意将这身上的凉意烘干。

　　仙界是没这般冷暖交迭的。

　　是了，这青衫男子就是下凡而来的梦岚上仙无疑了。

　　梦岚起身，拂了拂身上沾染的少许微尘，下界有两三天了。梦岚在这荒无人烟的的林里走了两三天仍是没走到尽头，虽说以梦岚的修为，这片林子再大，左右也不过几刻钟便能飞尽。但初来这凡界，冷暖交迭，日月交替，都是些许新鲜。饶是梦岚如此修为，道心稳固，也抵不过这万物生灵，繁花三千，于是一番打算，梦岚索性慢慢走了起来，日月星辰，虫鸣鸟兽，落日余晖，星空烂漫……尽收眼底。一日看尽长安花！

　　梦岚起身看了看四周，都已熟悉了，既是如此，是该出去了。旋即拔地而起，青衫飘袂，御气飞出了这片林子。

　　林外，一条羊肠小道，蜿蜒盘旋，绵延数里，也不知通向哪里。梦岚在空中俯瞰，径直落在了这羊肠小道上。晨露未稀，小道上脚印错综，旁边草上的露水也被带去了不少，这小道是有人走的。

　　小道外杂草丛生，就连这道上，几株秋草不甘寂寞，探出头来，镶嵌在这小道中央。梦岚随着脚印一路走去，初阳逐渐高升，酷暑的燥热还未完全散去，初秋的些许凉意在这燥热下烘烤的全无踪影，秋意蹒跚，夏末未逝。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梦岚沿着这道略微走了好几里，人影终是映入眼帘。

　　但这人影似乎有点多了，不宽的羊肠小道被这人潮挤得满满的。这小道上的人都大包小包的提着，搀老携幼。一群人走的不慢也不太快，更有上了年纪的不时回头望去，饱经沧桑的老眼里竟是泪花颤动，眼里充满不舍，却又无可奈何，摇头不断。梦岚和这些人相向而去，这是梦岚第一次在这凡间遇到人迹，但是梦岚想不明白。

　　梦岚和这群人擦肩而过，中途遇一妇人抱着一幼童，幼童眼眸清澈，对着梦岚甜甜一笑，梦岚回以一笑，但这夫人却是将这幼童抱得更紧了，不敢与梦岚直视，脚步匆匆，快步离去。梦岚蹙眉，更是不解了，自己这般吓人么？这群人似是同一个村庄里的人，但却不知为何要这番弃家似逃难而去。

　　前面是发生了什么了么，如此想着，梦岚朝着人群的反方向走去，似要探出一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