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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阿万与我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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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万与我亲近便向奸相给我要了一楼,毕竟是奸相,阿万的院子在西南角,我在东北角,事实上,身为阿万婢女每每赶到阿万处,我真是累死累活。这夜,宜华楼发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东楼遭了贼,当然,我对这事是不知道的,毕竟我当时正睡得昏天暗地,倒是许久没睡过的一次好觉。第二日,东楼的花娘过来请示下阿万:“东楼有几件姑娘的衣服褂子失了几件,姑娘这边是否丢了什么,好去做个记录,再给姑娘您送过来。”阿万素手放下茶杯,只是抿嘴笑笑,眼睛盯着那花娘:“未曾”,那花娘暗暗将头垂下更低,“姑娘未曾查看过么,奴家带了几个人要不帮姑娘瞧瞧,毕竟是宜华楼的物件,给姑娘添置了完整才好”我正站在阿万身后,听着花娘如此言语,就有些生气了,但是,阿万也只是浅笑,我也只能悄悄揪着阿万的袖子,低头抿了嘴。我与阿万寄人篱下,寄沈流篱下。
阿万近来很是空闲,她本就不需我时时伺候,我便就准备从曲径去东楼听曲儿,我喜热闹,阿万不喜,于是阿万便遣了巧姐儿陪我同去。撇撇嘴,阿万就是这脾性,我若不见小半日,便会遣着巧姐儿来寻我,我虽无奈,更多开心。今日东楼不是往常的姐儿在唱曲儿,换了个说书先生,我倒是正讲的惊堂木下,大堂众人聚精会神,津津有味。说书先生继续说道:“当今圣上那日入了立国,其俊颜令立国公主甚是倾慕,当下就请那立国皇帝让圣上于皇宫小住,二人渐生情谊”
说到这里,说书人眯起他那小咪咪眼,别问我怎么知道,毕竟这家伙连眼睛缝都没了,说书先生道:“当今圣上与那公主于宫内日久生情,两人也是暗通款曲,那公主孕三月自不知,一日,于台阶摔下,堪堪动了胎气,这就让这周围人报到立国皇帝那里了,那皇帝当下大怒,命人“请”了咱们圣上,咱们圣上那是什么人物啊,以一国之主之躯下跪,求娶公主。只是,立国皇帝正值盛怒,这不火上浇油么,据说,那皇帝气的胆颤胆颤的,脸都红了,拔侍卫的剑要刺咱们圣上,巧的是,公主醒来,直奔殿上,保住自己的情人,立国皇帝无奈将二人投入大牢,可叹这对有情人啊”。
惊堂木缓缓落下,堂内许多清倌掩了面,细细密密的哭了起来,又有许多壮士哀叹不已,激奋不已,恨不得自己上前去救了这对有情人。
我向来对这些事无感,而且东楼也是奸相的,何时奸相竟同意这些个人在这地盘说皇帝的风流艳史,“论当今圣上私密,谁准的”。我回头看,觉得奸相这句与我是一样心思的,暗自点点头,觉得有点不对劲,奸相!我猛吸一口气,也顾不得身边的巧姐儿了,弯了身子,只想往柱子后面躲。想想上次,我偷偷出了宜华楼,想出去一趟,奸相不知哪里知道了,派了身边的侍卫将我捉住,好一顿打,“你若被我发现不在妩清身边,下次便直接打死你”。奸相说。
不知道谁和我说过,有些人表面和里子永远不一样,我那次是看清了这人,奸相就是披着狗皮的狼,表面波澜不惊的,内心里不知道多阴狠,可怜了我的阿万。西边的柱子再向前走走就是一道朱红小门,平时也不落锁,门那边一条小径直通西楼,是连着东西楼的唯一之路,世人道,“曲径,曲径,进则贵”。其实就是为了咱们写丫鬟婆子来回方便来着,毕竟来回跑了多少次,我依旧没贵起来。奸相未注意到我,我庆幸捡回条狗命,也不对,庆幸我捡回我的贵命,嘿嘿。这样想着,就没那么害怕,曲径旁边的小花小草也可爱起来。
踏入竹林,觉得林石也比以往更容易接近,瞄几眼,今日竹林分外安静,倒是下手的好时机啊。“阿恒”,软软的声音,阿万斜斜的靠在门边,“阿恒,过来”。阿万的声音自然是最温柔的。小跑过去,扑到阿万身上,搂紧阿万的小蛮腰,“阿万,咱们今晚一起睡吧,奴才垂涎你好久了”。
“嗯?”不轻不重的一声,不是自头顶传来,我一惊,猫着身子从阿万身侧看去,奸相正坐在那把太师椅上似笑非笑。我顿时像炸毛的猫,这,,这是人是鬼,不是在东楼么,不对,今日不是十五啊,也不对,嚓,今日奸相竟然在对我笑。我甚是惊悚。
闭上眼,绝对在做梦,直起身,也没看身边的阿万,强自镇定的转身,我大约是听书睡着了,此刻,貌似、可能、应该在做梦。“哼”,又是一声,是奸相的声音无疑了。我也不知我此刻像个什么,真的要说像什么,我只能说,恩,鹌鹑也。也不怪我,说实话,奸相一向说一不二,说打死人,真的不会惧怕什么的,王法什么的实际在他之下。我算是预见我悲惨的未来,于是从鹌鹑直接化身为软脚虾,坐在地上抱着我的阿万的小腿,嚎啕大哭。
“阿恒,”阿万,哭笑不得,“起来,”我从指缝望去,奸相看着阿万。我心中大喜,奸相的确是说一不二,但是阿万在他什么,嘿嘿,无所畏惧。见好就收,阿万在时,我和奸相自是表面相处无碍。
“妩清,今日西楼有贵客。”奸相看着阿万。“贵客要她服侍”,奸相继续道,眼瞥了我一下,让我还以为是错觉。
阿万蹙眉,垂了眼,眉尖越来越紧。奸相说的正经,我倒觉得这老家伙最近是不太正经,为了让阿万和我分开,无所不用其极了,将我送个什么“贵客”,心里忍不住“啐”了这家伙一口。
“沈流,可是真的?”阿万思索了好一会,才缓缓道。
复而又出了神,好一会,阿万说:“那便去吧。”
当初,奸相给我了一楼,众人皆以为其想二女共侍一人,其后十五日只来阿万处,我又经常去阿万左右服侍。众人才明:沈相真是宠妩清在心尖尖上,与妩清一并入的西楼小丫头,都与人不同。
阿万让我去,我便去。
午时,阿万让我回了自己的小楼,接着,一大群婆子就迎了过来,沐浴更衣,描眉抿唇,生生折了我的午间小憩。
日入,我实在禁不住瞌睡,什么端坐淑女也顾不得了,直接就躺在窗边小床咪了眼。睡得不沉,却入了梦,素净的竹林、梧桐树下、一石桌,两人浅笑言言,“阿恒,过来。”阿万唤我。阿万的脸很模糊,那人的脸也很模糊。幽幽转醒,我许久未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