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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讲给七彩祥饼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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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只摇摇晃晃,有时仿若触礁,颠颠簸簸的,时而来个大转弯,冥河狭窄之处,各船只拥挤堵塞,追明船停停续续,弄得楚苇晕头转向。
有时撞到谢自行心口上,楚苇有些脸色发热,好在船里漆黑,只看得见摇晃的虚影,她的脸隐匿在这黑暗中。楚苇拍拍脸,暗道,应该是我晕船罢。
途径好几个渡口,摆渡者问船上所有魂灵,“有没有下的?”无魂回答,遂摆渡者经过渡口时没有停靠。
渡口的魂灵伸手拦船,摆渡者说道:“上不了,上不了,等下一趟,下一趟!”便继续专心致志地驶船,船上再也难挤得下多余魂灵。
船上水泄不通,难得那谢自行能从船头挤到船尾。
楚苇看那些魂灵对这条船望眼欲穿的殷切期待,船经过渡口却不停靠的落寞,暗自庆幸在几个渡口前挤上来。
“渡哥!你再不让我上船,我就烧了你这破船!”
楚苇冒出船外,看来这声音的主人是何物,顺便透口气。
是六足四翼的神鸟帝江,飞行速度极快的他居然飞不过这半破不废的船,看来,这条往追明城的船不容小觑。
“别冒出去了,危险。”谢自行用手掰回楚苇的脑袋。
摆渡者对此见怪不怪,上不了船的魂灵多了去,啐了一口,冷冷地大喊道,“上不了,等下一趟!”
那帝江也不多说,当真扇起一把火,冥河里的枯枝落叶一燃而起,枯枝与落叶噼啪乱响,火势蔓延地极快,大火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灭了,你赶紧灭了!”摆渡者惊慌失措,冥河里的枯枝难燃,偏偏遇上这帝江,他这破船可经不起折腾了,“让你上,你到下一个渡口那里,就在那个岔河口!”
帝江两双翅膀扑向冥河,火势瞬间熄灭。
岔河口进入一条新的河道,这里河面宽阔平坦,船行驶的更快,只是这里雕像林立,不胜枚举,有人,兽,妖,魔,楚苇想探出去看个透彻,又被谢自行拦住,忍无可忍,楚苇皱眉。
谢自行安抚道,“这处的冥水与前处的冥水不同,那里的冥水你掉入可侥幸逃脱,这里的一旦接触,你会同它们一样化为雕像,永世禁锢在其中。”
楚苇听了,不寒而栗,那个千回子根本就没告诉她这些,不知到了追明城又会遇到怎样的险象环生。
“别怕!”谢自行的这两句非但没让楚苇定下心来。
我好像又晕船了,楚苇视线挪移,看着船外平静的冥河。
几经波折,追明城总算到了冥河的终点——追明城。
天上一轮红日照亮,这和人界的太阳不同,魂灵不能在人界太阳底下久待,但这里可以,这里的红日有太阳的光芒,没有太阳的温暖。
谢自行扶着楚苇上了岸。
岸上的魂灵更是不计其数,楚苇两眼发愣,好生奇怪,这些魂灵怎在城门口不进去。
“进入追明城,请讲一篇不少于三万字的故事交给七彩祥饼。”谢自行念着城门口上巨大的旌旗。
楚苇也看了看,那字并不是凡间的字,而她和谢自行竟出奇看得懂。
“你在这里稍待片刻,不要随意走动,我去前方问问。”
楚苇寻一处石头,坐在上面,楚苇沉重地呼出一口气,她总算不晕船了。
近处有一个摇椅吸引了楚苇的注意力。渡口里城门口很近,城门附近除了魂灵,别无他物,这里居然能有摇椅。
摇椅上有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魂灵,她是人身,脸被斗篷遮住,楚苇看不大确切,但她胸前有起伏,可以看出是一个女人。
楚苇在心底叫她指甲姑娘,她的手很美,洁白纤细。左右手三只手指都有长达一尺的指甲,大拇指和食指干干净净,那长指甲难得的不丑,一般而言,指甲很长时会弯曲变形,变脏。她的没有,可惜脸看不到,不然,肯定知道她是个美魂。
指甲姑娘卷起裤脚,露出一小截白白的小腿,楚苇看着她用大拇指和食指夹着,一根一根地拔掉腿毛,楚苇看着那被拔下的腿毛,用手指头略微比划了一下,那腿毛近约两寸。
楚苇抓抓头皮,这不像是美魂能干的事。
“你不痛吗?”楚苇走进询问道,顿时她又觉得自己白问,既然已经成了鬼魂灵,又怎会有痛楚。
“不痛,习惯了,拔得很爽!”那女人低头继续拔腿毛,沉浸在拔腿毛的乐趣里。随后她扬起头,话锋一转,“你怎么会看到我?”
楚苇摊了摊手,“我为什么看不到你?”
指甲姑娘双爪向楚苇刨来,那六只长指甲险些刮破楚苇的脸和眼睛,幸亏楚苇身如轻燕趴下身子,躲开这袭击。指甲姑娘又朝她扑来,双臂晃动,朝楚苇脖子抓去,楚苇连连后退好几步,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好毒的指甲,好毒的身手!
楚苇晕船到现在颇有些体力不支,楚苇握拳,必须咬牙坚持,决不能丧命于此。
就在一刹那,指甲姑娘住手了,她虽然面对着楚苇,楚苇依旧看不清她,她那斗篷像是黏在她脸上似的。
楚苇小心翼翼地打量她,严阵以待,谨防下一次的偷袭。
指甲姑娘没有继续动手,反问,“你想进追明城?”那指甲姑娘往追明城城门口的魂灵群望了一眼,“那你加油,赠你四个字:天道酬勤。”
说罢,指甲姑娘消失不见。
楚苇茫然,讲个故事而已,居然到了需要天道酬勤的地步。楚苇看看周围的魂灵,他们好像都没有看到指甲姑娘,难道她是鬼?不对,楚苇摇头,他们都是鬼,只有我不是真正的鬼魂灵。
“七彩祥饼?那是什么?”
“决定是否让我们通行的祥饼。”谢自行走近递给楚苇一块黑色的符号牌,这上面的符号两人琢磨半天,也没看懂。
“魂灵到了追冥城的城门口的元身台,所有魂灵都会显示出原身,声音也是,在元身台讲不少于三万字的故事。随后,这些故事会轮流分配到七彩祥饼,红橙黄绿青蓝紫中的任一个,再由她决定是否予以通过,讲完故事等几日,当手中的符号牌发绿光意味着通过,没有通过,号码牌自会显示。”
楚苇跟随谢自行走近元身台,是一块看似普通的圆圈。追明城像这样的圆圈有很多,每一个圆圈上有一个魂灵,魂灵在那里显出他们的原形。
“咕咕……”
“嗷呜……”
“啁啾……”
“……”
各类魂灵唧唧歪歪地说了许多两人根本听不懂的话,楚苇一愣一愣的,语言有障碍,那些七彩祥饼居然听得懂。
所有魂灵都在群魔乱音,楚苇觉得这简直是大型的兽园。哦,还有“沙沙”的树叶摇动声。
这就是追明城?楚苇难以置信,这就是诸多魂灵梦寐以求能进入的追明城?
这些魂灵趋之若鹜地赶到追冥城,他们中的多数都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下一步将会是什么,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一步一步地来。
未知引起恐惧,同样也吸引更多人探索。
“我在你前面。”谢自行正欲走上元身台。
“等等,我同你一起。”
谢自行没有回望,只说了四个字。“前路未知。”并毅然决然地上去了,他需要探路,他不敢让楚苇在他前头冒险。
谢自行在那元身台变成了一只展翅扑腾的雁,全身通白,头顶有一小团红羽,在洁白的头上极为醒目。
楚苇认出,这是西天昆仑之巅的一种雁,可以不借助任何法力,凭一己之力越过那高耸入云的昆仑。
他就是雁行神君?楚苇想起自己在很久远的时候曾沿着千江逆流而上,穿过峡谷和冰川去那千江源。
“嘎——嘎——”
“哈哈……”
楚苇觉得谢自行那声音听起来像鹅叫喊,呆呆的,很可爱。
可楚苇很快笑不出来了,谢自行通过了?!谢自行脖子上的号码牌亮了绿光,随后他同那符号牌无影无踪。楚苇不知是喜是忧,他这肯定还没讲到三万字啊。
不是说讲完故事后等通知吗?
你等等我啊!
楚苇失魂落魄地上了元身台,显成一条银身赤尾的鱼,布鲁布鲁的,絮絮叨叨地,她也不知道自己讲了什么故事,讲的好不好。
“上面的鱼!讲完了你倒是快点下来啊,轮到我了。”后面的魂灵在催促。
符号牌没亮,她也没去谢自行那边,楚苇浑浑噩噩地下来了。
楚苇在城门口四处闲荡地逛,看到有四只魂灵席地而坐,围成一个方形。他们生前是人。
楚苇走向前焦急地问道“你们都没被通过吗?”
四个魂灵聚在那里打麻将,没有一个魂灵理睬楚苇,气的楚苇抽掉两块麻将。
其中一个魂灵夺过楚苇手中的麻将,头也没抬,“二条,该你了,放轻松,慢慢等,有人说了一千字被七彩祥饼予以通过,有人一个故事讲了几十万字,希望金诚所至,玉石为开感动她们。也有人接二连三地讲了几个不同的故事,依旧被残忍的拒之门外。”
“所以,等吧!”第二个魂灵接句。
“等什么等啊,该你出牌了。”第三个魂灵不满道。
楚苇蹲着看他们打麻将,问道:“你们都死了还能把人界的麻将带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