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魁神斧》薛神骏

114、外城被破 夕阳西下，

　　夕阳西下，暮色苍凉，四周杀戮之声四起。
　　朗同站在黑金山上，谌语暮、李炫歌以及一队他最为信任的亲兵陪同着。黑金山已经被挖烂了多处，部分黑金已经被转移了。
　　李炫歌吹着玉箫，声音凄呛。西风吹拂之下，朗同显得非常孤独。
　　“可惜，黑金山不是为火所烧，否则我必不留给妖魔！”朗同凄然地望着曾经非常俊秀的黑金山。
　　“语暮，你说若是没有黑金山，我们圣成国会不会遭此大劫？”朗同凄然问道。
　　“回殿下，妖魔觊觎我圣成国已久，就算是没有黑金山，他们也会来的。”谌语暮道。
　　“未必，我们圣成国没有神器，不应该是他们争夺的地方。但是我们却要为他们争夺神器，付出了牺牲几万人甚至几十万人的代价！天道不公啊！”朗同说完后沉默良久，脸色极其悲痛。
　　此时两名士兵骑马飞奔而来，谌语暮拦住了他。士兵在谌语暮耳朵说了些话，谌语暮也对他轻轻地说了些话。两名士兵又飞驰而走了。
　　“殿下，北门也被破了，我们该走了！”谌语暮道。
　　朗同头晃动了一下，仍闭着眼睛，流下两行泪水。
　　谌语暮很自信地道：“殿下！我们一定会打回来的！”
　　李炫歌很肯定地道：“对！殿下一定会带领我们打回来的！”
　　朗同睁开眼，环顾了四周，虽然离战场有一定距离，但是杀戮之声依旧可闻。朗同悲凉但铿锵有力地道：“你们说得对，我们会打回来的！”片刻后又问：“百姓都转移到了内城了吗？”
　　谌语暮道：“转移得差不多了，只是有些人已经——已经自杀殉国了。内城现在非常拥挤。燕将军保证，一定从城北杀出一条血路！”
　　朗同道：“通知了紫穗殿下了吗？”
　　谌语暮道：“紫穗殿下不肯立即撤离，说一定要与她的士兵一起抗战！”
　　朗同很是动容地道：“没想到一个狐族，竟然如此仗义，真令我们有些所谓的人类汗颜。”过了一片刻，冷静地问：“关大人现在何处？”
　　谌语暮道：“关大人已经找不到了。”
　　朗同又道：“雍瑜呢？”
　　谌语暮道：“他也不见了！”
　　朗同长叹一声，道：“御天不会放过他们的。”说完跨上战马，带着谌语暮等人一同向内城奔去。

　　暮色渐浓，无埃城东南西北依次被突破。
　　在燕宪潭和重更的指挥上，人仙联军组织巷战，依托房屋、大树、街道和拒马等物体，阻止妖魔大军夺取内城。一部分人仙联军组织了百姓转移。
　　谢兆能、申惊人、晋横、倾灵影等人组织联军在城北反击，城北被的道路被打通了。玉貌和刚回到城北指挥妖魔大军的疾风组织反扑了一次，没有成功。人仙联军遂占据了内城和内城以北地段。绝大部分百姓都撤退到了内城。
　　钟圣麟跟着重更、曹飞等人逐渐撤离城东战场，因为妹妹被抓，处于愤怒和痛苦至极的境地，一路上和妖魔士兵猛烈拼杀。好在有钟芊江、钟海文、燕涵翠等人监看着，不至于去与御天拼命。他身上的伤也被狐族的白雪给初步包扎了。
　　钟寰烈和谢依依相互协助，斩杀了大量妖魔士兵。
　　御天袭击了钟太清几次后，不再追击，而是把精力放在统领大军攻城上。妖魔大军进入无埃城之后，御天由恨归陪着，威风凛凛地站在钟太清等人站过的城东楼墙上，把那里变成他的指挥所。
　　百杀、血姬、恨归带领钢嘴、屠坤、荡尽山、万壑等妖魔，一路追赶人仙联军。妖魔大军见人就杀，年轻女子则掳走。血姬以吸食人脑髓为乐。一时间，无埃城中惨不忍睹。

　　外城与内城之间的街道上，何芦花眼睛不太利索，勉强地领着曲玉鹿逃命。暮色让街道发暗，一切仿佛蒙了一层黑纱布一般。街头满是尸体以及逃窜的老鼠、家禽。
　　“奶奶，我怕。”尸体让曲玉鹿害怕得发抖，她身上全是漆黑的锅灰。
　　“孩子，别出声，跟紧奶奶。”何芦花紧紧地抓着孙女的手，镇定地往前走。他一直在等他的儿子回来，不到最后舍不得离开，却没想到城破得这么快，“早知道，应该让你跟着你娘，让我老婆子一个人留着家里，等然儿回来。”
　　几只黑羽箭飞来，射在她们身旁的尸体堆上，曲玉鹿惊叫起来。
　　“别叫！鹿儿，等会妖魔士兵来了，一定要装死，躺在地上。”何芦花蹲着，艰难地看着孙女。
　　曲玉鹿在奶奶眼中看到真诚、亲情和泪水，被震住了，点点头，悄声道：“鹿儿再也不说话了。鹿儿跟着奶奶。”
　　她们继续往前走，偶尔看见妖魔士兵和人仙联军在战斗，不时被尸体绊倒。突然一只黑羽箭从背后袭来，射中了何芦花的小腿。何芦花回头一看，一个高大威猛、头有双角的魔族大将驾驭天狼，飞在空中，地面跟着一群妖魔士兵，正向自己袭来。
　　“快跑！鹿儿！别回头！”何芦花大叫，并奋力将孙女往前推。
　　“奶奶！”曲玉鹿哭着大叫。
　　“快走！找到你娘和哥哥，找到你爹！”何芦花嘶声力竭地喊道，说完毅然地正对着妖魔大军。
　　百杀让天狼落在地下，并让自己恢复牛头模样，以方天魔戟挑起何芦花的下巴，冷笑道：“老不死的！恐怕，她是找不到她爹了！”天狼对着何芦花，露出如刀锋一般的牙齿，并猛吼一声。曲玉鹿顿时就被吓哭了。
　　何芦花的头发被天狼吹起，颤巍巍地哀求道：“我死没关系，但求你放过我孙女！求求你！”
　　百杀诡异地道：“好啊！”但方天魔戟一扬，就把何芦花的脑袋砍了下来，接着用方天魔戟将人头插起来，举着空中。
　　众妖魔士兵哈哈大笑。
　　“奶奶！”曲玉鹿大哭，被尸体绊倒在地上。
　　一魔族士兵将曲玉鹿抓住，拉倒百杀身边。百杀仔细地看着曲玉鹿，并用方天魔戟在她身上轻轻地摩弄着。曲玉鹿虽小，但长的白净、苗条，脸蛋漂亮。看着粗大的方天魔戟，还有牛头人样的百杀，吓得几乎失声，只剩全身发抖。
　　百杀恢复了人头模样，跳下天狼，低下头，对曲玉鹿和善地笑道：“别怕，我不会杀你！你叫什么名字？”
　　曲玉鹿道：“奶奶——，你杀了——我奶奶。”
　　百杀道：“她是该死。你还小，不想死吧，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我就不杀你。”
　　曲玉鹿牙齿发抖，道：“我叫曲——玉鹿。”
　　“曲玉鹿！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会保护你！”百杀继续低着头。
　　“别杀我，别杀我！我还有娘、哥哥、爹，别杀我！”曲玉鹿牙齿咯咯响。
　　“我说过，你是我的人，就像你娘是你爹的人，我不会杀你！我不但不会杀你，还会帮你找到你爹娘、哥哥。”百杀温和地道。
　　曲玉鹿流泪道：“真——真的吗？你杀——了我奶奶。别杀我！别杀我！”
　　百杀道：“我说了，她是该死。你是吓傻了，我的小美人！”
　　曲玉鹿没有应话，眼睛仍旧落在奶奶的尸体上。
　　百杀恼怒了，愤然直起身子，威严地对众妖魔士兵道，“以后，她就是我百杀的人！你们谁都别动她！”
　　众妖魔士兵齐声道：“恭喜天王！”
　　百杀扛起曲玉鹿，关入魔兽马腹背上的铁牢中，并对身边一名粗壮、脸色满是雀斑、右肩膀上有两条闪耀黑条纹的妖魔将领命令道：“水东流，立即将她带往马腹囚笼阵，交给朱十九看管，并叮嘱他，千万留心，否则我会砍了他。”说完朝天举着方天魔戟。
　　水东流恭敬地点点头道：“属下遵命，属下即刻前往马腹囚笼阵，确保——牛夫人万无一失。”
　　牛夫人一词让大家笑了。
　　百杀怒道：“笑什么？难道是有意见？”
　　水东流道：“大家是恭喜天王。”
　　百杀驾驭天狼，飞在空中，道：“少啰嗦，赶紧去吧，我们赶紧上路。”
　　水东流答应后领着三名妖魔士兵驱赶着载着曲玉鹿的马腹走了。
　　百杀带领众妖魔士兵继续前往内城。

　　外城被攻破后，医疗点要撤离，全部人员要转移。谷轻淑带着曲自杰要去找婆婆何芦花和女儿曲玉鹿，紫穗以城破危险不许，在其反复哀求下，派了钟怀乐领着一队狐人去护送她们在住处，但没有找到她们。他们一行人反倒是被大批妖魔士兵追赶，仓皇逃命。
　　逃过妖魔士兵的追击后，他们在路边不经意地发现发现何奶奶的脑袋。何奶奶已死，但眼睛却还圆睁，满是怒气和遗憾。
　　谷轻淑见状嚎啕大哭：“娘，我失去了丈夫，现在你也去了，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曲自杰也抱着娘大哭奶奶和妹妹。
　　狐人多愁，看到她们哭泣的样子也纷纷难过落泪。从不轻易流泪的钟怀乐被感动哭了，他轻轻地把婆婆的眼睛合上，咬牙切齿地道：“我们一定会为她报仇的！”
　　接着，他带领狐人将何奶奶的身体和脑袋合在一起，又带着曲自杰在周边搜寻曲玉鹿的下落，翻了大量尸体，都没有找到。谷轻淑更加伤心。
　　钟怀乐安慰道：“兴许你女儿逃走了！没见到尸体就是好事！”
　　“娘，爹会回来的。我以后也会照顾你的！”曲自杰停止了哭泣，安慰起娘来。谷轻淑看着稚气未脱的儿子，更加难过。正说话时，又有妖魔士兵袭来，钟怀乐带着大家迅速往内城撤离。

　　月亮升起。
　　月光皎洁，却如寒冷的刀光，很是渗人。
　　无埃城，杀戮之声四起。
　　内城高墙和夜晚阻止了妖魔大军的进一步深入。朗同和钟太清指挥人仙联军以城墙抗拒妖魔大军。
　　御天见天色已晚，妖魔大军连续作战，疲惫不堪，而人仙联军坚守内城，寸步不让，命令恨归率领妖魔大军围住内城，暂停进攻。自己飞到圣成广场的黑骏马之上，放声大笑。
　　“本尊要做的事，无人可以阻挡！”御天狂妄至极。
　　广场上，黑压压的妖魔大军团团围着御天，高举着火把。钢嘴命令士兵，驾驭魔鹰，飞在空中，举着巨大的夜明珠。整个广场比白昼还亮。
　　“圣尊无敌！圣尊无敌！”血姬带头喊道。
　　“圣尊无敌！圣尊无敌！”妖魔大军跟着大喊，声音震天。
　　待声音平息后，御天道：“万壑，你办事缜密，我着你领兵一万，把守黑金山，不可有误。”
　　万壑肃然道：“末将以性命担保，绝不让黑金山受到人仙联军一丁点破坏！”
　　血姬道：“圣尊，人仙联军恐怕有向北逃窜之意。城北只有玉貌、玉貌、疾风，恐怕要加强兵力！”
　　御天道：“人仙联军估计尚有十万余人，若我们真要彻底消灭他们，恐怕必将付出惨重代价。如果他们真的愿意弃城而逃，我们追击即可，不必全部杀尽！何况，这次仙界法师甚多，拼起命来，于我也不利。”
　　百杀怒道：“圣尊，老牛不解！以老牛的意思，我们应该冲进去，杀他个干干净净！为何要网开一面？”
　　血姬道：“百杀，圣尊深谋远虑，岂是我们能够理解的？”
　　御天冷笑道：“哼，我并没有网开一面，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总有一天，我们把他们全部踩在脚下！”
　　血姬道：“圣尊圣明！”
　　妖魔大军也跟着喊：“圣尊圣明！天下无敌！”
　　御天享受着士兵的奉承，极其得意，过了好一会儿，又道：“血姬，安排全军用餐，明天天一亮，迅速进攻内城！”
　　血姬道：“遵命！”
　　一部分妖魔大军在圣成广场生火做饭，大部分士兵转移到了内城周围，增强围城的力量，抗拒人仙联军的反击。部分刚死的人仙联军的尸体，成为了妖魔大军的食物。一时间，洁白无垠的圣成广场，变成了血海，食人场所。

　　天寂国浮天城，万机殿。
　　夜色已深，夜明珠照亮了整个万机殿，气氛庄严、压抑。
　　国皇龙潜神色严肃地坐在宝座上，傅渭安、龙破空，贾树负、欧阳伦、欧阳自明、月湘等人肃然站立。
　　“陛下，五鹰坊前方探子最新情报，无埃城东南西北大门均被攻破，圣成国王朗同殿下誓死不降，和钟太清一道，率领人仙联军退守内城，并准备向北突围。人仙联军死伤惨重，我天寂军死亡已经惨重，估计已超过半数。不过，今日半下午时，仙界六大门派已经支援无埃城近万人。御天现在已经进入无埃城内，妖魔大军见人就杀，城中惨不忍睹。”月湘一袭黑衣，十分利落，肃然奏报。
　　“没想到无埃城陷落起来，如此之快！”龙潜叹息道，“可惜我天寂军将士，客死他乡！”
　　“这个结局恐怕是意料之中的是。圣成国为御天击破，等于我东门已经被破，而且士气将大大动摇，御天将更加猖獗，于我天寂国大为不利！现在营救，恐怕已经为时晚矣！”傅渭安摇头叹道。
　　“陛下，我国已出兵十万，可以说是仁至义尽！圣成国之败，恐怕是天数。我天寂国比之圣成国，强大十倍！绝非御天可以轻易得手之地！再说，圣成国之败，可以更加促进人仙界的团结！未全是坏事！”凌破空道。
　　“眼下最要紧的是，圣成国和人仙联军不能彻底覆灭，这是头等大事。各位有何高见？”龙潜道。
　　“陛下，我国边境离无埃城最近的是大槐关，离无埃城大约二百里。那里的守将是末冲，士兵有三万余人。如果圣成国向北撤离，很可能向我大槐关求援，届时我们可以命令末冲支援。”傅渭安道。
　　“如此一来，我们就可能将妖魔大军招来，我以为大槐关不可轻易放入圣成国撤离人员！”欧阳伦肃然道。
　　“陛下，我们已经派兵十万参加了圣成国的战斗，早已经卷入与妖魔界的斗争。如果今日我们不收容圣成国，一旦真的圣成国覆灭，我天寂国将代价惨重！殿下，宜速下令，让末冲做好接应圣成国的准备！”傅渭安道。
　　“陛下，我以为傅大人所言有理。何况还有我们谢将军率领的天寂军的士兵！”贾树负道。
　　“我说的不是谢将军以及我们的天寂军，我们派兵时，圣成国还未与妖魔大军交战，眼下战事正紧。而且妖魔大军实力不可小觑，我天寂国自当更加谨慎！”欧阳伦辩解道。
　　“眼下再不相救，圣成国真的可能完全覆灭。”傅渭安忧色重重。
　　“朗同与我相熟，不可不救。圣成国与天寂国更是唇亡齿寒。于情于理，都应该出手。我天寂军为国出征，功勋累累，我们应该善待他们。就按傅爱卿的意见办。着末冲做好接应朗同和人仙联军的准备！”朗同沉吟道。
　　很快，月湘由两名士兵陪同，以夜明珠开道，驾驭快马闪电般回到五鹰坊。五鹰坊门口肃立着五头展翅腾飞的雄鹰的雕像，姿态各异。
　　不到半刻钟，两只白鸽腾空而起，向东南方向疾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