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很好哄》林缈缈

9、第九章 相见

　　这问题，齐湛也想问自己。对呀！奶奶有什么好见，年过七十的老太太一个，即不漂亮，也不年轻，脾气也不好。

　　齐湛微微愣神，眼睛里无意间露出的落寞被方荨看到，她看着他，好奇，不懂，甚至想安慰一下。可嘴笨的她，始终没想好安慰的话。

　　好在，齐湛一会儿就恢复了以往玩世不恭的神情。但突然正常了，方荨就奇怪了，不会说话，等齐湛开口。“奶奶喜欢苹果，这事你知道吧！我专门弄来，就是为了孝敬她的，现在她又不认得我是谁，说不定看到那么好吃的苹果，一下开心了，就……就把我们之间的恩怨忘……忘了啦！”

　　齐湛倒是真的这样想。

　　方荨还是犹豫，“我可以让你见奶奶，但嬷嬷知道的话，可能就要……”

　　“哎～只要我和奶奶平相处，不吵架不生气，奶奶开开心心的，容嬷嬷有什么资格说。”齐湛抢着说道。

　　这话里的道理方荨还是懂的，毕竟齐湛说的话至少有一半是对的。就像他说的，只要奶奶开心，不计较那些事，家里多个齐湛或者多十个齐湛，大家任何人包括她，都不该有什么立场反对。

　　他也是家里的人，就算奶奶不承认，伯伯可是一直认的。

　　况且现在的奶奶就知道吃饭睡觉两件事，吵架骂人什么的，早就没那技能的。开心就呵呵笑，生气就瘪瘪嘴，跟个小孩一样，应该就算齐湛摆在面前，她也不会有任何情绪吧！

　　方荨思考了一会儿，终于爽快的答应了。“那～好～吧！我答应让你见奶奶，但你先把苹果弄来。”

　　“好～明天就给你弄来，你个小馋猫。”目的达成，齐湛也没必要停留，摸小狗似的摸摸方荨的头，转身就出了院子，说是给小馋猫准备猫粮去了。

　　方荨愣了一会儿，偏着头，摸摸刚刚齐湛摸过的地方，突然感觉，还挺舒服的。又偷偷的舔舔嘴唇，残留的苹果香味，回味无穷。

　　怀念着那香脆爽口的苹果味道，方荨一整夜睡觉都挂着颗心。只盼着天早点亮，齐湛早点回来，然后她就可以吃个饱肚了。

　　果然，齐湛没有食言。方荨与奶奶刚用过早饭，他就提着两篮子苹果进了院子。

　　严谨的说，不是他提的。

　　此时他正往老夫人房间方向走，方荨带着奶奶听到他在外面吆喝有吃的了，就迎出去了。也是现下才看到，齐湛身后还跟着个中年男子。一身蓝色素衣打扮，长相平平，身材中等，跟在齐湛后面，挑着两个竹片编织而成的筐子，里面装得满满的就是方荨想了一夜的贡品苹果。

　　方荨挽着奶奶迎上齐湛他们，老夫人最好奇，从筐子拿起一个苹果，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宝贝似的塞给方荨。“苹果，阿荨吃苹果。”

　　方荨心不在焉的点点头，目光全落在那陌生中年男子身上，越看越眼熟。这打扮怎么像街上叫卖的农民伯伯呀！可齐湛不说是贡品吗？怎么会和街上卖的苹果一样挑着来的。

　　为啥？齐湛懒呗，他以为小丫头会傻到什么都不问。

　　方荨问了，“伯伯你是不是街上那个……”

　　方荨半句话，齐湛就飞快的接过中年男子身上的挑子，同时说道。“大伯幸苦你，赶紧出去找个茶馆喝点茶吧！”

　　这是要赶人的意思。

　　中年男子任务完成，自然想早点出去。“好好，我这就走。如公子喜欢这苹果，以后再找我拿……”

　　“伯伯，别走呀！”方荨还是想问，可每次靠近大伯一步，齐湛就挡在她面前，是背对着的，在方荨看不到的角度，手瞧瞧的抬起，示意大伯赶紧走。

　　大伯也是挺机灵，啥都不说了，一溜烟就出了院子。

　　人没了，一肚子疑问，方荨呆呆的看着。跑那么快干嘛？像有人追一样。

　　齐湛暗自抹汗，差点就穿帮了。看来小丫头也不是很好糊弄呀！

　　先挑两个苹果塞方荨手里，“诺～你梦寐以求的，赶紧吃吧！”

　　方荨回过神来，欲言又止的样子。

　　齐湛知道她要问了，反问道。“你不是要一筐吗？我给你弄了满满两筐。怎么，不够吃还是嫌太多了。”

　　把方荨当小孩，总是特别好哄的。

　　方荨挠挠脑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遂问道。“够是够，可是……”

　　“哎，别可是了。”齐湛快速的走到方荨身边，把着她的肩，催促道。“赶紧藏起来吧！这些可是贡品，在外面黄金都买不的。待会让丫鬟们看到，小心晚上趁你睡着了，偷偷给你拿出去卖了。”

　　一顾三回头的被推着走，方荨想问，但每次都被齐湛堵了回去。最后，齐湛特别勤快的把两大筐苹果提进了老夫人的房间外屋，在方荨的呆呆的目光注视下，藏到墙角的一个帘子里面。

　　方荨是个小老鼠，可爱做这些事了。她盘算了一下，这么多苹果，奶奶吃一些，分一些给比较熟的丫鬟婆子们，剩下的，都是自己的，可满足了。

　　至于苹果怎么来的，早就抛之脑后了。

　　出门之前，齐湛又挑了两个比较漂亮的苹果，小心翼翼的在自己衣袍上擦了擦，忙走到奶奶面前，递过去，“奶奶，吃苹果，你最爱吃的。”

　　面前的少年公子，眉目俊朗，目含希望，像前世认识，可又不记得是到底是谁。老夫人看着他，又看着苹果，满是皱纹的眼角，微微触动，眼神里有异样的光亮，不知是喜还是悲，待转瞬逝去后，取代的又是陌生的审视。

　　她歪着头，从上到下，看了齐湛好几圈，问道。“你是谁呀？奶奶认识你吗？”

　　还真不认识。

　　齐湛愣愣的看着老夫人，不经意手上用了力，红彤彤的苹果差点就捏出水来了。意识到苹果真的要烂了，齐湛才松了松手，低头间，掩饰着尴尬。哎！算了算了，不认识也好，至少不会再见面就仇人眼红的似的了。

　　只短暂时间，齐湛整理好情绪，又抬头温和的笑。“不认识，奶奶不认识。咱们第一次见面，以后我们慢慢就认识了。”

　　太复杂，奶奶不懂，却还是欢喜的接着新朋友的苹果。“奶奶谢谢，谢谢。”

　　小孩般的纯净笑容，似能化开雾霾。

　　方荨盘算着苹果怎么吃，慢慢悠悠的从屋里出来，见到齐湛和奶奶愣愣的，不放心就，走过来拉着奶奶看看又没有事。直到发现奶奶没什么异常，而且还挺开心的才松口气。看来是想多了。

　　齐湛收回放在奶奶身上的目光，对方荨提醒道。“那么多苹果，你别吃太多，吃不了就算了，别把肚子吃坏了。”

　　“哦～”方荨下意识抱抱怀里的两个苹果，听话的点头。

　　齐湛目光如有似无的看看她的肚子，暗暗想着，好好奇这无底洞到底能装多少个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