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很好哄》林缈缈

6、第六章 继子

　　待房间里就只有她和奶奶二人，方荨做贼似的关上门，回到奶奶床边拖个小圆凳坐着，往怀里掏了掏，蜡黄色的油纸紧紧包着形状奇怪的“宝物”。

　　方荨往奶奶手里塞之前，很鸡贼的望了眼门外，确认没人偷看，才把油纸打开。悄悄说道，“奶奶，荔枝，新鲜的，我刚摘的。”别人家树上摘的，这个不能说，保密。

　　奶奶最爱吃的这个，但容嬷嬷不许。说是燥热、上火，奶奶老了胃不好，吃不得这些寒气重的东西。因此，家里很少备有，方荨知道奶奶喜欢吃，虽然她不会说，可每次方荨给她，她都会吃得特别开心，一口一口的，连核都舍不得丢。

　　就像现在这样，奶奶捧着荔枝，什么都不说，开心的剥着，自己一口，又给方荨塞一口。

　　荔枝太少，得来不易，方荨舍不得吃，拒绝道。“奶奶你吃。我不吃，这个上火，吃多了不好。”

　　捂了捂油纸，往奶奶怀里塞，“藏好了，你慢慢吃，一天三颗，不要吃太多。不要被嬷嬷发现……恩……谁都不要告诉，包括……小红……”

　　小红全名叫红玉，是奶奶院子里的侍女，方荨认得，但不熟。

　　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丫头贪吃，老是偷偷吃奶奶的菜和点心。以前还好，奶奶脑子清醒能管，最近没人管，容嬷嬷又忙，越来越猖狂越来越懒。

　　方荨有时悄悄瞧见，可她那个嘴，又不会训人，看见也只能当没看见了。

　　给奶奶藏好了荔枝，聊了一会儿，奶奶眼睛眯眯的，又瞌睡了。方荨把她轻轻放到床上，学着婆子们整理被子的样子，给奶奶按好被角，叮嘱了几句“我出去了，你睡醒了叫我。”便出了屋。

　　房间太闷，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药味，方荨待久了整个人都懵懵的，如头顶聚集了厚厚的乌云一般，漆黑压抑，现走到屋外，才慢慢由迎面而来的微风拂散开去。

　　神清气爽，精神好，方荨伸了伸懒腰，到院子中央站着。揉揉腰转转脖子，活动起胫骨来。

　　为了去偷荔枝，今天方荨起得早。

　　做贼嘛！天亮了，就容易被逮到，半夜去偷倒是合适，她就是起不来。这一大早起来，瞌睡没睡醒不说，还不小心把腰闪了。就是偷人家荔枝时，她圆满成功，刚要收工回屋时，隔壁院子就传来几声狗叫。吓得她夹着尾巴就跑，一不小心就把腰扭了，到现在还隐隐作疼。

　　她没太当回事，就想着自己揉揉就好了，现在大家都那么忙，不想添乱。

　　“你这练的是什么功夫？”上半身扭到最左边，方荨正准备扭回去，就被身后的一个男人的声音打断。

　　反应慢几拍的她，来不及收力，腰一扭，同时还分心往后看。结果却是，都失败了，气也岔了，身体不听话的往地上倒。

　　方荨怕极了，瞪着眼睛看着地面，就等着脸和地面来个亲切的吻。可等了好久，是她感觉好久，脸都没接触到地。只觉得身后一股凉风袭来，腰上突然紧了一下，似是被一只手握住了，一切发生太快，方荨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怕摔了，下意识的抱着那个怀抱，心扑通扑通的跳，抬头对上一双清澈明朗的双眸。

　　眸子的主人是个青年男子，月白衣衫，五官明朗，他浓黑的眉毛形如剑锋，高挑的鼻梁下微微扬起的嘴唇，勾勒出不羁的笑容。“功夫没练到家，摔了吧！”

　　方荨也笑，尴尬的笑。这人她认识，他正是齐家的嫡孙齐湛，是奶奶的孙子，伯伯儿子，也就是她的“继子”，虽然她从来不承认。

　　由于齐湛经常不回家，过去的一年，方荨虽见过他几次，但每次都是几句没头没尾的话，或者过路招呼下，没有深交，更没有太多话题。所以，这个“儿子”对于她开说，不熟，不喜欢，不讨厌。

　　毕竟不熟，这样躺着人家怀里，无论是谁都会不自在。

　　反应过来后，方荨肯定第一件事是从齐湛的怀里出来。忙站稳身子，也是这才发现，刚刚又一次把腰扭伤了。

　　好痛，根本站不稳，就又往地上倒。

　　事实上不是每次摔倒都有人扶，这次方荨真摔了。抱着腿，扶着腰，还抬头看了眼某个没扶她的人。一脸小委屈，眼神里带着幽怨，眨巴眨巴好几下，嘴巴瘪瘪的，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齐湛低头，手僵着不动，嘴角似笑非笑的微扬，本想想笑话一下，可又被某个炸毛小猫的眼神堵了回去。两次，每次摔倒都是这个眼神，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这是闹那样？

　　最后，齐湛还是把方荨扶起来了。“一眼不看到你就又摔了，感情你骨头是面粉做的吧！”

　　齐湛给她准备揉揉腰，拍拍灰。

　　“我自己来。”想起奶奶说女孩子是不能给男人碰的，方荨倔强的靠自己站着。脱离齐湛的怀抱后，就跛脚走到门口台阶上坐着，自己给自己揉腿，捏腰。

　　方荨坐下一会儿，齐湛也坐下了。二人同一高度，隔得不远，齐湛看了她脸好像有点扭曲，应该是疼的，就提醒道。“疼就回去擦点药酒，别拖着。”

　　方荨抬头对上齐湛的眸子，与方才一样眼角弯弯的，只是笑意已经没有那么明显，这样看着，好像要舒服多了。
　　“待会我就去。”方荨语气温和多了。

　　齐湛嗯了一声，不在看她，目光放在身后的房间门上。若有似无的扫着，瞄了几眼，都收不回。

　　一旁的方荨抬头对上他侧脸，随他目光望去，看到奶奶的房间，提醒道。“别看了，奶奶不会见你的。”

　　齐湛回过头，看到她一脸莫名自信的表情，稍愣神，才刻意加大音量说道。“谁说我要见她。唠唠叨叨的老太太，脾气又不好……”

　　有人说奶奶坏话，这还了得。方荨嘴一嘟，拉着齐湛的耳朵严肃的说道。“不许说奶奶坏话。”

　　耳朵只拧了轻轻一下，齐湛就给她把手拉开了。方荨没计较，收回了手，齐湛又把手抬起，拧上了她的耳朵，动作一摸一样，吓得方荨脖子一缩，才在她耳边小声的说道。“小丫头片子，敢拧我耳朵，找死。”

　　同样的，只拧了一下，齐湛松开了手。

　　“疼～”方荨素来胆子小，捂着耳朵，缩着脖子，嘴巴没求饶，但眼神却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