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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 1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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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自己还活着，并没有过多的欣喜，更多的只是疲累。压得人神志不清的疲累。
我张了张口，问：“谛听……呢？”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比鸭子叫还难听。
不知我是否看错，堕天的目光明显黯了下去。他半侧过脸，避开我的目光，淡淡道：“他很好。”
我闻言，略略松了口气。
“那他现在……？”
“他也受了伤，不过与你相比，他算轻的。”不等我问完，堕天直接拿话堵了我的嘴。
堕天转过身子走到边上，我才看清了他身后坐着的人，是伊奢石年。伊奢石年定定地看着我，目光迷离，似乎并没有在听我和堕天的说话。
堕天又拿来了一小碗药，一勺一勺地喂到我嘴里。我吞得很慢，喉口火辣辣的刺痛感令人难以忍受。不禁皱了眉，看着堕天问：“你给我吃的什么？真难喝。”
堕天淡淡看了我一眼，随口答道：“毒箭木，混着些曼陀罗花粉，加上毒蛇的芽液和特制的药物，毒王最拿手的毒药之一——鬼见仙。”
未待堕天说完，我已经惊得瞪大了眼，连忙闭了嘴，不肯再吃。
“你！……你想毒死我？？！”我惊呼。
堕天抬了抬眉，细长的眼弯成一线，又硬塞了我一口药。
“是啊，我想毒死你。我想你死，你自然该死。所以才救你。”
堕天的话全无逻辑，我知他定在说笑，撇了撇嘴道：“我属猫的，九条命，死不了。况且……为了谛听还有孩子，我还不能死。”
堕天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我乖乖吞了药，又问道：“谛听在哪儿？我想看看他。”
堕天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继而放下手里的碗勺，替我掖了掖被角。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我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自然有办法治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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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堕天。也只能选择相信。
无论有多担心，多不安。我不想做最坏的打算。
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太累了。
太累了。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
真的，真的，太累了。
突然好想，好想，什么都不想。
什么都不想。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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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再做梦。或许，只是不记得是否有梦。
醒来的时候，依然是堕天坐在床边不远处。他撑着下巴，眉头微蹙，似是在沉思。
“堕天。”我开口轻轻唤他，他却没有听见。
“堕天……？”我又唤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看我，眼神里落下些许慌乱，继而又归于平静。
我奇怪地看着他，想要坐起身来，却发现依然浑身无力。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堕天。
“我渴了。想喝水。大美人给我水喝好不好？”
堕天笑了笑，倒了杯水走到床边。俯身扶着我坐起身子，很小心地一口一口慢慢喂我喝水。
“慢点喝。别呛到。”很轻很柔的话语传入耳里。我微微一愣。这还是第一次听见堕天用这种口气说话，不免惊奇地抬眼看着他道：“原来蝴蝶美人并不是属蝎子的啊？”
堕天也愣了片刻，忽又冷了脸，把杯子丢到我手里，道：“自己喝。”
我吐了吐舌头。堕天的脾气一点也不好，说变就变，和个女人似的。怪不得长得像女人。
“堕天，我觉得，你真该是个女人。”我调侃着挑眉一笑，堕天只是看着我不说话。
我其实并没有心情和他说笑。心里很乱，却又很空。
我转眼看了看四周，大间屋，雕花的窗户，摆设齐全整洁。很明显，我已经离开了那个渔村。
“这是哪儿？”
“蒲坂附近，毒王的一处府邸。”
“……你是说，我们已经到了神农境内？”
堕天轻轻点头。
“那我岂非……睡了很久？”
堕天又轻轻点了点头，看着我道：“确切来说，你是死了很久。”
堕天居然用了“死”这个字，我愣愣地看着他。他解释道：“那天，你为救谛听性命，灵神俱灭。原本，只是想把你的尸体运回神农境内好生安葬。途中我突然想起，或许所谓涅槃，既是死后重生。抱着姑且一试的心理，我再开棺验尸，你果真又有了气息。”
我险些被水呛到，不免惊奇道：“你是说，我死了？然后又活了？”
堕天点头笑道：“正是如此。”
好吧。既然这鬼地方男人可以怀孕生子，那么复活应该也属于正常范畴的事。
我想了想，又问：“我记得你说过，我之所以不记得操控火凤金螭之法，是因为身上的封印之咒未解。而解咒的方法之一，便是置死地而后生，涅槃则重生。那我如今已经历了所谓涅槃，却丝毫未记得火凤金螭操控之法，这又是为何？”
堕天皱了眉，问：“你未记起什么么？”
我摇头道：“纵然有，也和火凤金螭毫无干系。”
我想起的，只是曾经的自己，和那个人相遇的情景。
喉口一涩。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滋味弥漫开来。
其实是否记得火凤金螭，对于现在的我而言，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堕天，带我去看看谛听。”
我扶着床沿，站起身子，对着堕天勉强一笑。
“看不到他，我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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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谛听的时候，他也正在屋里吵着说要见我。
“我要去见他，现在，立刻！”谛听摔了器皿，用嘶哑的声音怒吼着。
侍女显然被他吓得不轻，瑟瑟地退立到一边，颤声道：“大、大人吩咐过，你，你的身体还没好，不、不能乱跑。”
堕天扶着我慢慢走到屋内，谛听抓起枕头又摔了一地，气呼呼地吼道：“你去告诉那个该死的医王，我今天要是见不到他人，我就不吃药！”
堕天叹了口气，挥手示意侍女退下。我忍不住摇头一笑，心口一暖，走上前去。谛听却只是侧过耳，蹙着眉问：“堕天？”
我一愣，转眼看向堕天，堕天才道：“谛听伤了眼睛，还未好。”
我心口一堵。谛听却弯起了眉眼，伸出手来摸向我，问：“轩轩？是轩轩么？”
我挽过他的手，轻轻拉入怀里，眼里涌过一阵酸涩。终还是忍住了眼泪，坐下身子，看着谛听那一脸欣喜，却毫无焦距的眼眸，哽着声道：“嗯。是我。”
“太好了，你没事。我见不到你，以为你出事了。他们说你很好，可我怕他们骗我。”谛听和个孩子似地用胳膊紧紧勾住我的脖子，埋下脸使劲蹭我的脸，低声道：“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使劲点头，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道：“我不会有事，为了你，为了孩子。我不会允许自己有事。更不会允许你有事。”
堕天在边上尴尬地干咳起来，谛听听见声响，挣开了我的怀抱，虎起脸，朝着堕天的方向不满地吼道：“堕天，你这个医王怎么当的？我吃了那么多天的药，还是什么都看不见！我要看见轩轩，我要见他，现在，立刻，马上！”
堕天无奈地朝着我摇头，我将谛听拉回怀里，轻轻抚摸过他的脸颊，吻了吻他的眼睛，轻声道：“别动气，对孩子不好。乖乖吃药，不准再摔东西。听话。”
谛听闻言，脸上一红，乖乖地点了点头。
我捏了捏他的鼻子，接着道：“我们两个现在都是病人，要让身子快点好起来。然后，我会带着你离开这里，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生一个，或者几个可爱的孩子。过山野村夫的简单生活，好不好？”
谛听愣了片刻，张了张口道：“那灵……”
我用手指轻轻覆上他的唇，摇了摇头道：“只有我，和你，还有孩子。不要想其他任何人任何事，你只需要回答我，愿不愿意陪着我，下半辈子过简单平凡的生活。你如果愿意，就点头。不反对的话，就摇头。”
谛听闻言，立时不满地嘟起嘴来，眼底却闪过幸福的色泽。他抬起手摸着我的脸颊，轻轻点头道：“只要和你在一起，无论去哪里，过怎样的生活，我都愿意。”
喉口不禁一热。紧紧搂着谛听。俯首吻了吻他的额头。
是的。这就是谛听和韩灵最大的不同。
谛听可以为了我放弃所有，因为他爱我。
韩灵虽然爱我，却更爱他的九黎盛世。
“你……要放弃和灵王的那个赌约？”堕天突然插口，神色带着惊讶。
我转眼看着堕天，淡淡一笑道：“嗯。”
“可是……”
“那个赌约，对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我笑得淡然，却不释然。
我找到了真正该珍惜的，决定放弃曾经以为是最珍贵的。
不是说放手就可以放手的。我知道，会很难。
“轩轩，喂我吃药好不好？”谛听突然抬起眼来看我，对着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我点头一笑，宠溺地摸着他的脸颊道：“好。”
“那……晚上抱着我睡好不好？”谛听压低了声音，脸越发红了。
“好。我会抱着你睡。”
“那……早上陪我散步好不好？”
“好。当然好。只要是你想要做的，我都会陪你。”我刮了刮他的鼻子，看着他那红扑扑的脸庞，心口很暖，很暖。
“但前提是，你得乖乖养好身子。”
谛听使劲地点头。
我看着他。
满目宠溺地看着他。
心底默默发誓。
我要好好照顾谛听，慢慢忘了韩灵。
或许忘记很难，但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我相信，我可以做到。
“那，轩轩，用嘴喂我吃药好不好？”
谛听的脸红得像个熟透了的红苹果。
我捏着他的脸蛋，闭了闭眼，微微一笑。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