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疑虑 ...
-
拿着神乐铃同时拽着几只白色彩带的黄泉，前往目的地的步伐中难能可贵地掺杂着几分焦虑。
做法事其实是一相当复杂的过程，而且就算请来了几位专业人士，认认真真做完一场也足以让他们累得够呛。
虽然法事由风神一目连作为指导者兼执行者，但后备工作量也是不可小觑的。
一旁的天下一振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说道：“神使大人这般不安，我军这一次莫非凶多吉少？”
黄泉听后险些滑脚摔地。
天下殿你这危机意识是不是太强了些？我只是单纯的紧张而已啊！而且法事还没开始呢能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吗？
当然这些话黄泉只敢在心里吐槽一下，因为在外人面前他还必须扮演成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风神神使。
所以方才天下一振的话他只是表现得面色不佳而已。
黄泉：成功维护形象√
通往中庭的道路曲折绵延，黄泉和天下一振在经过一个又一个拐角，直至高阳悬空之时，两人已然停下脚步。
赫见装备精良的武士们犹如松柏一般屹立不倒，队列排布横竖分明，每人眼中仿佛有着一丝亮光，紧紧锁定前方。
作为目光焦点的两人——丰臣秀赖与一目连，皆静默不语，任由被风搅动的旗帜发出阵阵声响。
丰臣秀赖作为领导者，面对武士们这样的目光已是习以为常，为了更加鼓舞士气，他回应武士们同样的目光。
可一目连不同，他看向武士的目光，有的只是疏离与冷淡。
黄泉见此情景，脑海中快速闪现一抹片段：
伤痕累累的风神立在山腰之处，瞭望着因洪水改道而安然无恙的村落时，神情不明；风神为自己的人民奉献了一切，可最后所换来的，却是信徒们的遗忘。
黄泉仿佛看到：失去一眼的风神，其背后的神社是潦倒荒芜，同时那空荡荡地眼眶中盈满了鲜血。
也许一目连大人那时很心寒……哪怕是再温柔的神明，面对这样的事也不可能完全面不改色吧？
好奇怪……脑海中这些碎片与我而言本就素不相识，按照过去反应我不应该是反复质疑吗？如今我却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按耐下心中异样，黄泉抬脚走上前去，听到声响的一目连转头时脸上重新挂起一抹微笑，方才那属于神明的冷漠此刻无影无踪。
“日安，将军，风神大人。”
“神使你来的正好。”经过一番自我与下属的鼓舞后，丰臣秀赖一脸春风得意，道：”我军虽有所向披靡之能，但吾父曾说过，打仗不单以力量便可优胜，这天运，也是胜利的一大关键……”
话虽讲到这里便没了声响，但黄泉明白丰臣秀赖接下来的意思，立即行礼补充道：“将军请放心，此事我与风神大人必竭尽全力。”
“嗯。”
语落，法事的运行就此开始。
伴随着神乐铃铛的声响，黄泉抬直双臂，语气中带着说不明的沉重：“尊贵的风神啊，请聆听您信徒的祈愿……”
下一刻，武士们吼道：“请聆听我等的祈愿！”
黄泉：“愿您庇护我等安危，愿您引导我等胜利……”
武士们：“愿您庇护我等安危，愿您引导我等胜利！”
黄泉：“至高无上的风神啊……请回应我等请求！”
武士们：“至高无上的风神啊，请回应我等请求！”
随即，一目连一手抬在半空中草草写了几笔，而后掏出一沓厚厚的符纸抛向空中，翻手一击，字与符纸合二为一，纷纷飞向武士身前，然后融入盔甲之中。
做完以上工作后，一目连说道：“我已明了诸位所求……只要护符不灭，各位心愿必会达成！”
黄泉：“感谢风神仁慈！”
武士们：“感谢风神仁慈！！！”
最后，作为风神半身的白龙现形，白璧无瑕的龙鳞在阳光之下灿灿生辉，它高傲地昂起头，猩红瞳孔扫视众人，随即一声：
“吼！！！！”
如雷贯耳的龙啸声划破天际，武士们此刻的斗志已达到最高峰，拿起手中的武士刀齐齐喊道：
“丰臣军必胜！丰臣军必胜！！丰臣军必胜！！！”
回荡在大阪城的助威声令所有人难以忘却，毕竟那是何等激情高昂、慷慨激扬，仿佛胜利之果就等着他们前往摘取。
就这样，信心满满的丰臣军在将领的带领下骑马离去。
目送大军在远处渐渐消失不见后，完成工作的黄泉与一目连告知丰臣秀赖一声后，便转身离去。
因方才喊得有些大声，只觉现在口干舌燥的黄泉，揉揉脖颈，认为自己急需一杯清水来温润他发炎的嗓子。
“我看你刚刚喊得挺来劲儿的，怎么现在成这幅模样了？”
在法事进行前小狐丸便已到达目的地，作为曾侍奉过稻荷大神的他，自是知晓一场法事结束后执行者有多疲惫，所以他早早在此做好后备工作。
黄泉接过递来的茶杯时，自然听到小狐丸前面调侃的语句，他很不雅地先回一个白眼过去，后仰头一饮而尽。
嗯？甜甜的……加了糖吗？
不过为什么要加糖呢？清水难道不是最佳解渴之物吗？
砸吧砸吧嘴，回味了一下残留在口中甜味的黄泉，抱着这份心态给了小狐丸一个颇为疑惑的眼神。
小狐丸一看便明白，解释道：“我当初在时之政府学到的，据说这是人类之间流传较广的润喉之法，而且效果甚好。”
“原来如此。”
时之政府啊……说起来自己第一次现世任务后竟因缘巧合之下前往了两千年后的未来，这件事他至今还没有上报呢。
不过，虽然没上报，但老师肯定是知道我去哪里了的……（；￣ェ￣）
黄泉这时便回想起当初他刚回来没多久，在现世联系上鬼灯时，对方那黑如砂锅的脸色让他直到回地狱后心情都一直是战战兢兢的。
黄泉：这段时间一定要乖巧些，争取宽大处理 o(╥﹏╥)o
鬼灯：小东西你知道就好(▼ヘ▼#)
就在思绪肆意大胆地漫游之时，脸上突然而来的冰凉温度与柔软触感，迅速唤醒了出神的黄泉。
“你流了不少汗，我给你擦擦。”闻言黄泉转过头，发现说这话的正是站在自己身旁的一目连。
明显比他高了半个头的风神，此刻正抬手用湿毛巾替他擦拭脸颊，从眼眉到下巴，几乎每一处都接受了这份精心呵护。
然而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他俩之间的距离已是相当近了。
黄泉不是没想过要“制止”目前的行为，可不知为何，他就是没有办法举起手去推开面前之人，只得呆立杵在原地。
“好了，舒服些了吗？”
随即黄泉一个激灵，一下挺直背，可身子僵硬着一动不敢动，他在一目连略带疑惑的眼神下断断续续说道：“很……很舒服！谢……谢谢风神大人！！”
说完这句话后黄泉从来没觉得自己那么丢脸，他恨不得干脆找个洞把自己给埋了，原本已经降下温度的脸此刻又在泛红升温中。
“风……风神大人，我还有事，便先行告辞。”
然后，黄泉拿出了身为高速枪的速度，一下便没了人影。
被丢下的一目连，其眉间没有丝毫怒意，反而眼中笑意盈盈：“这个模样的黄泉，倒让我有些意外呢。”
下一刻，小狐丸幽幽道：“哦？那风神大人可是玩够了？”
视线一转，一目连便见白发付丧神脸上笑意全无，瞳仁由椭圆变得尖细，狐耳直直立在头顶，嘴中一颗虎牙毫无顾忌地暴露出来，周身气息甚是危险。
“你若真当黄泉是你的挚爱之人，那就收起你那撩拨的态度，令人厌恶！”一击。
“还是说你身为神明本性难移，黄泉于你而言只是一时玩物？”二击。
“倘若如此，我不介意当着你的面抢走黄泉，左右不过逆神，我又不是没有干过这种事，难道还会怕你这个堕落之神？”三击。
#恭喜小狐丸三连暴击成就达成#
这一刻，疾风扫枯叶，乌云雷滚滚。
对视的两人，静观默察彼此，都没有任何动作，此时此刻的平静，昭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良久，一目连勾起嘴角弯着眼说道：“你是在向我发起挑战吗？小狐丸。”
小狐丸双臂抱于胸前，挑眉说道：“你可以这么认为，前！风！神！大！人！”
故意将最后的称呼一字一字大声念出，无疑是在挑开一目连内心深处那本已结疤的伤口，如果有人在这里，便不得不佩服小狐丸当真勇气可嘉。
“呵！”一声轻笑，不在挂着笑容的一目连随即跨步向前行走，待离身后的小狐丸已有五步之远时，说道：“你会输得很惨。”
然后小狐丸回答道：“那可未必哦！”
至此，风神一目连与刀剑付丧神小狐丸的第二次暗流汹涌，完美落幕。
而早早离开现场的黄泉自是不知方才自己所珍视的两人，就在刚刚爆发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作为神使，黄泉除了替军队祈愿之外，真心无事可做，不过倒也合他心意，本来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回收丰臣秀赖的灵魂，至于其他人还是少接触为妙。
若是熟读历史的小狐丸在黄泉身侧，必会告诉他不用心急。
因为早在丰臣秀吉去世后，丰臣家的内因外因便一并爆发了，而且最终使得丰臣家迅速灭亡。
大阪城攻破之日，便是丰臣秀赖丧命之时。
而黄泉也在那一天，也违背职命救下了本该消逝于大火中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疑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