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母”子 ...
-
骨喰不明白，明明自己是第一次与黄泉见面。可内心，却猛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如同见到自己父母一般的孺慕之情。
刀剑付丧神在这一方面与其它妖怪们大有不同：
一部分妖怪在诞生之后会拥有自己的双亲，而另一部分妖怪则是因人类的因缘而诞生，并没有双亲之说。
然对于刀剑付丧神们而言，唯一担当得起他们一声“父亲”的，只有他们的锻造者。
骨喰藤四郎，粟田口吉光所打造的薙刀，其名字含义为：即便是开玩笑般挥舞它，一旦斩下，便会使敌方的骨头立刻粉碎。
骨喰藤四郎，乃粟田口吉光的名作之一。
但粟田口吉光，却并没有让骨喰称呼他为父亲。
骨喰曾向粟田口吉光询问这是为何时，他的锻造者却语重心长地和他说：“骨喰，在这件事上，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若你想知道真相，便是要靠你自己去寻找。”
直到现在，骨喰也不明白自己锻造者的那句话的含义。
他有去找自己的小叔叔鸣狐询问缘由，鸣狐虽然不善于言辞，但却在那天对骨喰说了生平最长的一段话：
“骨喰，你这般执着，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
鸣狐这句话更是让骨喰对那件事好奇不已。
但在此之后，因为要侍奉新主，所以骨喰不得不和家人告别，而后随着时间的推移，频繁换主的他已没有多少精力可以放在那件事上。
再到后来，刀身烧毁重铸，让失忆的他不再记得这件事。
可封尘记忆开启的契机，有时就在那么一瞬间。
“呼，呼，呼……”
方才的那声吼叫，已让骨喰心中对黄泉的担忧提升至最高。
已然慌了神的银发少年，不顾一切地冲进了二条御所。
他微微喘着气，同时左手紧握腰间的本体，凭借着自身优异的速度，穿梭在已经破败不堪的房屋之中。
“骨喰还真是比我这个老人家还急……”三日月皱皱眉头，一脸的不悦。
确实，他三日月宗近上战场的次数也仅有那么几次，可这并不代表他对于战场上的知识是丝毫不知情的。
因而他非常不赞同骨喰就这么莽撞闯入敌军阵营。
“一会儿要找到骨喰应该不难。”
反正左右不过是黄泉的位置，而且方才那道声音发出的源头他也大致判断清楚。
稍加思考后的三日月，习惯性的将手搭在放置于腰侧的本体上，然后慢慢悠悠地走进了二条御所。
经过战争洗礼的二条御所，如今也只剩下一具被烧毁的空木架子，焦黑破败的房屋，早已不复往日的繁花似锦。
三日月并非不担心黄泉的安危，相反，他非常担心幼弟的状况，可正因为如此，冷静才是他必须要做到的。
太刀并不是很适合夜晚的战场。
纵使三日月宗近的实力不负他天下五剑的名号，可毕竟刀种是太刀，夜晚对于他来说还是略微不利。
“就是这里！”凭借着双生子的心灵感应，三日月兜兜转转，终于在一堆碎石中找到了遍体鳞伤的黄泉。
“小泉！！”
只见黄泉的大半个身子几乎被碎石掩埋，与此同时还有一块较大的石块硬生生地压在他的左脚踝处，使得他动弹不得。
“可恶……”还真是低估那个厉鬼的力量了……
黄泉顾不上自额头处淌下的血液，咬了咬牙，右手捂住腰处的刀伤，左手一撑，这才使得倒地的身躯坐立起来。
可当他发现自己的左脚被倒下的石块死死压住时，不免心神焦虑。
那厉鬼是挥舞薙刀的好手，薙刀对太刀和短刀都有着一定的压制，也不知兄长大人现在如何了……不行，我必须去帮兄长大人！
然就算黄泉再怎么焦头烂额，终究是心有余力而不足，自额头处流下的血越来越多，过多的失血导致黄泉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该死……
不等多久，黄泉便发现自己的左脚似乎变得轻松了一些，定睛一看，原来是石块被人移开，而把它移开的人正是赶来的三日月。
“小泉……”
看着这般模样的黄泉，三日月心痛不已，一把将人抱在怀中，正准备查看黄泉的伤势时，却被怀中人抓住手腕，之后便是三日月千年不曾听到过的安慰：
“我没事，三日月殿。”
“我没事，兄长大人。”
千年前的安抚之语，如今的慰藉之言，在此时产生了极其微妙的重合，也正是现在的这一句话，使得三日月更加心疼自己的双胞胎弟弟。
小泉……为什么要这么倔强呢？为什么就不能多依靠一下兄长我呢？
三日月默不作声地将怀中的人越发抱紧，生怕黄泉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没错，即便如今对自己的称呼已有所不同，但他并没有忘记，这句话可是一直被黄泉挂在嘴边的。
无论自己受了什么样的痛苦，什么样的挫折，黄泉是绝不会向自己亲近的人喊过一声苦，一声累的。
即便负伤累累，他也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黄泉的这份高傲，也只有三日月能够明白。
“三日月殿，请带我去寻那厉鬼，拜托了！”半靠在三日月身上的黄泉，将原本捂在腰侧的右手搭在了三日月的肩上，不久，深蓝的狩衣已染上了血迹。
说实话，黄泉的这个请求，三日月本可以不答应的，但他知道，黄泉这个时候的倔强劲儿谁都劝不住。
良久，他拉起黄泉的左手臂，跨过自己的脖颈，而另一只手则落在黄泉没有受伤的腰侧之上，撑起幼弟已经遍体鳞伤的躯体：
“……走吧黄泉。”
就这样，一扶一拐，两个相伴而行的身影，纵使没有阳光的衬托，此时此刻，也是如同黑暗中的一抹希望般明亮。
这边的兄弟友爱之境感人肺腑，同时另一处战场，也足以震慑人心。
“啧！足利义辉生前不是武士吗？为什么死去的他能召唤这么多死亡浪士？！！”眼见事情发展太过出乎所料，奈落生不由自主地怒吼一句。
该死……没想到这家伙这么的难缠……
“哈！！”
一刀挥下，奈落生拦腰斩断包围自己的黑色武士，手中泛着血光的太刀，铮铮作响。
可危机并没有因此过去，只见位于屋顶处的“足利义辉”，伸出两指，似乎在默念着什么，下一秒，又有更多的黑色武士持刀现身。
“哼，消耗战吗？你这只鬼的算盘打的倒是精……”
话未落，只见余剩半块面具的“足利义辉”，突然将手中的薙刀扔向了奈落生的位置。
切，狗急跳墙了吗？
正当奈落生准备一刀挡下进攻时，一道银色的身影闪现在他的面前，“哐啷”一声，将薙刀打开。
“你没事吧？”来者便是骨喰藤四郎。
“……谢谢。”在看清来者何人的奈落生，礼尚往来般的向骨喰道上一声谢谢。
不久，之前晚了黄泉他们几步的山姥切一行人，也迅速赶到了战场。
此时的天空乌云密布，不知停歇的雷声贯耳彻鸣。
“就是他在操控时间溯行军吗？”“嗒”的一声将本体拔出的膝丸，面容严肃。
“这样的敌人还真是有趣呢。”髭切虽是笑着说道，但周身的气息早已伴随着本体的出鞘而大有改变。
山姥切国广拉了拉身上的披风，青蓝的眼透露着犀利的目光：“你要是因为我是仿品而小瞧我的话，我会让你彻底后悔的！”
大典太光世仰望天空的红眸兴奋不已：“今天是打雷啊……”随即恶狠狠地盯着周围的溯行军说道：“不得不告诉你们，打雷天气下的我……状态最好了！！！”
骨喰刃指身形巨大的大太刀，紫眸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通红：“你们……准备好被骨碎的下场了吗？”
啊啊……感觉风头都被这些家伙给抢光了的说……
奈落生看着自己面前“耍酷”的山姥切一行人，有些烦闷地抓了抓自己的黑色长辫。
嘛，不管怎么说，至少他们是友军……既然对方都开始玩人数战了，我们这里也没必要遵守什么规则了不是？
黑发少年抬手擦去沾染脸庞的热血，紧握本体，两腿排开，上身微微弯下，整个模样看上去就像一只蓄力准备捕获猎物的恶狼。
战局一触即发。
然不等奈落生等人与“足利义辉”开打，突然间身胚极长的巨型紫蟒出现在众人的视野。
紫蟒看上去似乎被饿了很久很久，金色竖瞳一旦发现溯行军的踪影，便立刻张开血盆大口将溯行军一个接一个地吞了下去。
全程围观紫蟒吞刃的山姥切一行人：━Σ(Д|||)━
【妈呀！还有这种操作】
然惊讶的地方还不仅仅如此，紫蟒的数目似乎不是一只，不久，随后赶到的其余七条巨蟒，也纷纷显出身形，吞噬数量庞大的溯行军。
这是……八岐弑军？！！
不同于膝丸等人的讶异，奈落生一下便识破了这八条紫蟒的真实身份。
待他下意识地转身，正好看见被三日月宗近搀扶着站在远处的黄泉。
诡异的紫色妖纹已经布满了黄泉的右脸，深蓝的长发微微浮动着，搭配着绯红的眼眸，让黄泉在此刻多了几分妖媚之感。
黄泉那家伙是疯了吗？！！以他现在的能力用这招，即便鬼灯大人来了也只有死路一条啊！！！
一想到这儿，奈落生便愤懑地一脚踏碎身旁的大石。
八岐弑军是黄泉见过八岐大蛇后，通过自身残留的八岐邪神之力，所领悟出来的群体攻击招数。
这一招数的攻击力几乎能使所有擅长群体攻击的妖怪们大跌眼镜。
但这个招数有着很致命的几项缺点：
第一，发动此招必须贡献身体的全部灵力；第二，若灵力不足则此招会自动以使用者的生命为发动代价；第三，此招在发动时期，使用者会处于极度虚弱状态。
由此可见，八岐弑军的攻击力确实可嘉，但发动所需的代价也让人叹为观止。
“咳！”本就伤势过重的黄泉，终于抵不过灵力被抽干的空虚感，一口鲜血猛然吐出，面色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额……”察觉生命力在迅速流失的黄泉，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小泉？！！”三日月一把扶住险些摔倒的幼弟，同时凝聚自身灵力，缓缓渡给灵力已经匮乏的黄泉。
可惜黄泉的脸色依旧苍白如雪，并没有因为灵力的补充而有丝毫转变。
该死！小泉，你一定要撑住！！兄长一定会救你的！！！
就是凭借着这一股信念，三日月始终没有停下给黄泉灌输灵力的行为。
可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足利义辉”仿佛察觉八条紫蟒的操控者正是虚弱不堪的黄泉，挥舞着薙刀冲向三日月与黄泉，速度之快以致于众人根本难以反应过来。
遭了！黄泉！！！
奈落生想要阻止“足利义辉”，然他身为太刀的速度，终究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薙刀砍向黄泉的那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色身影，硬生生地替黄泉与三日月挡下了薙刀的攻击。
始于右肩终于腰侧的怖人伤口，其赤红的血液犹如喷泉一般涌出，点点滴滴地散落在这片土地之上。
“你……”
黄泉哑然，待重伤的银发少年直直向后倒去时，他不顾身上的伤势，将倒下的骨喰抱在怀中。
如此亲密的接触，却使骨喰意外地喝到了黄泉的血液。
来自双亲之一的血液，犹如一把打开大门的金钥匙，让骨喰那被封印多年的记忆，尽数再现于他的大脑之中。
恢复记忆的过程必然痛苦，因而骨喰就这样无力地躺在黄泉的怀中，但红眸紧盯着黄泉，不曾移开。
“母亲大人……”
黄泉听到怀中的银发少年这么称呼他。
“孩儿……终于能保护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