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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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死了。
狐族现任族长玉藻前得到这则消息时，以往微笑示人的俊美脸庞，此刻却是愁眉紧锁，忧心仲仲的模样。
“藻……这不可能吧？风神大人他……不可能这么做的……黄泉他……”
族长夫人三条爱香也是一幅不可置信的模样，但这则消息的传达者，正是爱宕山的首领——大天狗。
这是大天狗在帮忙照顾被一目连重伤的骨喰藤四郎时，迅速遣人，前来告知玉藻前的最新消息。
无论是从时间上，还是从传达者身份上看，都足以说明，这则消息的真实度有多高。
难道说我们都被一目连给骗了吗？他温和有礼的模样其实是装出来的？或许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玉藻前不敢妄下定论……
即便在前世，他和一目连也只是在安倍晴明的阴阳寮里照面几次，连熟人都算不上。
今生，他虽与一目连是友人关系，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目前拿不准自己现在认识的一目连是否如记忆中的一般。
玉藻前的心情渐渐地在摇扇速度上体现：
不知不觉间，只见他手中的那把扇子，摇动地频率越来越快，让旁人感觉这个地方下一秒就会被风暴掀得一塌糊涂。
然则，异变突生。
“不好了！不好了！族长大人！！！”
身披黑色铠甲的是玉藻前所培养的亲卫队之首，只见他摘下头盔匍匐于现任族长身前，心急如焚道：
“族长，羽衣少爷，雪童子少爷和爱花小姐在回来的途中遭遇阴阳师偷袭！！”
面具下的金色兽瞳陡然瞪大，扇子不知何时掉落在地，玉藻前微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一丝声音，任由下属接着汇报。
“我等虽及时救驾，可羽衣少爷因护小姐而重伤昏迷，雪童子少爷被击落山崖不知所踪……”
“还有什么……给吾一一道来！！！”
冲冠怒发的玉藻前，化出了九尾狐的原型，暴走的妖力，吓得他周围人士齐齐后退几步。
“族……族长，还有一事……爱花小姐不知被何人挖走了一只眼睛，现……现在在接受医师诊治！！！”
一语成灾。
玉藻前勃然大怒，身后九尾一根根竖起来，额上暴起了一道道青筋，兴许是尚有理智存在，他压制住了体内暴乱的妖气。
三条爱香听到这样消息，无力站直，立刻跪在了地上，随后失声痛哭。
“来人，送夫人回房！”
不顾自身已原形毕露的玉藻前，早早吩咐完侍女后，急急前往自己两个孩儿目前的所在地。
就算能预知未来，也万万不可认为，命运会按着自身所想的发展，因为命运大多变化频繁，根本毫无规律可寻。
狐族的医师使出浑身解数，却仍未挽回羽衣的性命。
爱花因救治及时而脱离生命危险，可她是半妖，又失去了一只眼睛，体内的妖力平衡被打破。
爱花未来的修行之路，本就因半妖血统的问题，与旁人相比要困难一些，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想有一番修为，无非是难上加难。
三个孩子的意外，给了还沉迷在“梦境”中的玉藻前，狠狠地一巴掌。
仿佛有人在告诉他：莫要以为你是重生者，就可以为所欲为地改变他人命运，改变命运的代价，远远超乎你的想象！！！
失去了羽衣，三条爱花便将自己对子女的爱意，全部投注于爱花的身上。
目睹妻子的“溺爱”行为，玉藻前决心放任，同时也吩咐自己的属下，暗中找寻雪童子的下落。
后来，御馔津到访狐族，给予爱花稻荷神使的身份，带她离开狐族后，玉藻前以“办事”为由，安抚好妻子，只身一狐离开了故乡。
玉藻前的这第一站，便是风神神社。
可惜风神神社早已不复他记忆中的繁花似锦，现在，也只是人去楼空，物是人非……
玉藻前颇为无奈的以扇敲头，要想了解当年的事情真相，这最为关键的一点，便是要找到风神一目连。
可这天下之大，找一个人等同海底捞针，就算是大妖怪，那种忙无目地寻找也是吃不消的。
或许是某种特殊的联系，就在玉藻前搜索整个风神神社无果，提脚准备离开时，庭院的一样物品，给予他找着人极大的帮助。
顺应着物品上残留的气息，玉藻前来到一所住宅，宅邸牌匾上的字迹，让他不由皱起眉头：“安倍？”
果不出玉藻前所料，这所宅邸，正是自己侄子安倍晴明的住所。
“舅舅突然来访，晴明惶恐。”
虽然多年不见，但清晰明了的童年记忆，还是帮助晴明认出宅邸门口的亲人。
头戴高帽，淡蓝狩衣，辟邪念珠，金色折扇……无不在告诉着玉藻前，他的侄子安倍晴明，已然成为一位优秀的阴阳师。
就像自己前世记忆中的一样……
“舅舅此来，所谓何事？”
“我来……”
突然，内院不知为何，升起一股浓烈的杀意，而且这份杀意，还在不可抑制的增长着……
玉藻前与安倍晴明若有所思地对视一眼，两人不谋而合地将眼光齐齐望向内院的位置，起步迅速赶往内院。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为什么你不去死？！！！”
一踏入内院，熟悉的语调让褐色狐耳不由自主地抖了抖，玉藻前面具下的金眸紧盯前方，很快，他便知晓问话者的身份。
大天狗？
视线转移，然后玉藻前看见对面一个男子默默矗立着，三千青丝倾泻而下，寓意不祥的橙红龙角……
那个男子长着一目连的脸。
仅是这一点，玉藻前的脸色一瞬间阴沉下来：
一目连……你当真堕妖了……
不等玉藻前思考前因后果，只见大天狗悬浮地面，瞳孔中的怒火仿佛要烧尽他的理智，黑色翅膀有规律地拍打几下，一道又一道凶猛的龙卷风，袭向一目连。
可一目连丝毫没有还手的意愿，他闭眼等待着。
不一会，脸颊，手臂，脖颈……都新添了许许多多的伤口，刺目的红开始浸染着有些发旧的绷带。
“狗子，你冷静一点，风神大人会被你杀死的！！！”
身着红白华服，手执折扇的狐族少年，此刻正非常不优雅的抱着大天狗的腰劝解着，与此同时，内院的其他式神也纷纷上前阻止大天狗：
一个拽住左手，一个拉住右手，另外两个分别抓着一边的翅膀，硬生生地将大天狗从空中拉下来。
“言灵·缚。”
“放开我晴明！！”被灵力所形成的锁链牢牢绊住的大天狗，不放弃般挣扎着，同时眼睛并没有从一目连的身上移开过。
凝视一会儿一目连此时狼狈不堪的样子，趴在地上的大天狗冷笑道：
“一目连，你以为这样做，就可以弥补你对空造成的伤害吗？你连自己的妻儿都下的了手，何必在这里假惺惺地忏悔！！！”
“你就是一个背叛者！！！”
大天狗撕心裂肺吼出的最后一句，犹如利剑一般，深深刺入一目连的心中。
目睹一目连因失血过多而格外苍白的脸色，玉藻前心下一定，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风神，开口道：
“到此为止吧，大天狗。”
“玉藻前……”
见来者是现任狐族族长，大天狗立马就老实了，沉默不语，良久，选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就这样躺在地上不说话。
“晴明。”
危机解除，玉藻前揽过一目连的肩膀，嘴角勾起一道亮丽的弧度：“我有事要和一目连单独商谈，晴明，借我一个房间。”
“自然。”
一目连是早期来到阴阳寮里的式神，曾和雪女一起协助过晴明多次，在晴明和其他式神眼里，犹如长辈一般的存在。
可一目连不曾谈及他自己的过去。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年纪尚小的小式神自然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以至于玉藻前和一目连在客房谈话时，众式神齐齐在门外偷听，包括大天狗和大阴阳师安倍晴明。
虽然大天狗在某种意义上并不算是晴明的式神就是了。
“这个，你应该很熟悉吧……”
玉藻前抬手，将手中之物放在桌面，已经有些老旧的纯白发带，静静地平躺着，却牵动一目连心绪翻涌。
只见一目连的手颤颤巍巍地伸向前方，将发带握于手中，不久，青色眼眸中的怀念与后悔呼之欲出。
“一目连，杀了我。”
突闻此言的一目连，一脸惊讶地看着对面之人。
他知道，狐族之人善于化形，就连声音也可以模仿到分毫不差；他知道，就是这一句请求，让他永远失去了他挚爱之人。
折扇一下接一下的拍打着手心，“嗒、嗒、嗒”的声响，回荡在这空旷的客房。
“那句请求，是当时黄泉对你说的。”玉藻前的语气很坚决，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见一目连将发带握得越发紧，玉藻前抿了抿嘴，开口道：
“那条发带，记录了当时的情况。”
不顾对方的反应，玉藻前又继续解释道：“是黄泉请求你杀了他，而造成你和黄泉今天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是八岐大蛇，对吧？”
之前虽有过猜测，但经玉藻前挑明后，一目连的心情，再也不似从前那般沉重。
一目连沉吟片刻，堕妖后的金色兽瞳炯炯有神：“八岐大蛇是万恶之源，我们奈何不了他。”
纵使知晓仇人是谁，一目连也不会傻到单枪匹马去报仇雪恨。
八岐大蛇的强悍，他在远古那一场神战，便已深刻体会到……连自己的祖父与八岐大蛇战斗，都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他一个弱小的风神，谈何打败那邪神？
远古神战所衍生出的恐惧，至今在高天原诸神心中徘徊不散，而且荒已下界，于情于理，高天原都不可能为了他而出兵讨伐八岐大蛇。
一目连将报仇的欲望深深埋藏在心底，以妖的姿态继续活下去，游走于世间，并帮助世人解决问题。
黄泉最后的愿望，便是一目连能够活下来。
而一目连，也用自己的行动，实现了黄泉最后的心愿。
“要斩杀八岐大蛇并非天大的难事，不过需要你牺牲一下……。”
闻言，一目连的瞳孔骤然紧缩了一下，半身神龙也在此时显出身形，整个客房的透露着一股不明的气息。
“龙，冷静点。”一目连摸了摸金龙的头，直至半身神龙“呜呜呜”的低吟声渐渐弱下去后，才继续与玉藻前对视。
他怎么给忘了……九尾狐历来是高天原的重点关注对象。
可当玉藻前说出此等胆大包天的言辞时，一目连还是多少惊讶一番。
“开玩笑的，瞧把这尾龙吓得……只是需要你的配合就好，风神一目连。”
“可以。”一目连毫不犹豫地接受了玉藻前的邀请。
接下来的布局与计划，让一目连对玉藻前刮目相看，同时阴阳寮的每一个式神都加入了这项计划，包括大天狗。
“别自作多情，我只是帮空报黄泉的仇而已，和你没关系。”
一目连对此也只是微笑不语。
玉藻前将大任务分化成一个又一个小任务，使得阴阳寮的每一位式神都有能力去完成，其余比较重要的部分，则多由一目连和安倍晴明来完成，至于核心部分，则由自己来完成。
任务环环相扣，步步合理，提高了计划成功的可能性。
很快，他们成功引出了八岐大蛇身边的亲信：神宫寺。
一个身份至今成迷的女子。
不仅如此，她所使用的武器，攻击方式，还有所说的言语习惯，无不透露着神宫寺这个人的怪异之处。
而且这个女子口头上总是挂着‘为什么？这和历史上写的根本就不一样……’之类的话。
亲信的所作所为被发现，让八岐大蛇坐不住了。
它吞噬了神宫寺的灵魂，同时他吸纳了自己在平安京城储存的能量，预备强行突破封印。
以守护平安京为使命的安倍晴明，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同时他也感谢八岐大蛇，一个充分理由的防卫站远比毫无根据的纷争要更加有效果。
最后，他们打败了八岐大蛇。
却并无法杀死他。
因为八岐大蛇是受法则庇护的神明，他不死不灭，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他是法则用来监视高天原诸神的利器。
目的只为使世界达成一种平衡：
神明若是肆意挥霍，放荡不拘，法则便会命令八岐大蛇进攻高天原，敲打敲打那些神明，反之，若是八岐大蛇犯下大错，高天原诸神也有处罚八岐大蛇的资格。
而一目连等人所面对的八岐大蛇，正是属于后者的。
为保证不再重蹈覆辙，高天原诸神一致决定，让彼岸中的阎魔大王来担任新生八岐大蛇的抚养者。
大仇得报，让一目连心中多年来的愧疚得到缓解。
可死者已逝，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
然荒的一番提议，让一目连的内心深处，再度燃起了与黄泉重逢的希望火焰。
“一目连，我之前认识了一个朋友，他是一个术士，又精通锻造，或许可以帮助你实现愿望。”
“谁？”
“上樱裕，时之政府的创始人。”
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