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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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悠悠回来的时候，砂锅里的粉已经泡涨了。
她把电话递给梁清歌，说：“谢谢。”
路口的电话亭坏了，梁清歌借了电话给她。
梁清歌从大屏幕上回神，对庞悠悠说：“你是不是存心打爆我电话，快一小时了。”
庞悠悠从袋子里掏出钱夹，抽出纸币递给梁清歌，说：“给你。”
梁清歌嗤笑，没接，把头转回屏幕上。
片子是庞悠悠选的——《教父》
不多会，梁清歌开口问说：“听大小姐说，你毕业想去意大利？”
庞悠悠点头，“对。”
“似乎不大容易，你真想好了？”
庞悠悠说：“嗯，要去。”她脸上泛着光，虽然仍孱弱，但今晚的她看起来有些细微的差别。
梁清歌注意到了，他望着她，淡淡说：“是因为那个男人？”
庞悠悠顿住，眼神瞬间戒备。“你想说什么。”
梁清歌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低笑一声，说：“我看见了，你和他在一起。”
庞悠悠心里一惊，冷冷说：“和你没关系。”
“我才不像你多管闲事，只是……你应该很清楚，你自己在做什么。”
梁清歌说完这句话，继续看电影，好像刚刚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就再没兴趣追问下去——她和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
“我知道，我很清楚。梁清歌，你不会明白的。”庞悠悠开了啤酒，倒在一次性纸杯里，就着坨了的面吃起来。
她微倾着身子，坐在茶几前慢慢地吃面，吃两口，喝一口酒。在她倒第二杯的时候，酒瓶子被人夺走了。
梁清歌睨着她，说：“独乐了不如众乐乐。”
“这是我的，要喝自己买。”
梁清歌说：“别人都是拦着病患不准喝酒，你倒好，只惦记着自己出了酒钱，有你这么照顾人的吗？”
庞悠悠气结：“谁照顾你了。”
梁清歌忽的俯下身，看着庞悠悠巴掌大的脸，说：“庞悠悠，你不觉得我们有点欢喜冤家的意思？”
庞悠悠知道梁清歌浪荡，口无遮拦，立刻驳道：“别自我感觉良好，梁清歌，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四目相对，气氛诡异。
片刻后，梁清歌哈哈大笑，卧倒在沙发上，“那正好，我也没有。只是想逗逗你，你们这些女孩最不经逗。”
他直起身，拿过酒瓶在杯子里满上。电影仍在继续，两人各有心思，梁清歌的纸杯里空了又满上，一瓶啤酒就见空了。
这晚上，两人合着喝了三瓶酒。电影放了通宵，梁清歌比庞悠悠先醉，喝醉了的梁清歌比平日里温柔也孩子气许多。
一米八几的大个儿，像小鹿一样缩在沙发角，半夜他醒了一次，醉醺醺地掏电话拨电话，庞悠悠知道喻瀚湫没可能接到那个电话。
因为电话被她打欠费了。
可梁清歌抱着电话，自顾自地说着。庞悠悠留着半分清醒，把梁清歌的话听得一字不漏。
起先他只是淡淡讲，讲着讲着都动了情绪，他对着电话絮叨，像是埋怨：“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不能再等等我，喻瀚湫我不去加拿大了。北京……北京好，我陪你逛长城……故宫……还有什么……拍电影……我妈……我妈可是……”
话到这，梁清歌停住了，像讲到了伤心事。
庞悠悠蹲到梁清歌身侧，注视这他，她试着喊了喊：“梁清歌。”
他睁开眼，轻轻应下。
“你要去加拿大吗？”
梁清歌点点头，自言自语地说：“能不去吗？”他动了动，将头埋进臂弯，又说：“不能的，我妈在那，她生病了。”
庞悠悠坐下来，交叉着腿，“或许你可以把她接过来。”
身后光影摇动，照在梁清歌的脸上。
他混沌地说：“离婚……你知道离婚吗？他们以为我不知道，我早知道了。”
庞悠悠低下头，衣服上的线头散了，她伸手绑回去，绕来绕去，绕成了一团。
“我知道的，因为不爱了。或许，是从没爱过，就散了。不过……”庞悠悠抬起头，梁清歌微睁着眼，两人静静地对视，“比起不爱散了，更残忍的——是不爱却不散。”
外面一声炮响，两人都一抖。
梁清歌侧躺着，忽然慢慢地抬起手，在庞悠悠头上压了压，小指勾起她一缕长发，说：“今天你很好看，真的。”
庞悠悠突然红了脸，不自然地别开，再回头梁清歌已经睡着了。
她将他垂在她肩上的手放回原位，又扯了块薄毯给他盖上，视线从他受伤的腿上掠过，隐隐心疼。
她仍交叉腿做在地上，庞悠悠看着梁清歌，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她，动了动，她向前俯身，低低在梁清歌耳边说：“梁清歌，你知道吗？昨天是我生日，我已经——十四岁了。”
梁清歌将毯子拉至下巴，虚掩住半张脸，再没了声响。
喻瀚湫想起从浙，是坐在书桌前，看窗外一个小男孩骑着自行车摔倒的时候。
天气预报说今年会有大雪，不日就要下了。
温度已经将至冰点，喻瀚湫却开着窗。冷风窜进来，没将头脑里的人影冻住。反而更加鲜活地呈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想，小时候的从浙会是什么样子？也是现在这样鲜有表情吗？
明明年纪不大，却深沉地像大人。
手边的手机震了一下，停了会，直接响起来。
喻瀚湫接起，梁清歌语气如常，“睡了吗？”
“没有。”
“在做什么？”
喻瀚湫想了想，老实答：“发呆。”
梁清歌笑起来，忽然淡淡问道：“圣诞……要一起玩吗？”
喻瀚湫顿了顿，说：“有谁？”
那边停了两秒，梁清歌才说：“有别人，聚在一起唱唱歌，你都认识的。”
迟疑不定，喻瀚湫想了想，说：“我问问孟茜，她要没安排，我就去。”
梁清歌松了口气，说：“好，问到了告诉我。”
喻瀚湫点点头，说：“嗯。”
风有点大了，喻瀚湫关上窗，捧着水杯取暖。
就要挂电话的时候，梁清歌说：“我等你。”
喻瀚湫张张嘴，沉默了一会，挂了电话。
喝了口热水，喻瀚湫拨了孟茜的电话。
一秒两秒，直到电话自动转为机械女声。喻瀚湫想了想，编了条短信，点击发送。
——圣诞那天有活动吗？
喻瀚湫等到半夜，电话终于震了一下。
——那天有事，要见面的话，平安夜吧，那天有几小时空闲。
孟茜一直很忙，忙着赚钱，忙着养活自己。圣诞节前后各种活动都缺人，孟茜格外忙。即使定下过完年就动身，喻瀚湫想孟茜大概还是不愿错过赚快钱的机会。
她想了想，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等我放假了，年前一起好好玩吧。”
过了很久才有回复，孟茜简短地说了句：“好。”
喻瀚湫将手机握在手心，房间里的制暖坏了很久，谁也没发现。
或许只是因为她从没和人提起过。
她翻开短信箱，看见上一次和梁清歌的对话。
——教导主任的拉链开了。
那是上一次大会的时候，梁清歌趁着间隙，冒险给她发的。
梁清歌很多时候像小孩，还是最滑头的那种。表面安安稳稳，实际上调皮异常。喻瀚湫心想，老师面前乖顺的样子，大概只是梁清歌保以自由的某种手段。
庞悠悠曾有意无意提醒她——梁清歌经常受伤。
她才想起，偶然看见过他背后延伸至脖颈的淤青。只是他不提，她也没主动问。
很多事，在拖延和故意忽略之间，被遗忘了。
——几点？我去。
绿色箭头闪了闪，显示短信发送成功，喻瀚湫看了眼时间，已经夜里两点。
她吸了吸鼻子，空气凉凉的，睡意全无。
电话无征兆地响起，她连忙接起。
“怎么还没睡。”梁清歌低声问，声音空旷，还有回音。
喻瀚湫说：“等回复——孟茜。”
梁清歌沉了片刻，说：“……我很开心。”
喻瀚湫咬唇，说：“你误会了。”
梁清歌笑，故作轻松地说：“不用再强调了，我知道，早点睡吧。”
喻瀚湫叫住他：“你呢？还不睡，很晚了。”
“再做几道题就睡了，学霸不好当啊。”
喻瀚湫拿不准他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匡衡都没你用功，分数对你那么重要吗？”
梁清歌笑得轻松，“说说呢，晚安了。”
“晚安。”
圣诞节那天是星期四，从前天开始，宁远市就开始下雪了。梁清歌和喻瀚湫约好晚上九点半在KTV见，邻近下午放学，雪势变大，积雪将主线路的电线压断。维修部判断了故障，一时半会抢修不好。
校长和老师商议了片刻，决定全体学生放假。学生们喜出望外，看着窗户上的彩纸，栏杆上堆着的雪人，心情躁动地像春日渐融的溪水。
去找梁清歌前，喻瀚湫问过庞悠悠要不要和他们一起过节，庞悠悠很快摇头拒绝了。喻瀚湫蓦然想起——圣诞节，耶稣诞生日。
这个日子，对庞悠悠有真切的意义。
两人在门口分开，喻瀚湫想叫住她，再问她一次要不要一起过。
只是话到了嘴边，喻瀚湫犹豫了。庞悠悠脸上的笑意那么真切，像是处于一场美梦之中。即使梦碎后是地狱，她也依旧不后悔。
操场上，有人在扔雪球。喻瀚湫扯了扯嘴角，带上耳机，耳机里是听过无数遍的旋律。
……
我们每个人都有罪犯着不同的罪
我能决定谁对谁又该要沉睡
争论不能解决在永无止境的夜
关掉你的嘴唯一的恩惠
挡在前面的人都有罪后悔也无路可退
以父之名判决那感觉没有适合字汇
……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