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二十三章 ...
-
庞悠悠胆大,喻瀚湫每天都在刷新这个认知的底线。
可她胆大不说,还缜密,智商还高。
她想庞悠悠上辈子大概做过特工。
“这能行吗?”喻瀚湫问庞悠悠。
庞悠悠撑着黑色的伞,整个人套在大大的校服里。裤脚依旧卷着,露出一小节细细的脚腕。
“黑猫白猫,能捉老鼠的就是好猫……你的人来了。”
喻瀚湫顺着视线看去,灰蒙雨水中,她看见一辆银色小面包车停在校门口,呼啦啦下来一群社会青年。
孟茜远远看见她,从副驾驶上跳下来,对她喊:“泥鳅。”
庞悠悠“噗嗤”笑出声。
喻瀚湫羞耻地撑着伞上前,说:“不准叫我外号。”
孟茜越过她没看向庞悠悠说:“那个就是你的小同桌?挺可爱啊。喂——过来。”
庞悠悠慢吞吞上前。
孟茜高,庞悠悠矮。
孟茜弯下腰,探进庞悠悠的伞里,染着大红色的指甲的手在她细腻的下巴上捏了捏,说:“委屈你跟着泥鳅了。”
喻瀚湫:“……?”这话怎么怪怪的?谁委屈谁啊!?
庞悠悠点头,说:“委屈。”
喻瀚湫吐血……装吧,庞悠悠!明明最滑头的是你好吗!!
孟茜哈哈笑,勾了勾她的鼻尖,说:“小神童,干活了。”
找孟茜他们帮忙是庞悠悠建议的,简单粗暴来说——就是文不行,“暴力”解决。
还真是条条大路通罗马。
菜鸡似的学生哪里见过这个仗势,这群社会青年一个个左青龙右白虎,头戴大项链,一口一个我操的,可真等到靠上人前去,却又都温顺乖巧起来。
像是训练有素似的。
“小弟弟,来来来签个名,有糖吃。”
喻瀚湫看这平日脾气最凶的兄弟从口袋掏出糖塞进一个学生手里时,简直目瞪口呆。
这……见鬼了?
她拉住孟茜,问:“他们开始吃素了?”
孟茜笑嘻嘻,“你就看着吧,半小时准完成任务。”她又看了她一眼,指了指不远处的庞悠悠,说:“你脑子真没你小同桌好使。”
喻瀚湫:“……?”
这羞辱感是怎么回事?
雨势渐渐小下来,横幅上大大小小都签满了名字。喻瀚湫大概数了数了,差不多够数了。
不少兄弟眼看快收工,也停下来,三三两两地站在树下抽烟。
五点半刚过,还真差不多半小时。
喻瀚湫和孟茜共撑一把伞,庞悠悠站在一边,嘴里喊着剩下的棒棒糖,看起来乖巧可爱。
孟茜掏出烟,正打算点,视线看向校门口那块石头,将烟收了回去。
“别在这抽,注意点影响。”,孟茜对着树下的兄弟喊,几个人看着身边穿校服的高一学生,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全踩了烟。
一群人里,小五最活络,跑前跑后的。甚至还混到了校园里,让人签名。
他呼哧呼哧地跑回来,一抹头上的雨水,说:“小湫姐,全搞定了,够两百了。”
喻瀚湫很高兴,看着他展开的横幅,念着上面的名字——
“朱笑笑,卢天凌……他也签了?”
小五对他有印象,说:“是啊,他还让身边的也签了,你看这边都是。”
喻瀚湫一看,果然是卢天凌那群小跟班的名字,一个不落,全签上了。
“——小湫。”庞悠悠突然高了嗓门,指着一处说,“这个。”
喻瀚湫纳闷,视线看去,却愣住了。
横幅不显眼的一个角落,端正地签着两个字——从浙。
孟茜凑过来看,一看是从浙,笑了:“小白脸签的。”
喻瀚湫缓了缓,说:“他叫从浙,不是小白脸。”
孟茜知道她打趣从浙不得,看向小五,说:“这个怎么回事,说给你小湫姐听听。”
小五一看那两个特别端正好看的字,“啊”了一声,说:“这个人啊,我记得,挺奇怪的。我找人签,他倒自己走上来,二话不说拿过笔就签了。一声不吭的,长得还挺好看,像是哪里见过。”
孟茜被他的话逗笑,说:“当初你管你家叫小白脸,今天见了就认不出来了?”
小五又“啊”了一声,然后一拍脑袋说:“那个自行车!就那个……”
孟茜见他咿咿呀呀说半天,一拍他,说:“行了行了,叫兄弟们找馆子吃饭。”
喻瀚湫什么话也听不见去了,就盯着那个小小的签名发呆,嘴角都快咧上天了。
孟茜瞧她没出息,说:“口水都流下来了,就这么高兴?”
喻瀚湫点头,“高兴。”然后又说:“你说他有意思没意思,面上不屑,现在又来这一出。”
孟茜说:“有意思,当然有意思。至少让你七上八下,心里打鼓,跟陀螺似的。喻瀚湫别说姐姐没劝你,你还是离这个小白脸远一点啊,小心真被迷得七荤八素,出不来喽。”说完潇洒地窜到小五伞下,回头看她,说:“走不走,吃个饭。”
喻瀚湫将伞上的水往她泼去,恨恨道:“就你话多,吃饭,怎么不吃!我要吃火锅!”
孟茜笑得爽朗,眉眼弯弯,对远处喊道:“兄弟们,走,去吃火锅,喻大小姐请客!”
喻瀚湫摇摇头,心里却快飘起来。
她突然想,怎么才能把这个签名留下来?
剪了?不好看。
誊下来?不现实。
从浙啊,从浙,你这个口是心非的。
一顿火锅吃下来,所有人酒酣饭饱。庞悠悠在喻瀚湫的喂食下,吃了几盘牛肉,还被孟茜哄着喝了瓶酒。
席上,有人唱起歌来,唱的是动力火车的——《当》
一部还珠格格红遍大江南北,这首歌作为插曲也红透半边天。
气氛被带起来,包厢里一群人随着调调,鬼哭狼嚎地“啊——啊——”起来。
庞悠悠坐在椅子里,轻轻跟着唱。
喻瀚湫侧眸看她,两人视线对上,庞悠悠趴在她耳边说:“真有意思,喻瀚湫,真有意思。”
喻瀚湫只当庞悠悠没出过社会,觉得这样的场合新鲜,也笑说:“下回就不带你了,带坏小孩子。”
庞悠悠把大白菜塞进喻瀚湫嘴里,喻瀚湫皱着脸,连说:“烫——烫!”
庞悠悠眉眼弯弯,像只小狐狸。
喻瀚湫敲她一下,说:“你和梁清歌就是一丘之貉,不对——你比他更奸诈。”
庞悠悠笑,“他蠢。”
晚饭吃完八点过,说是喻瀚湫请客。最后还是孟茜自己结了账。
喻瀚湫将钱塞到她手里,孟茜嫌弃地塞回让手里,“爸妈赚钱不容易,有钱也不能乱花。等以后你赚钱了,再来北京请姐姐吃好的吧。”
喻瀚湫捏着钱,觉得这刻的孟茜美死了。
像一支黑玫瑰,傲立在茫茫夜色中。
“以后我去北京找你,请你全聚德。”
孟茜吸了口烟,又吐出,偏头看她,笑意盈盈,带点痞气地说:“好,等老娘吃垮你。鸭子,姐最爱吃了。”
喻瀚湫也不示弱:“别忘了欠我的十几个小帅哥,器大活好的。”
庞悠悠突然插话进来:“什么?”
喻瀚湫立刻捂住庞悠悠的耳朵,说:“小孩别偷听。”
孟茜笑得被烟呛到,“小神童真有趣。”
喻瀚湫立刻拦了辆出租车,将庞悠悠塞进去,说:“快回家,明天见吧。”
人一散,欢笑后的落寞就浮了上来。
“什么时候动身?”
孟茜抽完一根烟,又接上一根,说:“至少过完年吧。北京冷,还是宁远暖和点。”
喻瀚湫点点头,却在想孟茜说的“北京冷”是哪种冷。
身体的,还是心里的。
“要不我去北京上大学吧。”
孟茜瞅她一眼,淡笑,“就你?考不上清华北大,去北京读什么大学。”
喻瀚湫不理她的奚落,说:“北影,北影行吗?”
孟茜手上的动作停了,不留神烫了她一下。“又胡说,安安稳稳考个大学吧,别想了。”
喻瀚湫说:“我觉得可以试试的。”
孟茜说:“人生是能瞎试的?你家里人能同意吗?”
“你不也瞎试。”这话带点赌气,孟茜瞧她,在她头上敲了下,“敢妄议。”
喻瀚湫摸着头,笑。
“那就这么说定了。”
孟茜抽着烟,良久才说:“话别说太早,人生变数多着呢。”
雨又下起来,孟茜抽完烟,将手插进皮衣口袋里。
温度有些低,孟茜依旧短夹克,配短裙。
一双腿白玉筷似的。
“你要走就快走,学生下课了。”
喻瀚湫没接话,孟茜转头看她,“这会装听不懂了,也不知道刚刚坐不住的是谁。快走吧,我和小五自己回去。”
喻瀚湫脑子有点空,又有点佩服孟茜的锐利。
想了想,她跺跺脚,说:“走了。”
孟茜站在原地,见她跑到马路对面,往一中的方向拐去。
过了半分钟,又掏出烟点上,才感慨似的说:“年轻就是好啊。”
小五从隔壁巷子冒出头,笑说:“茜姐瞎感慨什么呢,你也才十七,也年轻啊。”
孟茜夹着烟,才恍然似的想——十七,原来都十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