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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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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家府宅外,楚江带着一众衙役与小夜子匆匆赶来,段明崇一直守在门外,此时忙迎上前去,对他拜礼道:
“楚总捕头,你总算带兄弟们过来了。”
楚江看了一眼齐府大门,又看了看四周,小心问道:
“怎样,齐府一片正常吧?齐正语在里面吗?”
段明崇点了点头:
“楚总捕头放心,我刚刚一直在这棵大树后面盯着呢,齐家一切如常,也没看见齐正语走出来,想必还在自家内宅。”
楚江放心了,他看了小夜子一眼:
“刚刚我们可是在丁大人面前立了军令状了,一定要把齐正语带回去,交丁大人好生审问。我别的不担心,小夜子,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一会儿不要强出头。这姓齐的小子,既然敢背上两条人命的话,也不会是个善茬,恐他使出什么手段来。”
小夜子不屑的看了一眼齐府大门,
“姐夫,你放心吧,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再说了,咱们有这么多人呢,他齐府就算有几个家丁,也不能当面抵抗吧。”
楚江安排妥当,这才率领众人敲响了齐府大门。
叩响大门几声之后,有位老者应声而开,他一见门口站了如此多的衙役公差,心中也有些纳闷,口中还是礼貌问道:
“敢问各位公人上门,有何指教?”
楚江脾气一向甚好,以礼待人,此时对着老者,还是言语温和:
“老人家,烦请通报一声,就说江洲县衙楚江上门拜访二公子。我上次与二公子见过一次,他知道的。请您老给个方便,我们直接进去即可。”
老人家看了看众人,知道自己拦也拦不住,哆哆嗦嗦的将大门打开了。
他混迹世间多年,一眼看出来今次前来绝对有事,知道硬阻拦也无用,还不如顺手推舟做个人情,给诸位公差留个好印象。
楚江带领小夜子、段明崇一行顺利进了门。看门的老人为众人引了路,楚江越走越觉得心中发凉。
上次来的时候,不过也就是两天前的事情,当时齐府内部还是一片井然有序的样子,下人如织,行事十分有条理。怎么今天一来,就觉得院子萧条了许多,而且过来几乎没遇上几个下人。
楚江心中纳闷,脸上却不动神色的问道:
“老人家,怎么称呼?”
“诶,您叫我陈伯就行。”
“陈伯,上次我来的时候,好像开门迎客的不是您吧?”
“您说对了,这两天府里的下人走的走,散的散,没有几个人。我这把老骨头,也就是看看门,打扫打扫院子,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您说不是呢?”
楚江一惊,忙攀住老人家的肩膀:
“您说什么?齐宅这两天遣散了不少下人?”
“是啊。二公子说,老太爷不在了,大少爷又常年在外,家中生意没有人照顾,他准备把祖产散了,换一个地方。于是大部分下人都遣散了,这事来的突然,所以大家都没有心理准备,不过东家发话了,我们也只有照办不是吗?”
段明崇愈发紧张了起来,他对楚江小声说道:
“不好,莫不是这齐正语收到风声,提前想跑?”
楚江急急对陈伯问道:
“你家二公子没有出门吧,一直在家呢?”
“二公子没有走,他说还有些产业要散。不过夫人和贴身的几个丫鬟都已经被送走了,这事办的急,还是昨天夜里送走的。我也不知道,为何二公子送夫人走的如此匆忙,要我说,这晚上赶路,最不好了。不过,主子的意思,我也做不了主。更何况啊,这府里现在走的走,散的散。根本啊,也没几个活人了。”
段明崇的神色愈发紧张,他刚刚在门口蹲守了这半天,看见无人出入,还以为齐府一切照旧,那知道,竟然已经出了如此大的变故。
这厢,楚江众人心中都急了,所有人都怕一件事:齐正语跑了。
楚江顾不得客气了,他直接对陈伯言道:
“您家二公子到底在哪个房间,您直接带我们过去,万万耽误不得。”
陈伯信手一指,“喏,就是前面这间。夫人一走,公子就搬到这间起居室就寝了。今日早起了,就一直在房中饮茶看书,一直未出来过。”
楚江将手一挥:“所有人听令,跟我走。”
陈伯正要跟上前去,随行的一个衙差将他拦住,他识趣的停住了脚步。
楚江带着小夜子、段明崇还有一干人等,已经来到了这件屋子的门口。
他凝了凝神,屏声静气,将门一推。
出乎意料,门没有从里面扣紧,轻轻一推,就开了。
楚江定了定心神,小声说道:
“进去之后,都不要拔刀,听我号令行事。
他轻轻迈出一步,踏过门槛。向里走去。小夜子和段明崇跟在身后,紧随他的步伐。
这间屋子日头晒不到,少许的有些有些阴冷晦暗。
楚江一进去,看见有一人正将身子摊开,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他前面的案几上摆放着已经铺好的宣纸,旁边有研好的墨,好像准备下笔而没有灵感的模样。
段明崇生怕齐正语已经出了意外,他轻轻唤了一声:
“齐二公子……”
这大喇喇倒在太师椅上之人突然有了反应,他晃了晃头,将上半身慢慢扬起,满脸倦怠之意,仿佛瞌睡刚刚打醒的模样。
此人——果然就是齐正语。
一见他酣然醒来,并无大碍,楚江和小夜子心头总算舒了一口气。
这齐正语看见这许多衙差,不惊反喜,他哈哈大笑道:
“今日我家门真乃蓬荜生辉,江洲县衙的众位公差大人居然全体而至,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他拿起桌旁的酒壶,猛地灌了一大口下去,然后擦了擦嘴,对着楚江拜道:
“楚总捕头,家门寒微,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见谅。”
小夜子看了他这副醉醺醺的模样,默默的皱了皱眉,她觉得这齐正语怎么跟上次看起来迥然不同,莫非是喝了酒的缘故。
段明崇将齐正语上下打量一番,还是双手抱拳,语带客气道:
“齐二公子,我们丁大人有事相邀,烦请您受累,跟着我们去县衙一趟。去去就回,一点小事,还望酌商。”
齐正语愣了三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用手指点了点段明崇,眼尾隐隐透出一丝苦意。
他抱着酒壶,斜卧在长榻之上,不紧不慢的说道:
“段捕头,明人不说暗话。什么酌不酌商,你们不就是来抓我回去的吗?”
他突然又癫狂的连饮了好几大口酒,以手拂面,狂笑不止。
笑罢,突然将酒壶掷在地上,砸的粉碎。
在场诸人皆惊得目瞪口呆,只见这番折腾之后,齐正语的束发已散,整个人披头散发,衣衫尽散,此刻犹如鬼魅,放浪形骸,癫狂不已。
他整个人如孱若羸,微微发抖,立身于行,呆了半晌,口中缓缓言道:
“既然我齐家家门不幸,所有罪过,就让我一人承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