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宠爱[重生]》长安一只喵

9、夕阳剖白

　　沈嘉树的手被程牧歌压得有些麻了，轻轻地动了动换了个姿势，不动倒还好，他这一动，伤口被扯了一下，血流得更多更快了，他忍不住吃痛地闷哼一声，额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看了看他痛苦的表情，又见他手上的血止不住的流，当下，程牧歌不再犹豫半分，一脸严肃：“哥哥，你等等，你先闭上眼睛！”

　　沈嘉树愣了愣，照做了。

　　程牧歌从他怀抱中站起身来，站起身来走远几步，躲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头，大声叮嘱道：“嘉树哥哥，你别偷偷睁开眼睛啊！”

　　沈嘉树一头雾水，脑子一转，猜测小姑娘是去嘘嘘了不好意思跟他直说，于是轻轻笑了笑，很配合地应了声“好”。

　　五分钟过后，程牧歌捧着小药箱回来了，沈嘉树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她微红着脸努力解释：“……我刚才在旁边找到了个小药箱，真巧！来，哥哥，我给你处理伤口吧……”

　　沈嘉树：“……”

　　他感觉自己先是受到了文化冲击，然后又被她侮辱了智商。她不是去嘘嘘吗，还能顺手捡个药箱回来？荒山野岭，他受伤了刚好附近就能找到医药箱，这科学吗？显然不科学！

　　前世的沈嘉树虽说精神不大正常，可是一向是个根正苗红的唯物主义好青年，这个药箱的出现简直接近玄学啊……不过重生这么不科学的事情都已经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了，他也就顾不得去压科学家的棺材板了，索性把脑海中的疑问全部甩到九霄云外。

　　他佯装相信，配合着她把衣袖撩了起来，任由她用棉签沾了冰凉的药酒给他消毒，小姑娘全程小心翼翼的，每隔几秒就要瞄一眼他的神色，生怕弄疼了他似的，待到涂完药酒之后，她又拿出创可贴和纱布，细致地把他身上的大小伤口都处理了一番。

　　“嘉树哥哥，别害怕，过几天就好了！”她自己都吓得哆哆嗦嗦的，还顾得上安慰沈嘉树。

　　沈嘉树唇角扬起了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声音低沉：“谢谢你，牧歌。”从前只知道她很贴心，没想到她这么小的时候就如此细致有耐心了，难怪她日后会有那番作为。如果不是因为他，牧歌也不会那样早逝，她在事业上一定会有更多的建树……

　　他沉浸在思绪里，程牧歌这会儿把药箱整理好了，这才觉出自己已经有点口渴了。

　　沈嘉树低头看了下腕表：“十二点半了。”

　　想必刘澈他们这会儿还未爬到山顶，现在又没有信号，刘澈他们也不会想到他出了意外，定然还在继续往上爬，便当、水果和水一部分在刘澈的背包里，另一部分在山下的车里。他们摔的地方离山顶、山下停车场距离差不多，车钥匙在陈晴身上……那么想吃喝的话，还是去追赶前面三个人比较靠谱！

　　程牧歌和沈嘉树一拍既合，她站起来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边伸手去拉沈嘉树，一边乐观地给自己打气：“没事，还不饿，一会儿就能追上陈晴姐姐了！”

　　沈嘉树宠溺地揉了揉她已经乱了的头发，正要牵着她往上爬，左脚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刚才坐在地上浑身都疼，居然没发现左脚崴了……

　　抬头望天，好吧，现在是崴脚少年和失足跌落少女了，令人窒息的组合。这样一来，就没办法上山去找陈晴她们了。

　　但是渴和饿，都是摆在他俩面前的严峻问题。

　　好在程牧歌从容又乐观，绞着手指，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嘉树哥哥，要不我去找找有没有什么野果吧，山里肯定有山泉水，我用树叶接点过来给你喝……”就像西游记里一样，师傅在原地休息，大师兄和二师兄去找食物，分工合理！

　　沈嘉树本来是带着妹妹出来玩，谁能想到现在的画风开始渐渐像跟着贝尔去冒险转变了……

　　他斩钉截铁地打断了程牧歌的奇思妙想：“现在是冬天，没什么野果的，就是有，也不见得能吃，万一有毒怎么办？至于山泉水……也算了吧。”反正他是记得，小时候春游的时候，他在下游洗手，刘澈个贱人试图在上游往水里尿尿，他至今都有心理阴影。

　　程牧歌的提议被沈嘉树一票否决，她的脸垮了，肩膀也蔫蔫的耷拉下来。

　　姜还是老的辣，沈嘉树很快就冷静下来，放眼望去，见不远处半山腰有个冒着炊烟的小房子，他提出了一个可操作性比较强的建议：“牧歌，你看，那儿有户人家，你给我找个光滑一点的树枝让我拄着，咱们先去找那家人喝点水吃点东西。然后再请那家人把我扶到山下去，就在停车场等着陈晴他们，好吗？”

　　程牧歌眨了眨眼睛，觉得没毛病，麻溜地找了根木棍来给沈嘉树当拐杖，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生怕他再出什么岔子来个二次伤害就不好了。

　　吃饭是人生大事，他饿着没什么，牧歌可不能委屈着！崴脚少年想到这里，又加快了单腿蹦跶的速度……

　　以袅袅炊烟作为路标，两人顺利地抵达了这户住在半山腰的人家，沈嘉树已经汗流浃背。

　　高声喊人求助，屋里出来个老大爷，这位老人家抛却凡俗在此隐居多年，对陌生人当然有所防备。尤其沈嘉树如今狼狈不堪，浑身上下缠着几处纱布，老大爷不由地脑洞大开，从沈嘉树手中夺过程牧歌，温声细语地安慰了几句，又低声问她：“你家人在哪儿？这个男的是谁，你认识他不？没事，别怕，告诉爷爷，爷爷护着你！”

　　果然是个嫉恶如仇脑洞清奇的好大爷！沈嘉树被误以为是拐卖人口不成反而负伤在身的罪犯，面对老大爷烁烁的目光，他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谢谢爷爷，您别担心，他是我哥哥，不是坏人。我们刚才爬山的时候，我不小心踩空了……”程牧歌声音又甜又干脆，有条不紊地把方才的遭遇给老大爷说了一遍，“看着您家正在煮饭，我们就过来了。”说完还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

　　眼前的小姑娘眉眼弯弯甜到人心里，老大爷见她和沈嘉树的言谈举止确实很自然，再也不怀疑沈嘉树的身份与动机，打开屋门将人迎进来。而后，老大爷又是去烧水，又是去端菜端饭，忙忙碌碌。程牧歌也很乖巧地又是帮老人家端盘子摆筷子，又是连声道谢，乐得老人家笑开了花。

　　家里除了老大爷之外还有一只中华田园犬，小奶狗眼睛水汪汪的，一开始还有点胆怯，探头探脑地不敢过来，见程牧歌笑得亲切，小狗才甩着小舌头快速跑过来，在她跟前蹭来蹭去，求摸狗头，逗得程牧歌眉开眼笑。

　　沈嘉树带着程牧歌和大爷一起用了午饭，拿出手机晃了晃，还是没信号。他苦笑着耸了耸肩，对正在一旁和狗狗玩闹的程牧歌说：“牧歌，休息会儿咱俩得下山了，到了停车场就有信号了。”

　　原本是计划请这家的人帮着把他扶到山下的，可是眼见这位老大爷年事已高，家里有没有其他青壮年，他也就不好意思开这个口，决定再喝杯茶就出发，虽然他腿脚不便，但赶在天黑之前一定能到停车场。

　　程牧歌很乖巧地点了点头，连声感谢爷爷的热情招待，有点害羞地抱了抱爷爷，然后才道了别。她和老大爷都没有看到沈嘉树趁人不备时，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钱和一张陈晴的名片，轻轻地压在了茶杯下边。

　　他不善言辞，不像程牧歌那样可以直言感谢，只能用这个方式表达心中的感激之情。或许这位老爷爷在山里可以耕种做到自给自足，但人年纪大了总有诸多不便，多些钱傍身总归没有坏处。若是老爷爷日后需要帮助，也可以打名片上的电话，对于好人，他不会吝惜援手。

　　一直走到夕阳西沉，天边的云彩都染红了，两人才终于下了山。

　　沈嘉树能看到身侧的程牧歌脸庞泛着温暖的光，不知道是山间的风太轻，还是夕阳的余晖太温柔，他只觉得斜阳映照下的程牧歌如同是个天使一般，纯粹善良，而且……也肉嘟嘟的哈哈。

　　看着她的侧脸，前世今生的回忆在沈嘉树脑海里交错盘旋。前世，他错过了这个小天使，都怪他，如果不是他那样可怜脆弱神经质，她也不至于同意沈嘉浩的求婚……

　　思及此处，沈嘉树默默顿了顿脚步，声音低哑，似是泄露出满腔的苦涩：“牧歌，对不起，以前是我做的不够好……以后没有人能欺负你，即使是我的家人也不行！”

　　他的声音混杂在山风中，程牧歌听得不清，只知道他说了“对不起”，她就更愧疚了：嘉树哥哥本来就有精神病，如今这么一摔是不是又加重了？明明是她害得他受伤，他怎么反过来说“对不起”，可见是摔傻了……

　　并排走着的两个人，各有各的心思，异口同声地叹了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