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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新的生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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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来江州已经时间不短了,却从来没有提过福文郡主,她仿佛刻意在回避芸芸。其实陈氏内心隐隐的有个期盼,每次在来访客人之后,都在想,为什么芸芸还不来。
自从他的儿子娶了郡主之后,她那喜欢端着的习惯便又恢复了。
她想芸芸是郡主,而我现在却已经是郡主的婆婆,我们两家的地位又差不多了,那你当初结婚的时候,我那样殷勤的奉承了你,那么你现在不该来回访我一下吗?
然而并没有,陈氏心中憋着一股子气,没等来芸芸,反而来了这个丫鬟,而且恰好目睹了自己最不堪的一幕。
幸而茯苓够乖觉,眼瞅着气氛不对,送上礼物,人就溜了……然后带回了一车八卦。
芸芸在今年秋天的时候生下了一个宝宝,一个非常可爱的男孩子,她正忙着调养身子,带孩子。
夏明存最近沉迷做菜不可自拔,从芸芸养身体的猪蹄汤鲫鱼豆腐汤到宝宝吃的鸡蛋羹等辅食,全都亲自包办,看得府里众人唏嘘不已,这样的男人真是放眼天下都不多见。
夏明存的鸡蛋羹炖的很嫩,微黄的丝滑的膏块颤巍巍莹润可喜,上面还有细细的碧绿的葱丝,看上去十分诱人。
芸芸把孩子交给夏明存抱着,自己用小小的银勺子舀了喂给他,这是个很健壮的男孩子,手臂很有力量,咿咿呀呀的笑,能吃掉一整只鸡蛋。
“唉,听说了,知州夫人又闹脾气了,说是陈太太正请客呢,结果她吃鱼被鱼刺卡了一下,当即暴怒,说你们江州真是恶劣连鱼都这么多刺,当场气得呦,史大人脸色都变了。”
“在咱们江州的地盘上说江州不好,这不是作死吗?”
“可不,史大人多仁慈爱民啊,偏摊上这么个妻子,还说是什么郡主呢,真是不懂事。”
芸芸听到这些窃窃私语,皱眉道:“你们传什么闲话呢,离远些,带坏小孩子了。”
茯苓忙带着人退开,当归在那里洗孩子的小衣服,闻言笑道:“不是闲话都是真话,大家都可惜当初的史少爷呢,一个如玉公子偏偏遇上一个泼妇。”
芸芸闻言,微微皱眉,她知道嘉陵郡主不是好人,当初好端端在院子看蔷薇花她就从背后一推,想要毁掉自己的脸,而芸芸却压根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她……这样心术不正的人却偏偏嫁给了史柏仁。
够陈氏喝一壶了。也好,她家里事儿烦心免得来打扰自己。芸芸知道陈氏跟自己别苗头呢。
陈氏最终还是没有能硬顶下去,因为福文郡主先来居上,占了先手优势,隐隐是江州的民心领袖,她实在太温柔太友爱,不仅帮助孤寡老弱,还资助家贫的读书人,重修江州大庙,不管男女老少都夸她一声好。
若是知州府再不交往,就是明着顶牛,搞分裂……这不是史柏仁想看到的。
陈氏还是屈服了,她不会承认自己是羡慕芸芸得到的人心,而是说看在儿子的面子上。
她也觉得奇怪,芸芸这么和善好说话的人怎么偏不对自己示好呢?
别别扭扭的陈氏带着更加别别扭扭的嘉陵郡主上门了。
嘉陵更不愿意来见芸芸,但是却被史柏仁吓到了,史柏仁说你若再不行主母之职责,那我索性就跟陛下写诏书请罪,让我们和离好了,就说皇家女儿我伺候不起。嘉陵郡主终于发现老实人逼急了也是会发火的……
这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她们惊讶的发现这个宅子修建得非常漂亮,并非多么豪华阔大,而是极尽天然和精致。
紧跟墙壁的小路和角落种着喜阴的兰花,向阳的地方金色的葵花十分健茂,蔷薇花架薛荔墙,繁荣婆娑,松塔成阵,绿柳婀娜。院子中央有圆凉凉的池塘,水里浮动着碧绿的水草,每一个墙壁后面都有花树或动物鸟雀的影子。影壁上的窗子要么是宝瓶壁,要么是花朵,很显然极为用心。
陈氏自付出身正牌侯府,但也没见过这样美丽的府邸,以她的见识自然能看出来这郡主府邸没有违制,但偏偏却有种用尽了心思扑面而来的美。
“陛下对福文郡主真是厚爱啊”陈氏不由得感慨。
芸芸道:“这不是陛下赏的,是我丈夫为我改建的。”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那样的理所应当而充满自豪。让陈氏和嘉陵郡主这样的女人都露出羡慕和嫉妒的神情:这是一个男人凝聚了自己的心血送给爱人的礼物,只为让她住的开心。
难怪……难怪刚刚看到夏明存的时候,夏明存正在带着柱儿打造一个秋千架,方才她们还在偷偷取笑,这会儿却笑出来了。
这个郡马,以前的长工,并不窝囊,恰恰相反,他只是把自己所有的精力和本事都用来疼爱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了。
嘉陵郡主眼中的光芒有些可怕:同样都是郡主,凭什么,凭什么她就可以跟自己喜欢的男人在一起,还被如此宠爱?
芸芸就在花园子里设宴,她并不像一般的贵妇人,把孩子丢给乳娘,而是自己亲力亲为。
她把孩子抱在怀里,逗着娃娃玩耍,这个小孩,虎头虎脑的,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被放在金红二色的小包裹里,眼睛水灵灵的,看到人就是看到人就笑眯眯的,十分的讨人喜爱。
这激起了陈氏含饴弄孙的心情……然而她瞥了眼嘉陵郡主的肚子,脸上蒙上了一层阴云。夫妻不和,连同房都很少,史柏仁时不时就被气得去睡书房,这样又怎么能有孩子?
一直强撑着体面觉得自己很光辉很荣耀的陈氏此刻终于露出一丝不满和不甘:嘉陵郡主除了头衔,实在并无一点可取之处。
芸芸并不喜欢这对客人,只是她的礼节不允许她把登门的人赶出去,这一顿饭大家吃的都很勉强,等到孩子哭闹起来,芸芸便借机离开顺势送客。
这又叫嘉陵郡主心不忿了,她恼道大家都是郡主,你摆什么架子。随即一甩袖子,拎着裙摆,飞快走开。
陈氏这个婆婆反而被丢在后面,她看着嘉陵郡主骄横的背影,微微皱着眉头,不得不承认自己过得并不开心,也不幸福……她终究还是败给了自己当初从未正眼瞧过的芸芸,幸福甜蜜被滋润呵护的如娇花一般的芸芸。
夏明存拾掇好了秋千架拎着柱儿走过来:“已经架好了,再刷一遍油漆就可以玩耍了。到时候就是‘秋千架上春衫薄,红墙深处佳人笑’。
他从开得正好的海棠花上摘下了一枝花,插到芸芸的头上。然后低下头来,伸出自己长长的手臂,一手拦着芸芸,一手揽着自己的小孩,柱儿则在那里打拳踢沙袋,一副和乐融融的景象。
陈氏看看这样的场景,内心一时百感交集,怔怔的看了一会儿,迅速离开,竟然有些狼狈而逃的意味。
孩子忽然哭了,芸芸赶紧去抹他小脸上的眼泪,怎么回事呢?明明刚换过尿布。
夏明成看看时间:哦,是饿了,该吃辅食了。他立即让人去厨房端来了早就炖好的羊奶羹。那是掐着时间做好的,嫩嫩的,滑滑的,软软的,颜色非常舒服,像豆腐一样。
柱儿在一边看到了,眼睛微微闪亮,芸芸看到这一幕,笑着招手让他过来,亲手把一块肉沫子饼送给他吃,柱儿拍手笑:“我知道,这是咱们夏大哥刚学的拿手绝活,羊肉是用西域做法烤的。”
芸芸笑笑,拍他的脑袋:“乱叫,乱了辈分。”
夏明存倒是不介意,他跟柱儿挺投缘,有时候还故意刁难:“想再学我的功夫?来来来,叫爷爷”
柱儿就哈哈笑着叫他夏大爷。
芸芸就恼:我好好的孩子被你教的没皮没脸的。“最近读书还好吧,师傅竟然没来告状,看来你长进了”
柱儿哈哈笑:“我坚持着坐一个时辰也是很不容易啊,夏大哥说这叫静功。”
云云这才放心。前段时间因为她自己小孩的出生,便有一些人在柱儿面前嚼蛆,说什么你本来是姓史的,现在你娘成了福文郡主但郡马却姓夏,这么大的家产,将来都是留给自己姓夏小孩的,将来什么都得不到。更有甚者开一些很恶劣的玩笑,说什么你娘亲有了弟弟,以后就不会爱你了。
芸芸听到这些话非常恼怒,狠狠发落了那几个碎嘴的婆子,并直接表明谁以后敢对柱儿少爷不敬不爱,那就直接割了舌头卖掉,那是温温柔柔的福文郡主头次发火,整个府里的下人都惊住了,以后再不敢妄言。
芸芸因此对柱儿更加的有耐心和温和,把那几个人发落了,认真的告诉柱儿自己对他的喜爱一点都不会减少,甚至把当初老太太留下来的遗产拿出来给他过目,告诉他哪一部分是他的,姓夏的孩子一个都不会妄图占有。
幸而柱儿老跟夏明存混在一起,早就练得心胸豁达,京城一趟,眼界也开阔多了,当然,或许也有天生的粗神经作用,他豪迈的表示好男儿的基业都是要靠自己赚的,我跟你们生活在一起很开心,老师也说了情分最可贵。不过我更喜欢小丫头,娘亲加油再生个妹妹。倒把要安抚他的芸芸安抚了一波。
知州府里,史柏仁刚刚处理完公事,揉了揉酸痛的额头,这几天因为嘉陵郡主的吵闹,他已经很久没有休息好了。
嘉陵郡主这去了福文郡主府一趟,回来之后就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又要重新修院子,又要自己给她做饭。
史柏仁生性简约,觉得不必要劳民伤财,但为了耳根清净,也依从了。但做饭什么的,不能忍……君子远庖厨,这本来就不是男人该做的事情啊。嘉陵郡主不满,天天吵闹,她仿佛存了心思,要压倒另一个郡主。
连着几天之后,史柏仁心身俱疲,这天他在午后小憩,忽然一个丫头低着头进来敬茶,史柏仁让她把茶杯放下,却觉得她的身影有些熟悉,一抬头却发现,“云儿?”
他惊讶的站了起来,茶水泼了自己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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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充沛者,如夏明存,他正一心一意的经营自己快乐的小天地,顺便把自己的酿酒坊开的越来越大,做成了江州第一窖。
而某些感情不大如意的男人相对来讲,大约更容易更沉浸在工作中。
史柏仁就是如此,因为嘉玲郡主的多方诘难,他索性敬而远之,把自己所有精神都放在了民生政绩上。
于是在新任知州大人,各种勤政,关爱民生之下,江州的百姓生活越来越好,而接下来的官员考评中,史柏仁直接得了个优,这这在刚上岗的年轻官员中,是是非常少见的。
陈氏为此非常自豪,江州的百姓也觉得与有荣焉,芸芸也送了文礼表示祝贺。
唯有嘉玲郡主表现的不屑一顾:“哪怕是优,也是个优秀的知州,五六品的小官而已,值得这样嘚瑟?”
陈氏说一不二多少年了,这下子被一杠头顶的差点喘不上气。
她虽然自豪可也担心,因为儿子实在是太拼了,今年秋天,江州城雨水充沛,这是一个十年九涝的地方,今年再次发生了洪水,而史柏仁作为一地的父母官,更是身先士卒,亲临河床,带领着一帮壮丁劳役,亲自疏通水道,加固河堤。
他跟民夫同样吃喝,啃干粮喝凉浊的水,彻夜不归。在场众人无不感动不已……
夏明存在军队中参加过抢险救灾所以有些经验,也去帮过几次忙,回来之后也跟芸芸感慨:这史柏仁大约是要把他父亲当初留下的污名彻底洗刷掉,从来没见过这个拼命的地方官。
芸芸闻言,也颇为感慨,老太太当初说他是史家的希望,但史家已经没了……
陈氏去探望过几次,看到儿子消瘦的身影站在河道边,在风雨里,又是痛惜又是无奈,恨不得直接把他拽回来。
后来,在史柏仁的带领下,今年江州有惊无险,老百姓对他感恩戴德,但是洪水刚过不久,史柏仁就病倒了。
他身躯消瘦,面庞凹陷,呈现出中气大损之兆,连着在病榻上缠绵两个月而不好,不断的求医,问药却总是没有效果。陈氏这下子彻底慌了……
“大夫,我儿究竟怎么样啊?”
“太太且宽心,把这药方再吃几剂看看。”
陈氏派人送大夫回去,看着药方面色沉重。其实她自从史府没了以后,接连不顺,日子便一天不如一天。
史柏仁在家乡为官,又非常的清廉,绝不肯收受半点好处,大夏官员的俸禄虽然不薄,但总是出的多,进的少,再加上这两年悯农,他总是拿出自己的私财,所以,这知州府看起来豪华,实际上迅速的穷了下来。
想了想,陈氏便对嘉玲郡主开了口,嘉玲郡主正在对镜贴花黄,闻言便道:“向来是男人赚钱养家,哪有男人问女人要钱花的?”
陈氏忍羞道:“郡主,如今咱们是一家人,哪怕平常略微有点不合,也不能分不清轻重缓急,男人病倒床榻你还在扮靓饰俏,这又是什么道理?”
嘉玲郡主嗤之以鼻:“男人赚不来钱是自己没本事,我的财货都是皇家赏赐的,一分都不乱用。”
给自己丈夫治病也叫乱用?陈氏恼恨异常,再不觉得嘉玲郡主带来权势多么可贵。男人的荣耀她不与之同喜,男人的祸患她不与之同悲,这叫什么妻子?
这个时候的陈氏忽然想起自己当初对史云山还不一样自视甚高不闻不问全靠史云山热脸来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陈氏的脸皮有点发热,当初还不屑芸芸和史云长,一个村姑一个残废扮什么你敬我爱,现在看来这一对她看不上的人反而比她更懂人与人相处之道。
如今说什么都没用,陈氏无奈,只好拿了自己的明珠,让琴书拿去借当,弄点钱回来。
琴书早已是通房丫头,现在却还是通房丫头,她本以为有了主母自己顺理成章就抬妾了,哪知道摊上个跋扈郡主。
她不敢像陈氏一样直接表示不满,但她清楚这家里很多钱财都是陈氏用来讨好这嘉玲郡主了,满足她各种泛滥的开支。
而现在史柏仁病在床榻,她别说伺候了,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而现在花钱更是连钱都不拿!
这种主母要来何用?
这一天琴书又到当铺去,却好巧不巧,看到芸芸正带着孩子在对面街上买小风车。
人在失意的时候,是不愿意碰到熟人的,琴书便东躲西藏的悄悄走回去,然而茯苓眼尖,还是看到了她,指着琴书说,“这大少奶奶的丫头还是对我爱理不理的”
“那倒不,以前是爱理不理现在是羞愧夺路。”
不过她怎么从当铺出来了?芸芸也有些奇怪,暗暗猜到,可能知州府的日子并不好过。于是就派人去探访一下,这下子真相大白了。
芸芸也没想到史柏仁竟然会病的那么严重,而陈氏竟然会穷得那么厉害,嘉玲郡主竟这样的冷漠无情。
她念及史柏仁当初对自己的帮助,心中不忍,于是把百宝格上面的一个盒子拿下来打开,那里头放着一块玉佩,还是当初在京城,他送过来的乔迁和新婚之礼。
这是一块美玉,上面的图案非常精美,晶莹剔透,看上去很值些钱,芸芸收到以后便束之高阁,如今就送还回去,想了想又把当初老太太当初留下来的遗产拿出一部分。
老太太临终前说柏哥儿松哥儿有侯府庇佑,这些钱就给她和柱儿,但现在侯府照看不上了,以老太太生前对史柏仁的喜爱,绝对不会放着不管。至于柱儿少了的这部分,芸芸自然会添置。
这一切的行动都没有瞒夏明存。
夏明存笑容诡妙:“我倒觉得奇怪呢,你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好事需要瞒着我?”
芸芸笑道:“我还真是做好事,我也没必要瞒着你,是看你忙着背孩子骑马,顾不上搭理我。”
这人不知道发什么疯,那天听说书人讲故事,男主角自豪的跟女主吹牛“当初我是在父亲马背上长大的”于是就把孩子缠在脊背上,天天奔腾,哪怕被孩子尿一身也乐此不疲。
他从小没享受过多少父爱,如今自己立志当个好父亲。
“喏,既然你闲了,那就你去送吧。这是还是当初史柏仁送咱们的新婚礼物,我可不能看着他病死。”
夏明存巴不得一声:“主母下令,不干也得干了”
于是自己把东西收拾好,亲自去了一趟。夏明存到知州府的时候,陈氏去周借好药材,嘉陵郡主倒是在家里,看到夏明存来送东西有些纳闷,心道福文郡主什么时候跟我们的关系这么好了,她不是对我们向来阴阳怪气?
夏明存看到她这张愚蠢的脸就觉得烦,一句话都不愿意跟他说,索性把东西直接送到史柏仁身边。
“这是你当初三婶子的心意,你们史家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福气,摊上了这么一个好人。”夏明存说话一点都不留情,
史柏仁从昏迷中醒来,怔怔的看着那些财宝和药材,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觉得羞愧还是该觉得兴奋。
待看到匣子里那只物归原主的玉佩,长长的叹了口气,她一边还着人情一边悄悄撇清跟自己的纠葛。
留在他身边伺候的不是琴书,而是一个看上去并不年轻的丫头,夏明辰觉得有些熟悉,多看了一眼,这一看让他心里有点不大舒服,当即转身走人,说了一句,“知州大人,请你多保重吧。”
嘉陵郡主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许芸芸这个什么郡主干嘛插手来管我的家事?我的丈夫需要她关心?她越想越难受,最后咬牙来找史柏仁。
这病人的房间她已多日不曾踏入,刚进门就捂上了口鼻,因为病人常在的地方,实在味道不太好闻。
史柏仁见她这个样子嘴角讽刺性勾了勾,当初三婶是怎么照顾三叔的?
嘉陵郡主察觉到他的厌恶情绪,更加恼火,直接道:“你要是不想过日子,咱们就不过了”
于是一指旁边的丫头,你给我把他扶起来,让他坐着听我说话。
那丫头急忙跪下,“大人刚跟客人聊了一会儿天,现在也许是累了,要不,请您等会儿再过来吧。”
嘉琳郡主冷笑,“我现在连一个丫鬟都指使不动了是不是?”
云儿闻言,愈发低下了头,她已经习惯了做小伏低,她接受了自己的命运,放弃了当初什么做少奶奶做太太这种虚无的痴想,只觉得能陪伴史柏仁身边就好了。
这个年轻俊朗的公子,是她少年时期的梦,给了她对于爱情和幸福的所有向往。
平常因为嘉陵郡主对史柏仁各种视若无睹,夫妻陌路,所以不知道云儿的存在,现在终于发现了问题,“你给我抬起头来”
云儿更加瑟瑟发抖,嘉玲郡主愈发觉得古怪,于是直接伸手抓起云儿的发髻,这一看可叫她愣在当场:这张脸有点熟悉,活像一个人?
像芸芸。其实也不太像。
当初眉眼还像,可这么多年过去,芸芸生活幸福,地位优越,一如既往的新鲜,美貌。
这个眼前的这个女子卑微,憔悴,举止也是畏畏缩缩的。毫无芸芸那种舒展大方的仪态和从容不迫的优雅。可总是有相像的地方,温柔和顺的神情,还有那沉静如秋水的眼神……嘉陵郡主仿佛吞了一只苍蝇。
这是她的丈夫,她丈夫喜欢她仇恨的人,还是粗制滥造的仿冒品?嘉陵郡主胸膛急剧起伏,仿佛受了莫大屈辱。拿起茶盏劈头砸了过去,怒道,“把这个勾引男人的小贱蹄子给我拉到柴房去”
好脾气的史柏仁勃然大怒,“该去柴房思过的人是你,你这个女人,不忠不孝,不孝不义,除了名号一无所有。”
话音刚落,就拍着床铺,止不住的咳嗽,正是不可开交,陈氏终于回来了,见到这一幕,再不管什么郡主的权势,愤怒地推了嘉玲郡主一下:“你还要干什么,你要把我儿子磋磨死吗?我们母子对你还不够好吗?”
嘉玲郡主此人有些欺软怕硬,见陈氏母子一起发威,心里有些虚了,只是面上不显,愤怒扇了云儿两个耳光,这才拂袖而去,声称要去京城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