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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苏小眠,我是金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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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下午,天又下起了小雨,苏小眠跟舍友说她要去一个伯伯家住上一晚,今天不回来了。
周子瑜问她是什么伯伯,小眠笑着搪塞说是爸爸的老战友,其他三人都是一愣,刘凝语震惊说:“原来你也是军人家庭,金泽也是军人家庭哎!”
“你去的不会是金泽家吧?听说他家就是本市的!小眠,你和金泽是怎么认识的?”
苏小眠瞬间觉得自己瞒不住了,联想到上次金泽在大家面前说她是妹妹,当机立断承认说:“是去他家,金伯伯和我爸爸是老战友,我爸说让我去看看他。”
刘凝语一脸羡慕,说:“啊……我也想有金泽这样的帅哥哥,为什么我爸没有老战友?”
苏小眠无语,抓起自己的小花伞,同她们告了别。
雨不是很大,淅淅沥沥,倒像是秋雨,凡是下雨的日子,苏小眠最喜欢睡觉,叶维洛在的时候,她会去他房间里,然后他半躺在踏踏米上看书,还会听舒缓的轻音乐。
才刚出宿舍区东门,苏小眠一眼就看见了江家的黑色轿车,龚叔动了动雨刷向她示意。
苏小眠笑着冲他点了点头,走过去伸手打开了左边后车门,身子为了避雨下意识的坐了进去,雨伞还未收起,雨水顺着伞褶滑进了车里。
“雨进来了。”金泽在旁边提醒。
苏小眠连忙迅速收了雨伞,上车前她没看见副驾驶上有人,还以为他是没来,竟没想到他是坐在了后面,他怎么会是坐在后座上的人呢?苏小眠出乎意料。
收进车里的伞仍旧在滴水,金泽低眼看了看,顺手接过,将她的小花伞放进张奶奶平时装伞的位置,苏小眠看到那里同时放了一把黑伞。
“龚叔,走吧!”金泽说。
“是!”已到中年的龚叔仍旧保留着部队的行事作风。
苏小眠有些尴尬的看向了窗外,她和金泽之间明明隔了一个空座,她却如坐针毡。
说来真是奇怪,前几天的关系明明亲近了不少,眼下坐的这样近还是热乎不起来。
金泽闭着眼睛假寐,双臂抱着,像个木头人。苏小眠看着眼前车窗上他的影子,保持着平视的角度细细的看着,她看他,从来都是仰视,此刻虽然模糊,却令苏小眠大胆不少。
人一直盯着一个东西很快就会失神,何况她盯的是一个模样的投影。
天渐渐黑了,雨也慢慢大了,苏小眠开始犯困,意识涣散。
龚叔突然的一个急刹车惊得苏小眠身子不稳向前磕去,胳膊先脑袋一步撑向前座防止碰上,却发现那里已经有一只手。
两手相碰,金泽的手大而温暖,苏小眠柔若无骨,她下意识的抽离,那人却出人意料的握紧了她的柔荑。
就那一下,就那一瞬间,苏小眠头脑一片空白,等她再清醒时,好像一切都没发生,她的手孤零零的贴在椅背上,哪里去寻另一只手?
苏小眠狐疑的扭头去看金泽,正看到那人看她,脸不红气不喘,正正当当,什么“肌肤之亲”那是绝对没有的!
“快到了。”金泽对着她说。
苏小眠:“哦”。
车进了大院,停在江家庭院外面,金泽将她的小伞递给她,自己撑了黑伞先一步下车。
张奶奶一见到他们两个高兴的合不拢嘴,拉着小眠的手一个劲儿的说黑了瘦了。
苏小眠摸摸自己的脸颊,黑了她知道,但瘦了她却不敢苟同,每顿吃的像喂猪,瘦了才怪!
江中涛从书房出来时,张奶奶正一手牵着她,另一手拉着阿泽,苏小眠一见他下来了,也不知是不是胆子大了,兴冲冲的喊了声:“江伯伯”。刚刚好完全盖住了金泽的那声“父亲”。
江中涛迎上小眠的笑脸,回味着她的兴奋,有些僵硬的笑着点点头。
饭桌上张奶奶不停的给她夹菜,小眠劝她吃,老人家虚叹了一声,说:“年纪大了,饭量小,一吃就饱。你们年轻人,多吃点才有力气!”
“要那么多力气干嘛!”苏小眠笑嘻嘻看着张奶奶说,一边伸出筷子去夹面前的糖酥排骨,然后画面定格。
苏小眠只顾着回张奶奶话,根本没注意到盘子里最后的那块排骨正被金泽的筷子夹着,如此一来,苏小眠的筷子夹着金泽的筷子,那块排骨一下重的吓人。
苏小眠正要撤筷,金泽先一步松了筷子,排骨完好的落进了苏小眠的筷子里。
苏小眠有心放下又觉不妥,硬着头皮说:“江伯伯,张奶奶做的糖醋排骨太好吃了。”
不到一个小时,江中涛连着两次被苏小眠如此热情的称呼,心里产生了异样的情愫,挑了嘴角说:“好吃你就多吃点!”
苏小眠嚼着排骨连连点头,张奶奶笑着说:“这么喜欢吃,明天还给你们做。”
小眠注意到张奶奶说的是你们,那就是说刚刚她的金泽同时夹到那个排骨的情况被看到了,嘴里的骨头咬的咔咔作响。
外面的雨下的哗哗啦啦,时不时会夹带着一声惊雷,有时又是闷雷,滚滚的,连闪电都开始频繁起来。
吃过饭以后苏小眠就回了房间,她妈妈给她买的东西全部寄到了江家,她一个一个包装打开,挑着要带走哪些。
雷声仍旧不停,雨拍在窗户上啪啪不停,苏小眠忍不住想,所谓水滴石穿,那这雨今晚会不会把窗户给拍碎呢?
半夜一两点的时候,苏小眠口渴难耐,一边埋怨着自己晚上不该吃那么多菜,一边纠结到底要不要起床喝水。
最后,口渴战胜了睡意,苏小眠半眯着眼睛打开灯,光着脚就去了客厅。
客厅很黑,小眠不记得大灯在哪里,只记得房门正对着是沙发,沙发旁边是一个落地灯,苏小眠凭着感觉往前走,不到五十步的距离,苏小眠走了将近一分钟。
感觉到脚碰到了沙发底,她弯腰要去寻摸落地灯,对着虚空抓了几下,没摸到。
身子再压低,又压低,手突然碰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滑溜溜凉凉的。
苏小眠迅速缩手,接着就是更大的好奇,再次轻轻去摸,微微移动,碰到了一个高高的凸起,循着轮廓,越来越觉得手下的东西分外熟悉,哦!这是人的鼻子啊!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光冲破黑暗,给了苏小眠看清的机会。
金泽的眼睛一瞬间睁开与苏小眠对视。
本就吓得不轻的女孩,被黑暗中的眼睛直直的看着,那眼里还放着光,她就差尖叫出声,闪电消失,苏小眠回魂,一巴掌狠狠拍在金泽胸膛上,气愤说:“你怎么不开灯?吓死我了!”
金泽在黑暗中低笑出声,早在她开门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了,只是没想到她会走到沙发这,更没想到她会碰到他。
“不睡觉,要干什么?”金泽问。
苏小眠气的咬牙切齿,天知道她刚刚脑补了什么,“渴了,喝水!”
金泽伸手开了落地灯,这才慢慢的坐起,站了起来,走向厨房。
苏小眠注意到金泽是穿着睡衣躺在沙发上,心下诧异,正想跟着进厨房,那人已经端了一杯水走过来。
“给。”金泽递给她。
苏小眠不悦的撇了他一眼,伸手接过,坐下,一口气喝了半杯。
感觉喝够了,苏小眠将杯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问:“你怎么躺在这里?”
金泽表情暗淡下来,顺势坐在了她身边,双手交叠支着后脑勺,身子靠在沙发背上,眼里一言难尽。
苏小眠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回,自觉无趣,他干什么又关她什么事?每个人都有秘密,他不说,她也不会勉强。
正当苏小眠起身要走的时候,金泽哑着嗓子说:“我三岁那年……我妈妈,就是在这样一个夜晚不见的。”
苏小眠不敢动了,真的不敢动了,她僵着身子坐在那,想说些安慰的话,苦思冥想,那人接着说:“十年前,我在这世上最后一个血缘亲人也是在这样的夜晚离开我的。”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心情沉重。
金泽接着说:“你说,大家都记得上善若水,可为何它对我却总是这样残忍?雷电就像诅咒一样一次次夺走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苏小眠回头看他,金泽的脸上不见一丝悲伤,似乎无关痛痒,好像说着别人的事情,可若真的如此,也不会深夜失眠吧?
“阿泽?”苏小眠低呼。
金泽转眼看她,他的眼里依旧明亮,小眠却看不见初见时的流光溢彩。
苏小眠鬼使神差的抬手关了灯,身子学着金泽的样子靠在沙发背上,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的伤心她无法切身体会,她能做的就是不让他的悲伤曝光灯下,除此之外,唯有陪伴。
金泽在黑暗中看着苏小眠的方向失神,她离他那样近,近的他都能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的温热,她在,又不在。
“阿泽?”
“嗯?”
“我是苏小眠,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金泽迟疑了一下,无声笑着说:“苏小眠,我是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