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元淳成长 ...
-
元淳坐在乡下田野的小路边,微风卷起她的发丝,衬着随着时间愈增的恬静气质,美好的让人难以接近。
看着蜿蜒曲折的小路,小路长折,通往她看不见的远方,通往那不知名的地方,遥远而悠长,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忘不见那尽头。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多长时间了,元淳模糊的想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她隐居避世之后,这还真是“不知有汉,无论魏晋啊”,自嘲的笑笑,又捧起手中的书卷。过去太过遥远,遥远的仿佛是前世;未来又不可期,不想也不敢再去思索。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了不是吗?偏远宁静的小村落,淳朴良实的民风,闲适安宁的生活,单纯热情的交往,还有……元淳抬头,看见一个健朗的老人向她走来,头发花白,皱纹亦盘曲在面容额间,除了背直人挺,腿脚利落,外表与寻常老人并无何区别,但是身上的精气神儿和不同寻常的镇定神情让他异于常人,所以只要他在,元淳就觉得内心宁静踏实。
老人一走近,元淳就主动站起来,执弟子礼立于一侧“师父好。”林徇之点点头,坐在本来是元淳坐的小竹凳上“淳儿啊,这卷书你可是看完了?”元淳有些羞惭的低下头,她迷惘于自己的思绪,竟没看完。林徇之看着不省心的徒儿,“淳儿,你还是这样子,你打算未来如何过下去呢?医药毒术,我已对你倾囊相授;天文地理,你如今也略知一二;至于武功,你虽然根骨上佳,但错过了最好的修习时间,后来学的又净是上不得台面的粗浅阴毒功夫,竟是耽误下了……”说着林徇之有些痛惜的摇摇头,好好一个苗子,就这么耽误了。元淳却不在意的笑笑,她如今又不筹谋天下,要那么高的武功做什么,反正她居于小村落中,便是武功盖世也无用功之地,就如他师父,虽是盖世英豪,但是是她父亲前魏帝一系的人,又怎能见容于如今的燕帝?
她七哥元彻,对她又恨铁不成钢,又怪她心狠手辣,但最终还是在她决心归隐时伸手拉了一把,把她秘密安置在偏远的世外桃源般的村落,又请了林徇之来照顾,既是监视也是关怀。
林徇之清楚元淳的过往,是非过往,谁对谁错难以明辨,就如魏帝,对天下人,甚至对儿女,他都不能算是一个好人,但对他这个总角之友,却是处处庇佑,甚至在他年轻莽撞之时救过他的性命,他不知如何评判魏帝,也说不清这父女俩间的是是非非。但他还记得,元淳出生时,魏帝抱着小小襁褓的欣喜若狂,元淳牙牙学语时,魏帝向她炫耀女儿的高兴自得,所以尽心开导教育元淳,后来日久生情,也真将唯一的小徒弟视若珍宝。
元淳天资聪颖,只是从小骄纵荒废太过,林徇之和元淳有时都会想,如果元淳从小接受良好的教导,事情又会怎么发生?
只是,又哪里,会有如果呢?
林徇之看着状似宁静平和的元淳,扶额道“孩子,你到底想要什么呢?学医术你说要救人赎罪,学毒术你说是有备无患,学天文地理你说能助村里的村民农耕,看史书杂文说是教村里垂髫之童明理,这些倒都是没错,那你读兵书,看《墨子》又是为何?”
元淳用脚尖在地上画圈,为什么,她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可能是觉得如果自己早早懂得这么多,母妃和父皇不会惨死,可能是觉得自己如果更优秀一点,不会发生天下大乱,家破人亡的惨剧,可能是觉得如果自己更明理,会打仗,不会害人害己,一切都不会发生。可是一切已经发生了,她做的一切,学的再辛苦,学的再精通,也改变不了过去,也没有意义。元淳一直不敢多想,因为一多想,她就不明白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与价值,元淳睁着一双迷惘的眼,直直的看着林徇之。林徇之叹了口气,“淳儿,想不明白的话,就随为师出去走走吧,看看这这天下,或许你就明白了。”
周游四海日,足迹天下事。
扶危救济困,悬壶杏林中。
山河无饥馁,岁月亦有光。
隐姓走晴川,心广锦绣长。
游历十载,元淳的眼光从自己转为了天下百姓,她渐渐明白楚乔当初废奴隶制的原因,也明白了人命可贵,盛世不易的道理。想自己当初贵为公主,却无做一件利国利民之事,元淳只叹自己目光短浅。元淳即游历四海,贴近名生,眼界更胜元彻一筹,兄妹心结已解,元淳倒常常飞鸽传书,给元彻提些建议。元彻也偶尔会私下看望元淳,与妹妹促膝长谈,从生活起居聊到天下大事,叹服妹妹如今的气度眼界,更让年方八岁的太子元辰秘密出宫隐姓埋名,随着元淳林徇之走访见识。
又十载,林徇之看着站在床前的元淳、元辰,含笑而逝。元淳、元辰执女儿、长孙之礼,为无儿无女的林徇之摔盆守灵。
元辰五年前已回宫,由元彻亲自教导处理国家大政,又上朝历练,忧国忧民,德才兼备,终在元彻逝后登基,成为一代明君。
元淳看到了侄子的作为,放下心结,含笑而逝。
元辰心疼姑姑,将她秘密葬在元彻的纯陵。
元淳死前,过往的一件件,一幕幕都在眼前放映划过,单纯无知的少年,痛苦悲愤的青年,一潭死水的成年,和最终平静纯粹的似水流年。悲喜不知,是非难定,放下心结,却难放下情劫。
燕洵,如有来世,但愿不见你,不负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