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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到家后,林靖童安静着等待母亲大人的来电,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妈妈来电”。
林靖童深呼吸接起电话,准备迎接狂风暴雨。
哪知电话那头却是温柔无比的声音:“童童啊,有男朋友了怎么都不告诉妈妈?”
林靖童花了5秒钟理清思路——
“我……我这不是不好意思嘛!”她干脆将错就错。
对不住了,宁远小弟弟。
妈妈:“行~你们年轻人自己有自己的决定,那个小伙子是干什么的呀?”
林靖童:“医生。”
妈妈:“哟,那行,过年有时间把男朋友带回家给我和你爸看看哈,叫隔壁那个王大妈还敢在我面前嘚瑟。”
“妈,你和爸身体怎么样,前段时间国庆节,院里发了奖金,我给你们打了点钱,你收到了吗?”林靖童不想再和妈妈讨论莫须有“男朋友”的事,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收到了,我俩能吃能喝好着呢,你也少给我们打钱,城里多花钱啊,你留着自己用。”不涉及找男朋友这件事的时候,妈妈还是很善解人意的。
她好久没有跟妈妈这么心平气和地聊过天了,以至于挂断电话的时候,林靖童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得找个男朋友了。
……
她周一要考驾照的科目一,所以周日勤勤恳恳做了整整一天题,晚上做梦都在背各种路标表示什么。
晚上睡得不好,早上闹钟一响她就起来了,林靖童打了个呵欠,在床上懵了两秒,想到还要去考场,赶紧收拾收拾起床了。
最后科一90分低分飘过,林靖童下午还要上班,因此没有随驾校的车回去,而是自己打车径直赶到医院。
还没到下午上班的点,果子和阿乔在办公室里小声地聊着八卦,连林靖童进来都浑然未觉。
她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她们这才看到她,立马围了过来。
“林医生,今天早上宁远给你带了早餐。”果子首先打起小报告。
“对,他听说你请假了,表情不知道多失望呢!”
“……怎么前27年没来的桃花运,这两天全来了呢。”林靖童叹了一口气,又觉得自己这句话有点欠揍。
还好果子和阿乔并没有这样觉得,还在一本正经地给她分析是路医生好还是宁远好。
“等等,你们怎么知道路医生!”林靖童打断她们。
果子展开一个“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笑:“我们猜的啊,不过现在确定了。”
她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果子和阿乔分析也一个中午也没得出结论来,留下一句“两位都暂时留院察看”,结束了话题。
还好宁远除开周一送早餐(未遂)之后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林靖童只当他新鲜感过去了,也没有放在心上。
Kasim:我周一下午回来。
手机上显示着路亦然发来的消息,明明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可林靖童攥着手机,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她甚至局促到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路亦然。
这个周末林靖童开始练车了,和她一起的还有一个正在上大学的女孩子,林靖童练的不如她,坡道定点停车总是找不准位置。
周日练完车走路回家,经过商场门口时她好像想起来什么,进去买了一条今年秋冬新款的领带。
信用卡消费短信发到手机上时林靖童的心还在滴血。
可是路亦然之前送了她玫瑰,还让她蹭了这么久车。
对!还有螃蟹!
一想到螃蟹,林靖童滴血的心脏好像被包上了止血纱布。
既然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他,那就用新领带面对吧,她这样想着。
周一,林靖童重复着千篇一律的工作,宁远给她带的早餐被果子阿乔分了,他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
“你好,医生,请问这个是……?”一个病人拿着一摞单子进来。
林靖童从中间精准地找出写着翟副主任处理意见的那张:“缴费了吗?”
病人面对她,局促地搓搓手:“没有。”
“那你先去缴一下费。”林靖童把单子还给他,低头继续整理杂乱的桌面。
“笃笃。”一只手出现在眼前,敲了敲桌子。
“收银台出门左转。”林靖童头都不抬,但等了老半天没等到回应,她抬起头,看到来人的脸时不禁一愣。
“林医生。”路亦然从花盆旁探出头,眯着眼笑起来,“实用的礼物。”
他把两盆吊兰放到桌上,还不忘捎上一个洒水壶。
林靖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之前去缴费的病人回来了。
“医生这……”他指着路亦然,以为这位插了自己的队。
路亦然往旁边站了一步,自始至终眼里只有林靖童:“你忙,下班见。”
然后转身离开了。
好在林靖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现在也不至于再影响到工作状态。
她接过病人的单子,准备好工具。
自从宁远和他的同学到了她们科室之后,林靖童至少轻松了一半,半小时处理完这位患者后就迎来了漫长的划水时间。
“林医生。”到了下班时间宁远才刚刚忙完,“刚刚那位是你男朋友吗?”
他说的是路亦然,林靖童也知道,可是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定义他们俩的关系。
“不是。”林靖童避开他的目光。
宁远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仿佛像在怄着一口气:“那一起下去吧。”
“……”这就到了林靖童的知识范畴之外了。
“可是,我要去找他一起回家。”她说着实话,无法忽视宁远突然改变的脸色。
他就站在她的桌前,落日余晖洒在他挫败不解的脸上,显得愈加落寞。
“不好意思。”林靖童与他擦肩而过。
到口腔科门口时路亦然正好出来,早起又是高铁又是还要回医院上班,他大概已经累坏了,不复往日的神采飞扬,眉目间都浮着浅浅的憔悴。
一路无话,一直到快到超市时,路亦然才开口:“今天想吃什么?”
“出去吃吧,我们小区门口新开了一家喝汤的店。”他都这样了,林靖童实在不忍心再让他做饭。
“听你的。”他点点头。
他们把车停在小区里,再步行去吃饭的地方。
时序之入冬,一如人之将老。
白天变得越来越短,林靖童从地下车库走出来,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今天白天天气还不错,她只穿了一件毛衣,但在这个时间就显得有些单薄了。
她默默跺了跺脚,想让身体多产生一些热量。
“林医生。”
“唔?”她刚看向身边的人,肩上已经多了一件外套。
“你平时可以在办公室备一件外套,锦市早晚温度低。”他嘱咐着,身上单薄的一件衬衫看得林靖童都觉得冷。
还好吃饭的地方不远,没多久就到了。
这是一个街角的小店面,或许因为是专门煲汤的,整个店里都萦绕着淡淡的水蒸气,让人刚踏进去就觉得温暖。
“谢谢你。”林靖童脱下衣服还给路亦然。
店里除开他们,还有一对穿着校服的学生,大概是情侣,彼此之间的互动很克制,可是眼里的喜欢却快要溢出来。
女生说她喜欢吃肉,男生就把自己汤里的排骨全挑出来放到女生碗里,没有多余的话,简单的相视一笑就令人动容。
“你的学生年代在干什么?”汤还没上来,路亦然大概也看到了不远处的学生,因此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自己的学生年代在干什么?林靖童托着腮,认真地想了几秒。
“在念书,和斐乐逃课打电动,还有安慰失恋的她。”她想到一点恋爱经验都没有的自己还要安慰斐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那你过得比我丰富多了。”路亦然一边替林靖童添茶一边回忆,“我小时候有点自闭,爷爷奶奶也没发现,以为我只是话少。”
林靖童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还是忍不住抬头偷偷瞟了他一眼。
路亦然说起往事,连语气都不曾有过变化,似乎已经毫不在意了。
“一直到上小学我爸妈才发现不对,他们把我接到身边,我的整个学生时代几乎都在看医生。”两人的汤端上来了,路亦然小声向服务员道谢,然后突然直直看着她,“林医生。”
“啊?”林靖童不懂怎么突然扯到她身上了,一时有些茫然。
他握住林靖童正握成拳放在桌上的手,“所以接受一个人没有那么难。”
路亦然声音平静:“你不用说谎,不要后退,站在原地伸出手等我就好了,好吗?”
他的音量不大,但她怎么觉得一字一句都敲在自己的耳膜上,震耳欲聋。
时序之入冬,一如人之将老。——by 阿兰·德波顿《旅行的艺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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