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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是我的光 午后的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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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微风穿过窗沿,卷起书页轻轻晃动。
颜友离开之后,高一教室彻底恢复安静,周遭的喧闹仿佛都与苏曜隔绝开来。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静静落在窗外遥遥相对的高二教学楼,眼底温顺的底色慢慢褪去,染上一层沉淀已久的、淡淡的沉郁与温柔。
人前的慌张、腼腆、窘迫尽数散去。
只剩下独属于他自己的,尘封两年的独家回忆。
所有人都以为,苏曜是一朝爆红的新晋校草,是天生冷淡、自带光环、高高在上的优等生。
没人知道,两年前的他,完全不是这般模样。
初二那年,是苏曜人生最灰暗的一年。
家庭变故骤然降临,家里争吵不断、气氛冰冷,原本安稳的生活轰然崩塌。巨大的压力、压抑的环境、无人倾诉的委屈,层层叠叠压在尚且年少的苏曜身上。
他整夜失眠,情绪崩溃,性情一日比一日沉默、阴郁。
最后心力交瘁,不得不申请休学。
那一年的苏曜,封闭、敏感、自卑,浑身裹着厚厚的疏离铠甲,拒绝所有人的靠近,眼底是化不开的冷雾和阴霾。
整整半年的休学时光,他几乎与世隔绝,活在自己灰暗死寂的世界里,看不到一点光亮。
半年后重返校园,一切物是人非。
跟不上的课程、陌生的班级氛围、彻底脱节的人际关系,让他更加孤僻。
而那张过分优越、清隽漂亮的脸,成了旁人嫉妒的源头。
少年长得太好看,皮肤冷白,眉眼精致,哪怕沉默阴郁、不爱说话,也足以让人一眼注目。
青春期的少年心思幼稚又恶劣。
他们嫉妒他的长相,嫉妒他哪怕不学也稳居上游的成绩,看不惯他独来独往、清冷孤傲的模样。
于是抱团排挤、刻意孤立、阴阳怪气的调侃、若无其事的针对,成了苏曜重返校园后的日常。
没人愿意了解他的过往,没人关心他的阴郁从何而来。
所有人只看到他冷漠、不合群、高高在上。
那天傍晚,放学的走廊格外拥挤。
几个同班男生堵住晚走的苏曜,靠在墙边肆意调侃,语气戏谑又恶意。
“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装什么高冷啊?”
“天天摆着张死人脸,谁欠你了?”
“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拽什么拽?”
有人伸手故意撞他的肩膀,有人故意扯他的书包带,言语轻佻,句句带着恶意的针对。
人多势众,周遭路过的同学全都驻足旁观,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劝阻。
大家都怕惹麻烦,都事不关己,静静看着这场毫无理由的欺凌。
苏曜攥紧书包带,脊背僵硬,眼底一片冰凉。
这种日子,他早就习惯了。
麻木、疲惫、无力。
他不想争吵,不想辩解,也懒得和幼稚的人纠缠,只想尽快逃离这片嘈杂又冰冷的人群。
他垂着眼,准备低头侧身离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会草草落幕的时候,一道清亮热烈、少年气十足的声音,骤然从人群外炸响。
“你们干嘛呢?”
清脆、坦荡、带着毫不畏惧的正直,瞬间穿透所有嘈杂。
人群下意识散开。
少年逆光跑来,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胳膊上,额前碎发干净柔软,眉眼明亮得像盛夏的暖阳,浑身透着坦荡热烈、不染世俗的鲜活意气。
是当时刚刚初三的颜友。
那时候的他,比现在更青涩一点,却依旧是人群里最耀眼的小太阳。
刚结束社团活动路过,一眼就看见被众人围堵、浑身阴郁、孤立无援的苏曜。
颜友最见不得这种仗着人多欺负人的事。
他几步冲上前,直接挡在苏曜身前,小小的、并不算高大的背影,却硬生生挡住了所有恶意的视线。
他抬眼,看向那几个起哄的男生,眼神清亮又严肃,字字清晰、有理有据。
“人家招你们惹你们了?”
“别人不爱说话、性格安静,就要被你们这么调侃欺负?”
“嫉妒别人长得好看也没必要这么幼稚吧?”
“闲得没事不如去做题、去跑步,堵着同学故意找茬,很光荣吗?”
句句坦荡,句句正义。
没有咄咄逼人的戾气,却带着少年最纯粹的正直和底气,怼得那几个男生瞬间语塞,脸上挂不住,纷纷别开眼神。
围观的人群鸦雀无声。
常年被孤立、被嘲讽、被当作透明的苏曜,怔怔地站在原地。
看着身前少年挺拔鲜活的背影,听着他为自己挺身而出、字字铿锵的维护。
灰暗死寂的心底,像是骤然被人凿开了一道口子。
有光,轰然涌了进来。
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人愿意站出来帮他说话。
会有人看见他的窘迫、他的难堪、他的被动。
会有人毫不犹豫,为一个素不相识、沉默阴郁、人人避之不及的陌生人撑腰。
那几个男生被怼得颜面尽失,不敢再纠缠,悻悻地骂了两句,四散走开。
喧闹散尽,走廊终于恢复清净。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晚风轻轻吹过,吹散了刚刚的恶意与压抑。
颜友转过身,脸上的严肃褪去,又变回了温柔干净的模样。
他看向身后愣怔不动、脸色发白的初一学弟,以为他是被吓坏了。
少年心地太软,见不得小孩受委屈。
他随手从书包侧袋摸出一瓶冰镇的蜜桃汽水,瓶身凝着薄薄的水珠,是刚刚社团活动别人塞给他的。
他不爱喝甜的,嫌腻,拿着也浪费。
于是很自然地,伸手递到苏曜面前。
眉眼弯弯,语气温柔又随意:“别怕,他们就是没事找事,以后别理他们就好啦。”
“这个给你,压压惊。”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平平无奇的善意。
于颜友而言,只是举手之劳。
只是顺手帮了个被欺负的学弟,只是把自己不喜欢的甜饮料随手送人。
普通、寻常、不值一提。
他递完水,没多想,也没等苏曜回应,抬手挥了挥,就背着书包开开心心转身离开了。
步履轻快,背影耀眼,转瞬消失在走廊尽头。
从头到尾,他没记住这个阴郁沉默、眉眼漂亮却浑身死气的学弟。
没放在心上,没刻意铭记,更没想过这一场随手的善意,会成为别人整整两年的执念与救赎。
可那一刻的画面,那道逆光而来的身影,那声坦荡正义的维护,那瓶带着冰凉甜味的汽水。
完完整整、一丝不漏地,刻进了苏曜的骨血里。
深深扎根,从未褪色。
那天的风、那天的光、那天少年温柔明亮的眉眼,成了他灰暗青春里,唯一的救赎。
休学归来后积压的所有压抑、自卑、冰冷、麻木,在那一刻,被彻底融化。
原来世界不是只有冰冷和恶意。
原来真的有人,活得这么明亮、这么坦荡、这么温柔。
愿意义无反顾,照亮别人的狼狈。
那之后,苏曜拼了命调整自己的情绪,逼着自己走出阴郁,逼着自己好好读书、好好生活、好好长大。
因为他想追上那束光。
想靠近那个永远热烈、永远温柔、永远坦荡的少年。
他默默努力,默默蜕变,戒掉所有阴郁和颓废,一点点长成现在清冷挺拔、干净优秀的模样。
整整两年。
他隐忍、克制、遥遥观望。
从初中末尾,到升入高中。
一路追随着那束名为颜友的光,从未停歇。
窗外的风轻轻拂过苏曜的眉眼,将沉旧的回忆缓缓吹散。
思绪拉回现实。
他坐在高一的教室里,望着高二教学楼的方向,眼底盛满温柔又偏执的深情。
学长早就忘了两年前那场微不足道的偶遇。
忘了自己随手帮过的一个陌生学弟。
忘了那一瓶随手送出的蜜桃汽水。
可苏曜这辈子,都忘不掉。
没人知道。
现在这个被颜友当做害羞可爱、需要被照顾的小学弟的苏曜。
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将他奉为神明,视为余生唯一的光。
你随手一渡我苦海。
我余生岁岁,皆念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