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望向少年时》1一1

19、偷偷热恋 天台

　　天台的风轻轻落下最后一句告白。

　　拥抱很轻，很短，青涩得不敢用力。

　　两个从未爱过的少年，在无人知晓的周末晴空里，悄悄把两年的单向暗恋，换成了双向的恋情。

　　没有惊天动地的仪式。

　　没有热烈的亲吻。

　　只有两句话、一个浅抱、一阵晚风。

　　却足够填满彼此整个青春的空缺。

　　松开的时候，两人耳尖都是红的。

　　苏曜微微退开半步，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湿润，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看向颜友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前是仰望、是怯懦、是不敢高攀。

　　现在是喜欢、是归属、是心安理得的偏爱。

　　可骨子里的拘谨还在。

　　哪怕已经确认心意，哪怕已经被郑重回应，他依旧不敢太贪心、太放肆。

　　只是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藏着浅浅又干净的笑意。

　　颜友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告白之后，他反而彻底坦荡了。

　　不再纠结性别，不再拉扯挣扎，不再自我怀疑。

　　喜欢就是喜欢。

　　是这个胆小、真诚、温柔执着的少年，完完整整住进了他心里。

　　他抬手，轻轻替他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额发，动作自然又宠溺：“害羞了？”

　　苏曜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声软糯：“一点点。”

　　风吹过天台，卷起落叶沙沙响。

　　偌大的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从今天起，他们不再只是学长学弟。

　　是互相喜欢、偷偷相恋、小心翼翼守护彼此秘密的恋人。

　　“我们……要不要先低调一点？”苏曜抬眼，很认真地问。

　　他不是不想公开。

　　只是太珍惜。

　　他怕太快、太张扬、太惹眼，会招来流言，会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他想慢慢谈、慢慢爱、慢慢把两年缺失的时光一点点补回来。

　　颜友完全懂他的心思，温柔应允：“好。”

　　“我们慢慢来。”

　　简简单单三个字，胜过所有承诺。

　　于是，属于他们的低调热恋，悄悄开启。

　　依旧是正常的校园作息，依旧是乖巧懂事的学弟、阳光温柔的学长。

　　在外人眼里，他们只是关系比从前更近一点、更熟一点。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每一次对视、每一次并肩、每一次触碰，都藏着逾矩的心动。

　　周末剩下的时光，两人都待在天台。

　　不喧闹、不折腾，就安安静静靠在一起吹风、说话。

　　聊从前不敢说的心事。

　　聊苏曜那两年远远观望的忐忑。

　　聊颜友这段时间别扭挣扎的慌乱。

　　越聊越通透，越聊越亲近。

　　苏曜靠在他肩头，语气轻轻的，带着一点释然：

　　“以前我总觉得，我配不上你。”

　　颜友心头一揪，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

　　很轻、很规矩，指尖浅浅扣住，温柔克制。

　　“没有配不配。”颜友声音认真坚定，“是我太晚看清自己。”

　　让你一个人忐忑了那么久。

　　让你一个人自卑了那么久。

　　苏曜摇摇头，笑得干净又甜：“不晚，刚刚好。”

　　喜欢从来都不亏。

　　能等到学长回头，已经是他最大的幸运。

　　傍晚夕阳西沉，漫天橘红落满校园。

　　两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天台。

　　下楼的时候，颜友没有松开手。

　　两人的手悄悄藏在身侧，指尖相扣，轻轻贴着，走路步调一致。

　　不敢大幅度牵手，不敢张扬，却舍不得松开分毫。

　　一路的晚风，都带着初恋的甜味。

　　回到宿舍区，快要分开的时候，苏曜停下脚步，抬头看他，眼底亮亮的：

　　“学长，以后晚自习结束，我还可以陪你走吗？”

　　“不止可以。”颜友垂眸看着他，温柔纵容，“必须陪。”

　　苏曜忍不住弯眼笑起来。

　　很少有人看见苏曜这样毫无保留、干干净净的笑容。

　　平日里清冷疏离的少年，唯独在颜友面前，会笑得柔软、笑得乖巧、笑得满心满眼都是光。

　　分开前，苏曜鼓起勇气，飞快踮脚，在颜友侧脸轻轻碰了一下。

　　像羽毛轻扫，一瞬即逝。

　　极轻、极纯、极青涩的一个侧脸吻。

　　落完他立刻后退，整张脸爆红，紧张得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蚋：

　　“晚安，学长。”

　　说完转身就小跑回宿舍楼，背影慌乱又可爱。

　　颜友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抚过被他碰过的侧脸。

　　滚烫的温度久久不散。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心底一片柔软。

　　原来谈恋爱，是这样让人满心甜甜的事。

　　——

　　周一开学，校园恢复热闹。

　　两人默契十足，在外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人前是礼貌乖巧的学弟、温柔靠谱的学长。

　　人后是偷偷黏人、悄悄心动、满眼都是彼此的恋人。

　　课间，苏曜依旧会来高二楼道。

　　不再需要借口问题目。

　　就只是光明正大地站在走廊，等他出来，陪他站一会儿吹风。

　　有人路过，就乖乖喊一声“学长”。

　　没人的时候，眼神就黏在颜友身上，明目张胆地偏爱。

　　打球的时候，颜友目光依旧会下意识往树荫飘。

　　现在不用克制了。

　　因为他清清楚楚知道，那个少年是专门来看他的，是只属于他的。

　　球赛结束，苏曜递水依旧温柔，却不再紧张躲闪。

　　指尖稳稳触碰，停留半秒，温柔相抵。

　　偶尔队友起哄，两人也只是相视一笑，不解释、不回避。

　　眼底藏着别人看不懂的默契和热恋。

　　晚自习结束的小路，彻底成了他们的专属私密时光。

　　夜色安静，路灯温柔。

　　两人并肩走着，手臂会悄悄蹭在一起。

　　不用刻意保持距离，不用害怕越界。

　　苏曜胆子慢慢大了一点。

　　会在没人的时候，悄悄往他身边靠。

　　会轻轻勾住他的小指，走一路晃一路。

　　会小声跟他碎碎念一天的小事，软糯又可爱。

　　“今天物理老师夸我解题快啦。”

　　“中午食堂的糖醋排骨很好吃，下次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今天路过花坛，开了好多小雏菊。”

　　细碎的日常，全部想分享给他。

　　颜友总是耐心听着，温柔应声，偶尔低头看他，眼底宠溺快要溢出来。

　　从前的他，从不知道自己会这么黏一个人。

　　会忍不住想他、想靠近、想陪着、想把所有温柔都给他。

　　直男的挣扎彻底消失殆尽。

　　只剩下心甘情愿的、彻底的沦陷。

　　走到岔路口分开，再也不会生疏冷淡。

　　每晚的道别都带着浅浅的贪恋。

　　会对视几秒，会轻轻勾一下指尖，会小声说晚安。

　　“学长晚安。”

　　“晚安，曜曜。”

　　是只有他们彼此知道的、专属的昵称。

　　夜色温柔，心事滚烫。

　　他们的恋爱不张扬、不喧嚣。

　　低调、干净、青涩、绵长。

　　是走廊偷偷的对视，是晚风里悄悄相扣的指尖，是无人小路的细碎陪伴，是整整两年终于圆满的心动。

　　暗恋翻篇，热恋绵长。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