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民国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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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是十年。十年前码头的那一声枪响了满地的血迹似乎已经被人们抛到了脑后，日新月异的生活才是人们的重心所在。
上海滩最显赫的两栋宅子却无比的寂静，哪怕是在热闹又喜庆的大年夜。别人家里的餐桌上升腾着腾腾的热气，陈公馆和季家大宅的客厅之中却只有空寂和凄冷。
陈净殊早就成为了上海滩最大的富商，他的敌人也只有季瑾一人，但是他们两个人，谁都不愿意将对方真正地置于死地。明明在这个世界上最恨的就是对方，但是没有一个人能下得去死手。
如果连当年的敌人都不在了，还有什么可以证明，她曾经存在过……
要是叶媛还在这世上，她可能都认不出来，眼前这个笼罩在烟雾之中的男人会是陈净殊。陈净殊指尖所夹的烟头上的火星又狠狠地亮了一下，他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剧烈地咳了起来。
“叶媛……”烟雾模糊了视线，他对着无人处笑了一下“你想吃饺子吗？”
“陈妈，帮忙煮两碗饺子。”陈净殊道。
落地的窗口，陈净殊一个人吃完了两碗饺子。他吃着吃着就哽咽了，口中都是苦涩，饺子是什么味道，他根本尝不出来。
每一年，每一年的这个时候，陈净殊都会将自己的成就告诉一个不存在在这个世间的人。一直说到十二点的钟声敲响，陈净殊才会感叹一句“又是新的一年，谢谢你的陪伴。”
新的一年，对于已经失去心的人来说也没有什么不同……
叶媛想陈净殊变成最优秀的人，陈净殊跑着跑着，叶媛就被落在了后面，再也追赶不上了。陈净殊在前面跑着，跑着跑着，就发现身后，不再有那一个人了……
回头去找，再也找不到了。
百乐门依旧是灯红酒绿的奢靡场所，在百乐门的人都知道总督季瑾这段时间总是会来听一个叫做小玫瑰的小明星唱歌。他只是坐在人群中间，就已经是最耀眼的存在了。
小玫瑰忐忑的将手指穿插交握在一起，走到了季瑾的面前“季总督好，我叫……”
季瑾仰头将杯中的酒一口喝完，只是轻飘飘地瞟了小玫瑰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不一样，这个世界上连一个像你的人都没有……”他低着头，似乎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被掩在了吵杂之中。
小玫瑰只能遗憾地看着季瑾离开了百乐门。
街上的风和十多年前的一样，总会在一瞬间将人体表的温度带走。季瑾茫然地站在大街上，酒已经给风吹醒了，但是他不知道该去那里……
回季家大宅吧。叶媛住过的房间还保持着她离开的样子，就像下一刻，房间的主人就会回来。终究是幻想……
如果还有梦，我希望在梦中梦见你……世间所有的奇珍异宝，如果你喜欢，我都会捧到你的面前，只为了搏你一笑。
可是梦里的你，连笑容都是苍白的，还有漫天的血色……
醒来，身边没有温度。陈净殊看着房顶，想起来，叶媛的忌日近了。
如果不是忌日，陈净殊从来不敢去那个地方，因为到了那里，他就不能再继续告诉自己叶媛还活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
守着叶媛的那个人是陈净殊从来没有想过的人。姜泽早就将尘世的衣装脱去，常年一身白袍，沉默地站在墓园的门口。看见陈净殊，他只是随意道了一句“老爷。”没有敬重。似乎是在叶媛死了之后，姜泽就不再对陈净殊有敬重了。
他在怪他没有守护好叶媛，陈净殊知道，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怪自己的。
“早上练了武？”陈净殊看见姜泽的脖子上有一层薄汗，于是这样问道。
“是啊，她喜欢看。”姜泽道。
陈净殊的脚步停了下来，清晨的山道上只剩下一个脚步声。这个脚步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在山道上响着，陈净殊这才想起来，姜泽才是陪伴了叶媛最长时间的那一个人……
前一晚下了雨，空气之中还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陈净殊走到山腰的墓园，鼓起了非常大的勇气才敢走进院子。
院中有一个墓牌，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吾心所爱——叶媛。再没有别的字了，陈净殊不愿意将叶媛的离开的日子写在石碑上，似乎这样就可以逃避那一天。
可是当陈净殊看过去的时候，他却看见了日期，新凿的痕迹，明确的日期。
石碑上还有一大捧红玫瑰。
姜泽看了陈净殊一眼，将手中的剑收起来“你不愿意写日期，那不是她所愿的。”他一眼就看出了陈净殊想说什么，就这样陈述道。
姜泽又看了一眼墓碑前的红玫瑰“这是季总督一大早送过来的，我想她会喜欢，就叫他放下了……”
陈净殊将手中的花放下，自己的一束花在季瑾那一大捧的旁边，就显得有些寒酸了。他低下了头“他杀了她……”
“可是她不会怪他，你知道的。”姜泽的声音没有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人都不在了，你们有什么好争的。”
姜泽又舞起了剑，山间只听见剑鸣。
陈净殊再也停留不下去，只能转身离开。
院门在他的身后关上，陈净殊的脚步停滞了一下，继续往山下走。
山下的人也是陈净殊意想不到的。季瑾穿着黑衣，站在山门中间，他的头发上已经凝结了水汽，就如他自己说的那样“我等你许久了。”
在十多年之前，他们之间可能不会有人能想到，他们能心平气和地在一起吃一顿饭。菜单拿起来，同样的菜名从不同的两个人口中吐出来。两人俱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这些菜品都是叶媛喜欢的。
叶媛喜欢的东西，慢慢地，他们也就喜欢了。
季瑾看着陈净殊的手指上戒指留下的痕迹,缓了很久才开口“没有想到，你会将自己妻族给吞并，最后还会和林思颖离婚。”
陈净殊的手攥成了拳，他最不喜欢林思颖这三个字。
“你那里没有她的位置……”季瑾将手袋中的一个陈旧的盒子拿出来，盒子中的红绸布上赫然是一个漂亮的钻戒。那么多年了，戒指上的钻石依旧是剔透的。一块永恒的石头，可是没有永恒的人……
“我没有机会送出去。”季瑾晃了晃手中的戒指盒，像是在自嘲。
一阵漫长的沉默，季瑾又继续道“我一直给她留了位置，可是她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不来拿啊……”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陈净殊说不出话。
这一天，陈净殊在梦中看见了叶媛。
叶媛的头发盘起，用水晶的簪子簪起，她身上穿着抹胸的白色纱裙，脸上是许久未见的笑容。她的眼睛是那么亮，里面闪闪的光芒像是真实的一样。
她提起了裙摆，向自己跑了过来。
他很高兴，张开了双臂……
然后，看着叶媛穿过了自己的身体。
转过头，看见穿着黑礼服的季瑾将叶媛接住，在叶媛的面前打开了那个戒指盒……他想看看叶媛脸上的表情，眼前却像是被雾糊住了一样，什么也看不清楚。
梦结束了，眼前一片黑暗。
陈净殊继续躺在床上，不愿意睁开眼睛。
明明知道这是梦境，明明知道这是假象，甚至你已经投入别人的怀抱，我去觉得这样挺好的。
真的很好，很高兴再见到这样子的你……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民国番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