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瓷梅子汤》Carnivore

8、澡堂！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南京人，陈子胥对公共澡堂这种神奇的存在没有丝毫概念。直到他端着自己新买的脸盆在澡堂门口排队时，还兀自想着，这场地虽然破，好在还有可以供这么多人的浴室。里面是隔间呢，还是浴帘分开的呢？应该是浴帘吧，这么多隔间也太贵了。发呆的陈子胥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气氛的变化，也没有发现嬉笑着咬耳朵的女生和平时有什么不同。

　　“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一定要洗完出来在外面排队！听到没有！”教官大声命令着。“二十分钟一到就点名回宿舍，抓紧时间洗！”听到这个命令，女生队里突然开始骚乱，交谈声大了起来。“教官，能不能给女生时间多一点啊，你看我们都是长头发，不好洗。”白苓身边的一个女生大着胆子问道。

　　“嘿，没听说过。这是军营，军营懂吗？有没有纪律意识？人家教官五分钟洗个战斗澡，给你二十分钟你还不够？不够就别洗啊！”沈南终于逮到机会讽刺这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了，从唱军歌开始，就看她们不爽，一个个有气无力的，站没站相还抱怨连天。

　　“喂！你们两！说话要喊报道！说你呢，别回头看。”教官也有些看不惯这些大小姐，象征性地讲了两句就吹哨解散了。

　　五分钟过后，陈子胥在水汽氤氲的澡堂里，抱着脸盆傻眼了。前面一群□□的男生赤着脚走来走去，身后的男生叉着腿大喇喇地脱裤子。他什么时候见过这场面？脱，还是不脱？他压根没想过。他在想：我是现在走呢还是过会儿走？寝室里有个小浴室，我回去洗吧。顾青山在哪里？刚才他好像去的左边，左边有堵墙，看不见啊。要不然过去看看？可我衣服都没脱怎么进去？进去了衣服不得潮了？我还是出去吧，里面好热。

　　“哟，想不到这群小炮子子里面还有人能洗的这么快？”一个教官看了过来。“不错不错，过来站着等一会儿”。另一个活泼些的教官招手。陈子胥有些心虚地走了过去，发现了教官身边的沈南。“你怎么也出来了？”她也没洗澡？陈子胥打量起了面前的女孩。沈南早已换了一身自己的衣服，头发还滴着水，一定是洗过了。这么快？不合理啊？

　　沈南一挥胳膊整个人勾在了陈子胥身上，继续刚才的对话。“教官你们负重越野是多少公里的？你们平时有机会打靶吗？你看我要是想当兵怎么样？我跆拳道黑带，咱俩比划两下呗？”说起当兵，沈南手舞足蹈。每年军训都有女孩子对教官感兴趣，但沈南明显更好奇当兵的事。

　　教官被沈南逗笑了，只觉小孩子说话做不得数。“快站好，马上要到时间了。”私下里，教官们还是很好说话的，毕竟带学生的兵年纪都不大。

　　陈子胥感觉身后有阵风，还没回头，背后就被按了按。“你没……”声音刚响起，陈子胥急忙转头用眼神示意看过来的顾青山，接着又偷偷望了一下教官，看见教官没有在意，才舒了一口气。他看向身后的顾青山。上身一件纯白全棉的宽松短袖，下身一条灰色薄长裤，棕黑色的头发擦得很干，在昏黄的路灯下凌乱地翘着。“嘘——我回去洗。”顾青山皱了一下眉，又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无奈地笑了笑，抬起双手把自己的短发向后捋了一把露出光洁的额头。“你还真是……”换了便装的顾青山站得随意了很多，腰背向后倚着，显得腿更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