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白月光竟然暗恋我》风雪添衣

16、016 玩具

　　在人来人往的室内商场里，又是戴帽子又是戴墨镜，欲盖弥彰的味儿太浓了，有时候效果可能适得其反。宋乐宴大大方方又鬼鬼祟祟地坐在冰淇淋店里，已经先后引起了店员和少量顾客的注意。

　　好在她并不只做外饰伪装，墨镜下方还戴了个假鼻套。

　　宋乐宴的原生鼻相当好看，薄透秀挺，很古典的东方美鼻，骨相特别出众。为了不被当成特点认出，她在外面时，经常贴个假鼻子，伪装成普通不显眼的蒜头鼻。

　　但盛嘉淮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两个人并没有打招呼，甚至都没有互相对视一眼。在盛嘉淮点破俩人关系之后，戴墨镜女士很明显地开始忙了起来，一会儿找勺子一会儿挠耳朵的。盛嘉淮默默叹了口气，拿起冰淇淋继续吃了起来。

　　两个人都有点后悔买了个巨无霸冰淇淋。

　　此刻最尴尬的是其中的第三人，没戴墨镜女士。

　　她坐在中间，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看看右边，内心煎熬又充满了八卦的欲望。最终还是盛嘉淮心肠更软，生怕她憋死，他对戴墨镜女士说：“宋晓雨，这个不会是你的新经纪人吧。”

　　“叫我的艺名。”
　　戴墨镜女士板着脸。

　　“宋乐宴，你换经纪人都不做岗前培训的吗。万一哪天你的黑历史又被人挖出来，你的经纪人得告你诈骗。”

　　“她是新来的商务经纪，不认识你。”
　　宋乐宴说得小声小气的，显得格外软绵温柔，听不出半点谴责或愧疚，好像只是单纯地解释。

　　盛嘉淮揉了揉脑袋。
　　出门看黄历这项古老的习俗应该跟吃饭睡觉一样流传下来的。

　　看到告示牌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宋乐宴是个特别守时的人，向来只提前，不会晚到。而且，也很喜欢吃冰淇淋……现在就是后悔也没办法了，只能继续老老实实把冰淇淋吃完再说。

　　没戴眼镜的商务经纪人此时没先前那么热情了，但也不见生分。她本就离盛嘉淮近，此时更是要头碰头，瞅见盛嘉淮在选玩具，说道：“你要买玩具啊，怎么不去店里选呢。”

　　“本来是想避免遇见你们的。”
　　盛嘉淮冷冰冰说。

　　商务经纪：“……”
　　职业生涯就这么遭遇了滑铁卢，她只能可怜望向宋乐宴。

　　“听说你结婚了啊。”
　　宋乐宴目光望着店外，嘴里却在和盛嘉淮说话。

　　“你在盛家还有人脉呢。”
　　盛嘉淮当然也没看她，继续刷着手机选玩具。

　　“新闻上看到的。”
　　宋乐宴咬着冰淇淋上的百醇。
　　“那个什么科技公司的新闻，我都没看懂，还好我知道盛家老六是你。”

　　“谢谢你还记得我哈。”
　　盛嘉淮阴阳怪气。

　　“婚后生活还适应吗。”
　　宋乐宴又问，眼睛却盯向了店内电子屏上的新品宣传片。

　　盛嘉淮刷手机的动作一顿。
　　这能叫婚后生活吗。
　　他不知道。
　　但肯定这几天过得相当不错，于是说道：“还行吧。”

　　宋乐宴就没说话了。
　　好像就在等这几个字。
　　问得太多就像关怀，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怀，怎么表达都会觉得突兀。

　　商务经纪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接通，然后低声对宋乐宴示意。

　　宋乐宴点点头，款款起身。
　　走到盛嘉淮身边时，她的脚步略微停顿了半秒，但也只有半秒，接着就流畅的，优美地，走开了。

　　十分钟后，商场的活动气氛突然几倍数火爆起来。盛嘉淮知道，宋乐宴终于登场了。

　　他的玩具礼物也选好了，线上付完款，把冰淇淋的最后几口吃完，起身，往玩具店所在的楼层走去。

　　钟行情说罐罐刚上幼儿园，那就是两三岁。这个孩子要真的和自己有关，那从时间线上来说，就是自己退学前后的事了。退学除了学习跟不上，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吗，盛嘉淮揉了揉被冰淇淋冻僵的脸颊。这颗空空的大脑，实在承担不了太多的谜团。

　　找到玩具店，盛嘉淮出示自己的预订信息。店员已经将礼物打包好，交给盛嘉淮的时候说道：“请稍等，还有一件。”

　　盛嘉淮就看着对方从柜台后面又拿出一个巨大的礼盒。

　　“？”
　　盛嘉淮不明所以。

　　“这是一位留名晓雨的女士交代给您的，”店员解释道，“她说……呃，说担心您不会送礼物，亲自为您挑选的。”

　　盛嘉淮的白眼翻上了天。

　　我当然不会选玩具了！
　　因为我一件玩具都没收到过！
　　盛嘉淮咬牙切齿，暴力接过店员递过来的超大号玩具礼盒。

　　礼盒实在太大，要把后座椅放下来，才勉强塞进车内。盛嘉淮回到酒店，立刻就把宋乐宴送的礼物大卸八块。里面是一个超大号的玩具飞机，成年人都坐得进去，最关键它不仅只会跑，是真的可以飞！

　　这款飞机装了雷达，可以防碰撞，还有智驾功能，是当下有钱小孩的热门玩具。盛嘉淮看到的一瞬间，愤怒是什么，他不知道。反正玩具到了自己手上，那就随便自己给谁。

　　下一秒，他人已经坐进了飞机里。

　　*

　　钟行情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盛嘉淮坐在一辆玩具飞机里，浮在半空转圈圈，嘴里面还在唱着“大风车吱呀吱悠悠的转，这里的风景呀真好看~”

　　怪不得酒店说人已经回了房间，但是按门铃没回应，钟行情只能以管理员的权限开门。原来是搁这玩得乐不思蜀呢。

　　钟行情站在玄关口，没有擅自移动，而是安静地看着半空中的盛嘉淮。

　　玩具飞机的程序设定了转十圈，盛嘉淮等十圈转完，落地了才看到钟行情，羞耻心还没翻上来呢，就看到了钟行情脸上的笑容。他认识钟行情这么些天，知道钟行情虽然确实表情不多，但偶尔也笑，甚至话也挺多的，但笑得酒窝都露出来的样子还是头一回见，把盛嘉淮看得一愣一愣的。果然白月光之所以能是白月光，绝不是浪得虚名。

　　“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
　　钟行情斜靠着玄关墙壁。

　　“走错去了哪里，幼儿园吗。”
　　盛嘉淮的羞耻心没上来，当前只剩恬不知耻。

　　“还真是。”
　　钟行情点头。
　　“以为看到我儿子了。”

　　怪不得刚才笑得那么温柔。
　　盛嘉淮微微失落了一下。
　　接着佯怒：“你占我便宜！”

　　“抱歉。”
　　钟行情双手一摊，毫无悔意，甚至笑意更深。

　　“看在你笑得这么好看的份上，暂且原谅你。”盛嘉淮也是演上了。

　　钟行情换了拖鞋，依旧斜靠在原地说：“有个好消息，想分享给你。”

　　“什么好消息。”
　　盛嘉淮从玩具飞机里出来，屁颠跑过去，一脸期待。

　　“呃……”
　　喉结上下滚动一番，钟行情望着突然就近在咫尺的男生，对方漂亮的眼睛里甚至倒映出了他的影子。最终一动不动地说道：“恒势卖掉了。”

　　“太棒了！”
　　盛嘉淮欢呼，这是一个非常值得高兴的好消息。

　　不过他很快想到另一个问题。
　　“卖这么快吗？不会是大甩卖吧？”

　　“老纪的独家发出去之后，立刻就有不少人来谈了。”钟行情说，“我只要把公司的债务清了，员工有人接手就行，所以谈得很顺利。”

　　“你不想要恒势？”
　　盛嘉淮问道。

　　“嗯，我不留下。”
　　钟行情往前走了一步，顺势伸手挽住盛嘉淮的胳膊。盛嘉淮一愣，没有拒绝，就这么顺从的，被钟行情牵引着一同走到沙发那里坐下。

　　坐下之后他才注意到，钟行情的另一只手上拎着网袋，里面是一些当季的水果。盛嘉淮一眼看中香蕉，正要去拿，钟行情已经剥好了皮递过来。

　　“谢谢。”
　　盛嘉淮咬了一口。

　　话题并没有断掉，钟行情说道：“我在恒势属于技术入股，不过从来没有打算一直留在恒势，李舟也知道。”

　　盛嘉淮在想李舟是谁。

　　“就是那个套现跑路的创始人。”
　　钟行情看出盛嘉淮的疑惑。
　　他说道：“我虽然兼任恒势的技术总监，但除了最初推出的两款产品，其它的技术含量并不高。星际材料的使用限制很多，但资本最看重利益，李舟在恒势上市之后不再掩饰他的资本之意，做主推出了很多徒有虚名的健康产品，甚至为了避税去做假公益，我们早就有分歧了。”

　　“星尘盾……和李舟没有关系吧。”
　　盛嘉淮默默从脖子后方把钟行情给他的“创口贴”撕了下来。

　　“这个确实有效，你在人多的地方甚至闻不到汗味。”

　　盛嘉淮只是出门的时候顺手贴上，倒是没注意到它有没有发挥效果。

　　“李舟是一个很有商业天赋的人，他特别擅长包装自己，虽然恒势的核心技术一直在我手里，但外界有不少人都因为李舟的自我包装，以为恒势的技术都在他手上。所以，当他做空股票，逃出海外的时候，大家才会那么震惊，甚至还以为他要把技术在国外再卖一遍。舆情太大了，证监会、监察署全部介入调查。”

　　都乱成一锅粥了，这人还能抽空结个婚。盛嘉淮肃然起敬。

　　说话的间隙，钟行情已经把水果都洗干净，拿了果盘装上。盛嘉淮的馋劲上来了，又拿了个桃子，连皮就啃。钟行情摸出水果刀，把桃子从他嘴里薅出来。

　　盛嘉淮只好瘫着四肢说：“开公司的事，我也不懂，但听你这么说，只要你和李舟跑路的事没关系，那恒势的死活也跟你没关系啊。”

　　“我是法人。”
　　钟行情说。
　　“当年李舟提出创立恒势，我就看出他对技术的觊觎。根据现在的政策规定，星际科研人员创业，同时在创业期间做出专利申请，那么专利所有权至少要有55%在自己手上，剩下的才属于公司。”

　　“人算不如天算。”
　　钟行情把削完皮的桃子递过去。
　　“没想到最后一分钱没拿到，还得接一个烂摊子。”

　　“但是你成功把恒势卖掉了！”
　　盛嘉淮把桃子叼在嘴里，拍手鼓劲。
　　“有没有把技术也卖掉啊。”

　　“这点钱不够买我的技术。”
　　钟行情冷酷地说。

　　“那……恒势没有贱卖吧？”
　　盛嘉淮小心翼翼地好奇。

　　“贱卖不至于。”
　　钟行情潦草地说。
　　“我的主要条件就是全盘接受恒势一切的资产包括负债和员工，即便开除也要按照在恒势的工龄给出赔偿。至于恒势目前的产品，他们要继续生产售卖的话，我同意先给三年的免费技术授权。”

　　盛嘉淮没上过班也知道，这宗买卖不好谈。他忍不住问：“买家是谁啊。”

　　钟行情沉默了几秒说：“祥茂财团。”

　　“好耳熟啊……”
　　盛嘉淮喃喃。

　　钟行情眉尾微挑。

　　盛嘉淮突然一个坐直。
　　“哎呀祥茂啊，我差点嫁过去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