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白月光竟然暗恋我》风雪添衣

13、013 约饭

　　盛嘉淮在皞盛集团的一家子公司实习过。

　　盛丙樵的子女共有九位，目前在皞盛集团工作的有五位，就是老大到老五。老大盛嘉耀是集团总部的高层，老二盛嘉兴、老三盛宁溪和老四盛嘉庭，则是几个集团子公司的总经理。老五盛嘉轩研究生毕业不满半年，目前只是集团总部的基层职员。

　　由此可见，只要这些人愿意，随时都能在皞盛集团拥有一份工作。

　　盛嘉淮的实习，是大二那年的暑假。

　　他的脑子一直模模糊糊的，常常整体性地遗忘某个事情，不过短时记忆很强，否则也不会靠突击复习考上首屈一指的申江大学。所以盛嘉淮一直没心没肺，觉得问题不大。

　　盛嘉庭很大方，见他主动提出实习，倒是没说什么嘲讽的话，虽然专业不对口，还是把盛嘉淮安排到了秘书办。

　　盛嘉淮年纪小，又乖巧漂亮，况且还是盛嘉庭的弟弟。于是，他进秘书办没几天，很多要交给总经理签字的材料全部由他去送给盛嘉庭。

　　大部分文件可以线上签署，极少部分重要材料需要亲签。有次盛嘉庭出国，时间比较久，特意把私章留给盛嘉庭，交代有什么紧急的、需要签字的文件，他可以看情况先走流程。

　　盛嘉淮听从盛嘉庭的安排，这样处理了好几次紧急文件都没有出纰漏，直到有天盛嘉兴过来转了一圈。

　　盛家老二原本是找盛嘉庭的，急乎乎的样子似乎也等着盛嘉庭在他脑门上戳个公章，没见到人，把盛嘉淮狠狠教训了一通，说他毫无盛家人的样子，被秘书办几个小姑娘指使得团团转，特别不像话，盛嘉淮觉得莫名其妙的。这时，财务拿了一个文件过来说，这笔款上个月就该打了，手续一直忘了批。盛嘉兴立刻把财务骂了一顿，说盛嘉庭的公司没一个靠谱的人。

　　盛嘉淮刚被骂得晕乎乎，见财务也被骂成狗，心里觉得不忍，赶紧把盛嘉庭的私章拿出来，在打款申请的文件上戳了一下。

　　结果就出了大事。

　　那家下游合作方和盛嘉庭的公司是一次性合作，上个月已经货款到账，突然又多收了五千多万，立马就把皞盛集团拉黑了。

　　五千万，对于皞盛集团来说不过是账上的一点利益，但对于盛嘉庭的前途来说却是一顶千斤石。

　　月底对账，财务总监才发现了这个问题，而当时经手这事的财务已经离职多天，完全没了消息。

　　盛嘉庭那脾气，自然把盛嘉淮骂了个狗血淋头。但他又是个冤有头债有主，绝不留过夜仇的人，当天就冲去盛嘉兴的公司，把盛嘉兴揍成了猪头，最后甚至惊动盛丙樵出面，场面相当壮观。

　　盛嘉淮一度因为这件事很内疚。

　　此时听到盛嘉庭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全部说了出来，甚至细节到他让盛嘉淮滚蛋时骂的是一句“猪肺脑子”。盛嘉淮现在的脸皮厚了不少，也早知道是被盛嘉兴坑了，但他还是鼻子酸了一下。

　　听出了盛嘉淮的哭腔，盛嘉庭笑得更开心了：“你想起什么了，我让你再想想吧，你当时觉得愧疚，于是对我的回报就是退学。笑死，学费又不是我给你出的，替我省钱哦。”

　　“……”
　　自己竟然是因为这事退学的吗，盛嘉淮已经忘了。他就记得考四级都考不过，通宵突击也没用，因为不可能一个晚上就把几千个单词全背一遍。数学更是完蛋，听都听不懂，期末只能考二十分，还是蒙的。总之从入学时的全系前十名，变成了门门不及格，系主任都找他谈话了。

　　那时候去医院做了检查，没有任何问题。而且盛嘉淮除了脑子不好，整个人能吃能睡，甚至比以前还能吃能睡，盛家有些人就说他被猪重生夺舍了。

　　被谁夺舍不好，被一头蠢猪。

　　所以说盛嘉淮傻可以，但他绝不承认自己蠢。

　　“嗯？你还有什么不记得的，我都可以告诉你哦。”盛嘉庭心情很好地说。

　　“……”
　　说别人的糗事就是心情很好是吧。
　　盛嘉淮翻了个白眼。
　　“没有了，谢谢哥。”

　　盛嘉淮觉得有些不得劲。
　　不过再郁闷再后悔又能怎样呢，学也退了人也废了，不如混吃等死好了。于是他很快又开朗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换身衣服就往和钟行情约好的餐厅走去。

　　这是钟行情推荐的餐厅，离酒店也不远，朝着往恒势的反方向走几分钟就到了。

　　离餐厅还有十几米远时，盛嘉淮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修长身影进了门，完全没看清脸，但他笃定是钟行情，立刻兴冲冲跑了过去。

　　刚到门口，就见钟行情拧着餐厅的擦手巾正望过来。他冲盛嘉淮微微弯腰着递上擦手巾，盛嘉淮不由一笑。

　　钟行情已经预订好包厢，临窗一侧可以看风景。正是晚高峰，楼下车水马龙，衬得此刻二人的闲适分外珍贵。

　　可能因为周围的星际材料科技公司较多，这家餐厅没有使用点餐机器人，而是直接使用融合了“砏液”材料的桌面作为电子菜单显示面。桌面上可以直接显示菜单，当客人点了某一道菜时，桌面会以3D的形式一比一出现这道菜，不仅会出现盛菜的餐具，还会展示色香味，让客人对自己点的菜到底什么分量、辣度多少都有最为直观的展现。

　　盛嘉淮还是第一次见，挨个把他想点的菜都展示出来，忍不住向钟行情问道：“‘砏液’贵不贵啊。”

　　“不算太贵。”

　　“那怎么没几家店用？”

　　“餐厅用砏液的话，税费会很高，不划算。”

　　“为什么？”
　　盛嘉淮有些好奇。
　　他本来就对星际材料的了解不多，再加上盛丙樵一直都瞧不上星际材料，可以说完全没有什么耳濡目染的机会。

　　钟行情见状，提醒盛嘉淮先点餐，他们可以边吃边聊这个话题，盛嘉淮自然从善如流。

　　等盛嘉淮点好了，钟行情喝了口桂花红茶，便将随身携带的折叠平板打开，找出一份《联合国星际资源开发与研发公约》递给盛嘉淮。

　　首页是公约全称和签署年份：2063年。扉页则只有一行字：星际资源属于全人类，但开发权归于有能力抵达者。知识的共享，是换取开发权的唯一通行证。

　　正文部分有八大篇章，也是研发全流程的八个重要阶段。第一阶段说明勘探与开采的主体和产出，具备深空开采能力的国家或国家授权的企业，在获得原矿样本之后，要附带完整的“星际矿藏初检报告”（质量、形态、伴生物、返航保存条件）。

　　第二阶段则是，勘探与开采主体需要将原矿来源的精确坐标、矿脉地质结构描述、基础物理参数、化学成分全谱、在模拟地球环境（标准温压、含氧/无氧、辐射梯度）中的初步稳定性数据等内容汇总成数据包，提交至UN-CIRDR指定的“星际材料数据中心”，即IMDC。

　　第三阶段就是理论推演，可以概括为各国科学家的自由竞争。全球任何科研机构、大学或独立学者均可从IMDC下载公开数据，开展理论研究，然后形成正式学术论文，提出至少一种“该材料可用于XX领域的理论依据与可行性路径”。论文提交至国际能源研发组评审，根据评级结果确认是否进入实践申请环节，也就是从第四阶段走向第五阶段。

　　实践申请的材料更为复杂，含设备需求、原料用量、实验周期、风险控制、预期成果转化计划等详细方案，通过之后需要在270天内完成经费筹措和申报，不接受涉及国际犯罪或侵犯人权的资金介入。

　　第七阶段就是实践验证与专利注册。成功制备出符合理论预测的产品原型，并通过第三方验证小组的复现测试之后，基础专利归属于实践成功的第一论文作者及其署名机构。衍生专利是基于该成果进行二次应用开发，新成果归属于二次开发者，但需向原始专利持有人支付基础授权费。

　　第八阶段就是上市与税费证书。产品在上市之前，须向公约秘书处申报“最终应用形态与目标市场”。其中，基本医疗领域的税费最低，最高仅有3%，若年度利润率为负（公益运营）还可以全额免税。目标市场与人类健康越远，税费会越高。

　　这份公约文件内容相当多，而盛嘉淮感兴趣的星际材料分级体系、应用领域与税费比例相关部分更是相当复杂，尽管有钟行情在一旁做详细讲解，他也只理解了皮毛，还不如公约最后一页的那句“宇宙是最后的公地。谁挖出来，谁就有优先勘探权；但谁想明白它能做什么，谁就拥有全人类的智识通行证——而造福多数人的，交最少的税。”让他觉得震撼。

　　“没有想到星际材料的使用才有了十三年。”盛嘉淮喃喃。

　　“公约才十三年，实际上不止。”钟行情简略纠正，并没有提什么上个世纪的阿波罗计划、本世纪初的探月工程，又不是考研考公。

　　“嗯嗯嗯。”
　　盛嘉淮点点头，顺手就拿起冰淇淋吃了起来。怪不得盛丙樵那么瞧不上星际材料呢，费那么大劲搞个专利出来，说不定就因为交税太多破产了。

　　钟行情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吃完冰淇淋，然后才说：“你还记得，你大学念的什么专业吗。”

　　“嗯？”
　　盛嘉淮有点心虚。
　　他退学之后就把跟学校有关的东西全扔了，然后因为脑子的原因，基本已经不记得有哪些同学了。

　　“专业啊……我记得名字挺长来着……”
　　盛嘉淮默默低头，准备上网搜了。

　　“啊对了——”
　　盛嘉淮猛然抬头，正见钟行情也要开口。
　　“你说。”

　　“你说吧。”
　　钟行情说。

　　“好，我说——”
　　盛嘉淮也不客气。正提到大学专业呢，他想到退学的事，然后就想起来今天和钟行情约饭是要谈什么事，再晚点说可能又要忘了。

　　“你不是问我盛家有什么坑人的手段嘛——”

　　盛嘉淮将他在盛嘉庭的公司实习，却被盛嘉兴利用，导致公司直接损失五千万，官司虽然赢了但根本没把钱追回来，对方甚至还借壳重生的事告诉给了钟行情。

　　盛嘉淮说道：“也就五千万的损失，不算多也不算少，老二纯恶心人呢。”

　　钟行情却没有对这个数字做什么评价，沉默了片刻才说：“是这件事，让你最后做出退学的决定吗。”

　　盛嘉淮猛然一怔。

　　他并没有提退学的事，钟行情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