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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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魔域与地狱或许在这个世界看来并没有两样了，纪歌一瞥小地图所显示的梦域，一下子也没有理清楚头绪他现在正在何处。
——蚩尤与安邑部人化魔遁入魔域，魔域所在的空间本来就是说不清楚的，直到百年之后有仙神一访魔域并重伤而归，魔域半遮的面纱才被揭开。
魔域与凡间，竟然是一个镜面。
这里的“镜面”远非它本来的词义。海内，海外，大荒，山野，凡界有多辽阔，魔域就能拥有多辽阔的疆域。
甚至因为魔域法则混乱，空间割裂折叠比起凡间不知多了多少倍，这令魔域的地理比起凡间更是要复杂得多......得多得多。
凡间与魔域是一一对应的虽然并非全然如此，但总归像是榫卯契合一般，有了对应的突破点。
拨开那捧半魂莲的余烬，其内最后将他席卷至此的最后一点力量消散殆尽后，这些漆黑的植株似乎才是真的死去了，便是连一点儿灰都不再剩下了。
对半魂莲一事自知理亏，纪歌心说自己愉快地接收了人家告诉自己的内幕消息，自己转头又把它们卖了让太子长琴全将它们毁去，对于半魂莲最后这记宛如报复的手段，他也无话可说。
一枚黑色的莲子漂浮在纪歌的面前，紫色的灵气缠绕在莲子上，忽闪忽现，纪歌一伸手将其放在了掌心，然莲子似乎还在不乖顺地颤动，仿佛随时都能跑走。
“是小僧愧对施主......若能让小僧顺利得从梦域走脱，小僧会记得将施主重新埋入土壤，灌溉重生的。”
莲子停下了簌簌的颤动，好像听懂了纪歌说的话一般，呆在掌心装死不动了。
纪歌将其托到了眼前，莲子看上去除了颜色外与其他莲子并无不同，那要是炖莲子银耳汤的话......
莲子一颤，一眨眼消失在了纪歌的掌心，飘去了他的头顶。
纪歌：“......”这小东西还能听见他的心声哦？
不过想来也是，将他接入梦域的始作俑者就是半魂莲，在梦域中半魂莲能拥有多少奇异的力量似乎也不足为奇。
忽然有微咸的海风从背后袭来，翻滚着浓雾的湿气，纪歌才发觉到自己此时所在不是别处——正是巫之国他所没有前去的祭坛之顶。
巫臷民的信仰纯粹无垢，所有巫臷民的梦境所连系起来的大型梦域成了巫之国一场盛大的祭祀，恢弘的祭音如投石入塘泛起的阵阵涟漪那样，弥响在耳畔，似是永无止境。
从纪歌的位置望祭台之下望去，巫之国的祭司身披暗红斗篷披风，鸟兽头骨项链样式繁复得很，他们将自己高傲的头颅低低地埋了下去，敬仰供奉着祭坛之顶的神明，却浑然不知他们其中少了许多的同伴。
梦域之中，同样有魔气在侵蚀着梦域主人的精神。
这便再次确认了，魔是一种能够穿梭现实与虚幻的精神体，可它们能从梦域入侵是不假，但普天之下做梦的人那么多，要是所有魔都能通过梦域进入现实，那神州大地早八百年前就该毁灭了吧？
纪歌眼神闪烁，在底下的巫臷民抬头望向他们的神明之前便凌空从云端走，不声不响落在有魔涌现出的出口处，背后一闷棍，就打翻了一只才从裂缝中爬出来的下等魔。
很好，禅杖下的手感一如既往，纪歌瞧了一眼一个技能拍下去对下等魔造成的伤害居然翻了个番，不禁也是一惊。
黑色的莲子在他的口袋里闪烁了一下，黑色的气流逐步侵蚀着满心疑惑的僧人，而僧人此时却还截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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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巨大的鬼爪从身后袭来时，纪歌的技能栏的重要技能几近全部进入了调息的状态，可他还是在审时度势下尽力一步后撤。
“二业依缘，小僧依你啊施主！”
没有奶妈爱的治疗能有个小减伤也不错，然而纪歌却是发现了这一招真正的用法，起码魔尊重楼在听见了他的喊话之后，还就真的停下了手，血红的眼珠中满是一言难尽的神色。
很好，这个一个好的开局。
“祝融之子都不在这里，你就不能收一收？！”魔尊重楼悬浮的低空，从纪歌的角度已然能看见他身后的黑色鸦羽蠢蠢欲动。
他的话中不仅满是疑惑，还充斥着嫌弃。
纪歌听了他的话摸不着头脑，“小僧的喊话和太子长琴有什么关系？”
重楼眼神一扫周围几乎被平荡的群魔，没选择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与他扯皮。
梦域再大，也只不过是一个梦，千百人联系在一起做的同一个梦，并不会让巫之国在梦域中的土地扩张多少。
随着时辰的过去，星辰陨落对魔异变的效应影响也在渐渐降低，而半魂莲也被消灭殆尽后能侵入梦境、随之再侵入人间的魔族杀一个少一个，在纪歌尝试着平荡了巫之国祭坛处的群魔时，他便自己摸索出了这一点。
杀戮并不是僧人想要的局面，但也是破解此局能够找到的最好的方式。
或许因为梦境的主人都是巫之国的人类，因此群魔聚集之处都是巫臷民日常生活的地方，要道，集会，祭坛，魔气逸散几乎都不用眼睛去看就能够轻易发觉，纪歌一路从祭坛清理群魔直到山下集会，一路上一只魔也没有放过。
“本座问你，为了这些素不相识的凡人做到此番境地，你可甘心？”
魔尊重楼觉得自己遇见的这人挺奇怪的。
在梦外的凡间，太子长琴平荡杀起魔来毫不手软他倒是能够明白，神魔在诞生的一刻便不对付，若是可能的话，魔尊重楼对仙神这类的存在也不会手软。
可现下是梦域，梦域主人的精神一旦消耗殆尽，梦域也就不存在了，潜藏在梦域里的魔当然也就无从再进入凡间。
要重楼，甚至是仙神来选，他们大抵都会放任这些巫臷民在梦中死去，而不是选择进入凶险的梦域中以一己之力守在群魔侵入梦域的入口处。
海外的凡人从未对神州的仙人做过祈祷或是祷告，既然不是信徒，那为何又要管他们的生死？
“甘心......？”纪歌反而一摊手，“小僧并不贪求什么东西，施主为何要用此二字？”
荡尽群魔，这四个字说起来不过轻飘飘连一秒钟都不需要，可一旦做起来，就好似地藏菩萨与谛听所发的誓言那样，唯有自己才知其中险恶。
梦境之中没有时间的概念，天星尽摇之后魔族入侵的步伐才仿佛被切断了入口的联系，纪歌才能在源源不断的魔潮之中，寻到了机会一举将它们全部清理殆尽。
所以在重楼计划之中，天亮之后还能延续许久的魔潮早早地断在了那一刻，于是待魔尊重返梦域一探究竟时，恰好就看见了西方来的僧人正一抖青竹杖，支撑在天地之间，恰如最后一点光。
“本座不喜乘人之危。”魔尊重楼凝视着纪歌勉强撑起来挺直的脊骨，魔族死去，身躯只会碎裂成片片魔气重归天地，可他见到僧人时却仿佛见到了僧人背后的尸山血海。
纪歌听他这样说，心中大抵明白了这是魔尊重楼不会在此时对他动手的意思，然而正当他要道谢时魔尊重楼却是一抬手，一道血红的印记如流星赶月般直直近了纪歌的身，裹挟着浓重魔气的印记烙在了他的右手掌心上。
纪歌惊得甩了甩手，他用指腹搓了搓自己掌心的血红章纹，搓了半天，可那血红章纹还在。
怎么回事小老弟？你这是要学猫科动物一餐吃不下埋起来再下一顿再吃吗？
“此为‘魔印’，有了它，你便别想逃脱本座的掌控。”
纪歌：您没事儿吧？！
终于见到了僧人不同先前一派淡然的神色，魔尊重楼总算愉悦了起来，于是也没说其实他的这个魔印水得很。
能如此轻易地附在人的身上，倘若纪歌再弱一些，魔尊自然能够掌控被种下魔印之人的生死。
可僧人身上的佛力本就与魔气相克，留在魔印之中的魔气十不存一，要是纪歌能冷静下来仔细看一看魔印之上现实的提示，他就不会这样跳脚了。
“施主，施主就打算这样一走了之？”纪歌瞧见魔尊重楼在做完这一切之后挥手便有了要离去的举动，他赶忙叫住了他，又颇不自在地看了自己的掌心一眼。
“你想我留下来做什么，”魔尊重楼饶有兴致问，“将此处梦域之主全部赶尽杀绝？”
纪歌摇头，警惕地盯着仿佛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的重楼。
“哼，若是说你想要离开梦域的话，求——”
重楼满含愉悦的话未说完，从西方席卷而来的风暴却是近在眼前，晦涩的阴云大片大片从西方笼罩了过来，伴着电闪雷鸣。
再仔细往风暴中心瞧，却发觉那处空间仿佛碎裂了一般留下了破碎的空洞，正在步步逼近两人所在。
“空间风暴？”即使是重楼见到这一幕，也是肃穆了起来，“如此强烈的空间风暴，是从神州而来？”
巫之国地处海外，可离神州大地也近的很，何况梦域这类精神类的领域更无距离远近之分，只一眼，魔尊重楼就能直言，凡间的神州上，有大事要发生了。
于是重楼也顾不得桀骜地再让纪歌说出什么求他的话，简单明了重楼伸出了一根手指点了点纪歌的眉心，纪歌便感到一股清新的气流回转在灵台，眼前一黑再睁开，便发觉周身传来的感觉终于不再那样轻飘飘了。
他的确是回到了凡间。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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