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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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在杻阳部休憩了几日的纪歌在树下的桌案旁醒来，长长的眉睫上犹挂着露水，湿漉漉的雾气氤氲在山间野地。
此时正是天光微熙，整个杻阳部在晨光之中似乎还未苏醒过来，静悄悄的一如最普通不过的村庄部落，人们还在好眠之中。
若非部落之外便是一片寂寥的旷野，天穹边际有异兽翱翔，还真看不出来这就是上古。
纪歌沿着平缓山丘上垫着卵石的小路走着，道路简单但平整，看得出来杻阳部族人是已然有了“修路”的念头，并将之实施下去了。
俗话还真说得好，想要富，先修路嘛！
再走了一段，纪歌却是发现在不远处的地方，河水的一道分支处，有几位他似乎有过一面之缘的祭司正在郑重向着东边祷告。
他们身穿着与普通民众不一样的服饰，矜贵的身姿也是在一族供奉中养出来的，纪歌能够察觉到他们身上有相较于普通凡人而言不同寻常的灵力，令他们能够操纵一些法术，预见天灾，抵抗人祸。
富含浓重宗教意味的彩绘标志出现在了他们的身上，要论起来这里的人们都喜欢在身上抹一些染料，战士们是为了恐吓猎物，而在眼前这几位祭司身上，则就是彰显地位了吧。
“几位施主是这向东边祭祀？可是在向哪位神明祷告？”
纪歌走了过去，直到他们闭目祈祷的仪式到了最后，几人都站起身来时，才出声好奇发问。
“大人！”那几个祭司没想到纪歌便将他们的仪式全都看在了眼里。
身上佩戴兽骨较多的祭司或许便是主祭，年岁也长于他人，便走过来恭敬地回了纪歌的话，“不是神明，我们是在向东海之外的巫祖祷告，希望巫祖能够赐予我们更加强盛的力量。”
纪歌轻点头，这些日子里他能够看出部落中的人们有许多死里逃生回到部落后依然郁郁寡欢。
他们之中，有亲人朋友死在了龙渊部族的手上而无法亲自报仇雪恨的，也有受尽侮辱不甘心、便是踏上了一条渴求力量的道路。
其中，以孩童尤为多。
因为孩童体弱，即使被抓去当了奴隶往往被分配的也是些伺候人的轻活，而他们的亲人则不一样，以杻阳部族空空荡荡少了许多主人的茅屋来看，失去了亲人庇护的孩童不在少数。
毕竟纪歌不是神明，也成不了他们的信仰，他能做的只有引导着，让向善的种子依着经文，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
“巫祖是谁？”纪歌心说他没有在诸神之中听说过这一位的名号，然而这个名称一听上去就很有牌面，想必也是位不出世的强者。
“我们几人是世袭的祭司，除了天生身负灵力之外，其实我们几代之前并非神州中原之人。”
想着纪歌作为整个杻阳部的恩人，萍水相逢还能够出手拯救他们整个部族于水火之中，在凡人看来仙神更是无需觊觎他们所拥有的东西，因此主祭告诉纪歌有关他们来历的故事时也说得特别坦荡，来龙去脉也尤为清楚。
原来他们的祖先并非是这片大地上的人，自称为“巫臷民”的先祖从海外远渡中土大地，在中原开枝散叶，他们的灵力说来便也是源自这份血脉传承。
由于这份奇特的血脉传承，这些远道而来的巫臷民的后人在各大部族中几乎都能够混到祭司这样尊贵的地位，传承都无需担忧。
“虽不知先祖为何要来中原，可我们做梦都想回到我们的故土——巫之国。要前往巫之国，需穿越海上风暴之巅，风暴的尽头便是我们传说中的故土。”
纪歌听得啧啧称奇，想着便问：“那巫祖究竟是何人？莫非是能与天皇比驾齐驱的仙神？”
听起来东海之外的那一片土地好像不归伏羲管了，想着他便也来自西方另一块大地之上，拥有着不同的信仰，纪歌才有了这样的猜测。
“没有人见过巫祖，”然而主祭很快摇头，认真同纪歌说，“从海外而来的祖先留下的甲片残骸中也未提及巫祖的真容，我们只知道，是巫祖捕捉了星辰的力量化为己用，而后才能够融入巫臷民的血脉之中流传下来，成了如今的灵力。”
“巫祖是我们巫臷民，每一个巫之国的人的信仰，传说中的巫之国有好些大人也是没有死亡的存在，他们与巫之国共生共存，还能够赐下令人不老不死的不死药。”
祭司脸上一派向往的样子，大约便是在向往着巫之国的生活，向往着被他们奉为圣物的不死药了。
而除了这些信息，他们这些几代往后都住在中原的后人也没有了对巫之国的记忆，纪歌失望之际，却发现他只听见了叮的一声，地图上居然开启了一个新的地图，令他心中一跳。
巫之国。
*
天光渐亮，纪歌也在长流河的岸边寻到了盘膝而坐闭目养神的太子长琴，如今大地之上浊气逸散地越加沉重，也就些许地方还能清净一些，而能净化污秽的长流河便是一处。
见到纪歌来，太子长琴也和先前一样，不待他道面前，就缓缓睁开了眼。
纪歌将有关巫之国的事告诉了他，然而白衣的仙人听完这些轶事，也是一脸奇异的样子，摇头表示他从未听过有“巫祖”这样一号人的存在。
“此世之间或许还有许多连诸神都无法解答的问题，开天之前的混沌从何而来，世界之外又是什么样子？在你来到中原之前，我们对西方一无所知，更不知道还有你口中的那位被称作‘世尊’的人物。”
太子长琴倒是看得很开，他微笑着将此时心中所想慢慢道了出来，再回头看向纪歌时，西方的僧人虽然状似淡然，但与他相处了许久的太子长琴知晓他此刻必定不如面上这样淡定。
越是相处下来，纪歌就发觉他对“仙人”二字的认识就越发明晰，而又觉得深不可测。
他这样想着，但也或许是“太子长琴”这个人与众不同？
他能够对谁都是一副清风霁月的模样，玄服白衣温文尔雅，这是大多数人，或仙神眼中太子长琴的样子。
他或许善于音律？他或许喜爱榣山旧事旧物？这些都是太子长琴，置于表面并没有走入仙人的心中，也可以说他们认识的是这样他。
纪歌不知道为什么现下自己心中涌起了这样的一波彩虹屁，但总之他觉得太子长琴他是要吹定了！
他所向往之人，往往有着他向往的一切美好之事。
而这位仙人占了十之八九，且更有甚之。
太子长琴忽然便看见西方来的僧人第一次平白无故露出了懊恼的神色，眉眼耷拉了下去，光头也不亮了，就是郁闷地站在那儿。
纪歌此刻心中懊恼的是，要是他此刻能上的是他长歌大号那该多棒啊！
他的雪河琴爹号手持四十米长的盈缺都要饥渴难耐了呀！！！
咳，不对——是一定能够被白衣的仙人引为知己的吧！
“怎么了？”太子长琴见他如此便歪头不解道，这样的举动令他发上悬系的玉珠磕碰在了一起，发出了清玄的响声。
“无、无事——”
“唔？”太子长琴挑眉，倒也没有逼问下去，“那你与我提起巫之国一事，是想要先去寻找那一处海外之国吗？”
他们的原计划本来是一路向北向西，瞻仰过不周山后，再沿着姬水一路进入中原。
太子长琴也没有说的是，在带着纪歌走完他想走的一趟旅途后，他还想要路过榣山去走一走。
一路上没有提及，一来这是私心，无论怎么说他都不能够将私心放在自己的使命之前，因此即使先前路过之地有多么靠近榣山，太子长琴也没有提出自己想要回榣山看一看。
榣山上该在那边的一切不会跑，而已经寻觅不到的人与事......大概也不会这样机缘巧合地便回来罢。
“巫之国在海外，我们须向东南走——”纪歌一边研究着地图上亮起了的点，可也在这张标注了神州大地的地图上看见了某一处灰色的地名。
恰好就和此时太子长琴心中所想的那一处地方重合在了一起。
“——不如可以这样，我们从走过的地方绕回长流河以南，先去，榣山。”纪歌看得太子长琴倏然抬头，眉眼掩饰不住惊讶，便故作难过道：“先前路过榣山施主都未告诉小僧那就是施主的故地，害得施主都错过了归家的机会。”
榣山的风物之景当然也是神州中原的排的上号的一处仙境，这也并非是得益于仙人流连于此而得到的称号。
有山有水，风光秀丽，无论是高大盘虬的榣木，还是附近生长着红色花朵的若木都称得上是光华遍照，若再有白衣的仙人盘坐河畔，奏乐怡情，要让纪歌来说或许都称得上是神州中原的第一宝地。
单纯到连变通都不懂的太子长琴还在辩解道：“先前我授命于天皇，要带你踏遍大荒与海内，神州何其浩渺？榣山也不过只是其上万千山川之一而已，想来我也不能为了一己私心影响了你不是？”
一面是真正身怀职责的人一个劲儿地劝另一个摸鱼划水，一面又是本来不关己事的却将这事儿看得比什么都要上心。
纪歌与太子长琴无语对视良久，才勉强达成了共识。
听着僧人颇显羞赧地决定听从自己的话，先以身上的使命为重后，白衣的仙人愉快地便收起了膝上放着的琴，站了起来整理衣物。
殊不知纪歌却是在心里说，等两人从巫之国回来之后，便由他陪着太子长琴回一趟榣山吧。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