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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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僧人出家的寺庙是在长东的长清县，深山出古寺，年轻僧人第一世的八十年几乎从未出过长清县，是当地赫赫有名的得道高僧。
八十多岁的长清僧身体依旧康健，只是有一日在院里跌了一跤，忽然就起不来了，寺里的弟子们赶快过去抢救，却发现长清僧已然圆寂。
但是长清僧半点痛苦都没有察觉到，甚至都没察觉到自己已经死去，魂魄状态下的他轻飘飘的，飘然而去，居然是从山东飘到了河南境内。
恰巧当日河南就有一个官宦世家的子弟，左牵黄右擎苍地出门打兔子，马匹受惊下，世家子弟从马上掉下来直接当场摔死了过去，长清僧好奇凑上去一瞧，却不曾想世家公子的尸体倏忽吸引了他的灵魂，等到长清僧再次醒来，却发现自己就变成了这个世家公子！
纪歌正听得兴起，就差从包裹里掏出瓜子饮料花生米了，年轻......哦不，长清僧却忽然轻咳了一声，停顿在了这里。
“法师？”他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却见长清僧沧桑的眼神中多出了一点点的尴尬，大相国寺的住持见状，慈祥地笑了起来，比殿内的弥勒佛还要弥勒佛。
“接下来的故事，还是让老衲来说吧？”住持对着长清僧点点头，就见长清僧倏尔松了一口气，两世累加起来已过百年的他都觉得要是接下来的故事让他亲口讲述，都有些吃不消。
“话说僧人在世家公子的身体里醒了过来，一众姬妾便纷纷亲密地聚集了过来......”
“噗——”纪歌一口茶水猝不及防根本收不住了，他赶忙一句“抱歉”收拾好了自己身上的水渍，抬头便看见坐在一旁的长清僧一脸无奈，而大相国寺的住持，还在眯眼笑。
这故事画风突变，果然都是故意的吧喂！
能左牵黄右擎苍的官宦子弟，会少的了一屋子的美人吗？饶是八十多岁的长清僧忽然醒来，再好的定力下也是大惊，被姬妾包围的他反而像是被逼良为娼的小白兔。
家人想着，他才生了一场大病，好像接触美人的确不利于恢复哦？于是很快让他的身边清净了下来，让长清僧狠狠松了一口气。
而后躺了那么久，他的肚子非常不给面子地叫了起来，就在长清僧满怀愧疚地让家人去准备饭食时，一众仆从倒是很自然地就给他准备好了饭食。
好嘛，一打开，全是大鱼大肉，还都掺着补药，长清僧又是大惊，干吃了一顿米饭算完。
他倒是从未撒谎，一开始就将自己是山东长清县的一位僧人的事实告诉了公子的家人，然而没想到的是公子的家人觉得这事儿太荒唐了，根本不信，轮番上阵揪着长清僧的耳朵让他醒悟，不要再说什么胡话了。
长琴：“......”
歪？天道在吗？出来挨打！
这差别待遇，是不是有点过了啊？
“面对如此恳切的亲人，僧人只能闭口不语，不再提起自己是个僧人的事。晚上睡觉时他将众姬妾避之门外，平日用饭也只取粗茶淡饭。”
“几天后，僧人忽然就记起了自己的寺庙是在山东的长清县，于是他便开口问了仆人，问他们知不知道长清县的深山里有一座古寺。”
纪歌反问：“法师不是记得自己是僧人的身份么？缘何一开始又忘记了自己待过八十多年的寺庙？”
长琴心说这倒是正常，无论是哪一种方式借尸还魂，魂魄刚入他人身体时总会蒙昧一段时日，才渐渐清醒。
就好像他其实现在也记不得太清楚，千百年的记忆只有其中最强烈的执念才会让他深刻地记忆在魂魄之中而不会丢失。
而其他的记忆倒也不会完全消失，随着他在这具身体中待的时日越长，他能够回忆起来的记忆便更多，直到下一次渡魂。
果然长清僧也无奈，念了一句佛号：“贫僧也记不得为何，就是听见家中仆从提起了一句山东的大枣，忽然就想起来了。”
真是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不顾家人的反对回到长清县后，长清僧自然是不需要问路，便能够回到曾经礼佛八十多年的寺庙的。
古寺在深山之中，便是当地人，若是年轻一些，也根本无从知晓这座古寺在那里。无奈下跟着长清僧出门的仆从非常惊异，这才有几分信了长清僧口中的“胡话”。
长清僧回到古寺中后，发现他的徒弟与徒孙们并无变化，一时感慨万千，与徒子徒孙们相认了。
众僧虽也是一下子骤然听见长清僧借尸还魂的事，但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认为这是长清僧，与这座古寺，与这个世间的缘。
“缘之一字何其妙，前一世为缘，后一世也为缘。”
大相国寺的住持不禁感叹道，与长清僧对视一眼，叹然念了一句佛号。
“......”
按照两位法师的说法，相逢也是有缘，因此在夫妻两惊异的眼神之下，大相国寺的住持亲自出手为他们的女儿主持了法事，长清僧也加入了默默念经的行列当中。
纪歌与长琴坐在别的屋子的屋顶，听着不远处依旧有念经声盘旋而出，听不清经文的内容，只有泛泛梵音，但也足够令人生畏。
做法事超度，便是想要让那些尚有执念未消的亡灵放下执念，放下曾经为人的一切惦念，再进入因果轮回之中。
说不清放下二字是对死去的人残忍，还是活着的人残忍。
对于那些并不能看见鬼神，但怀有敬畏之心者，或许是前者吧。
长琴并不看好这场超度：“人所拥有的执念，若是如此容易就能被消除......”
天光下似有闪烁的点点灵光，幻化成了一个熟悉的女子模样，笑靥却要单纯许多。
她无言对着父母恭敬地磕了三个头，又对着他们的方向遥遥一拜后，便心满意足，从画皮中挣脱了出来，消失在了天地间。
“......看，这不是便超度了？”
纪歌戳了戳小徒弟的脸颊，用上双手，将长琴的面无表情戳成了带着两个酒窝的笑容，虽然有那么几分强颜欢笑的意思，但都要比他先前的表情有感情多了。
纪歌有感而发：“要是以后为师不在了......”
长琴豁然将他的手抓住从脸上拿了下来，一字一顿，抢白道：“师父缘何要咒自己？！”
“呃？”纪歌被他问得一愣，差点就把他不是会死，而是会离开这个世界的事实给说出来了，“不——为师只想说——”
这个世界的设定实在让人惊异，除了妖魔鬼怪，居然还是真的有神灵仙人的。
这要是他前脚达成圆满成就离开了这个世界，后脚就被人招魂找回来了，那就刺激了呀。
纪歌想了想，即使召唤之人是长琴，他也一定不会放过他，并且绝对不给长琴面子，无论他怎么求饶，也要下个七星把他定身了，然后好好打一顿屁股的！
想到这里，纪歌忽然一怔，为何他就如此笃定，他的小徒弟在他离开之后，一定会想要把他召唤回来呢？
“师父想说什么？”长琴一反常态地靠近了过来，平日里更习惯孑然一身并不希望与人有过多肢体交流的他顺着抓住的纪歌的手腕挽住了他的整只胳膊，“莫非师父说过的不会抛弃长琴，全是骗人的鬼话？”
纪歌感受着身侧忽然压上来的重量，还心说小孩身材轻飘飘的，气势倒是不轻。
他空出一只手来揽住了长琴的一侧肩膀，避免他会因为太过激动，而一不小心从房顶上摔下去。
他下意识反驳：“为师现在还没切气纯，怎么就是骗人的鬼了？”
长琴：“......”
“何况，别离和抛弃，是两码事呀。”
在长琴的一种莫名威胁的气势就要油然而生之前，纪歌长叹了一口气。
或许是因为其中蕴含的某种意味太深太重，长琴转移了注意力，一时没反应过来，便被整个人轻轻松松地拎了起来，被迫调整了姿势后，侧身坐在了道长稍稍屈起，却还是极为修长的腿上。
——是他忽视了，道长随意游戏人间的微笑之下，要从武力值来说，是不比他辗转于凡人身躯的全盛之时要低多少的。
“抛弃等若背叛，你我当中有一人想单方面结束这场纠葛，才能称之为抛弃。”
“那是将另一方视若珍宝的感情，狠狠掼之于地面，再无从回头的，狠心绝情之人才能做得出的事来。”
长琴低低地笑了一声，无心去关注此时两人的姿势到底有什么不妥，双手撑在纪歌的肩膀上，颇有些质问的味道：“师父想与徒儿说别离，可若徒儿不想，这不便是背叛吗？”
他借着力屈起膝盖跪坐了下来，又下意识觉得这个姿势会让纪歌觉得不舒服，便改成了单膝
“人有生老病死，爱恨纠葛，既有开始，便注定会结束。”纪歌低低说着，声音清淡，仿佛也是在说服自己，“别离后会还有新的相逢，乖徒儿......可切莫着相了。”
“......师父为了说服徒儿，怎地还用起了佛宗的说辞？”
“恩？这不是就在寺院中？徒儿将就着听一下吧。”
长琴一时有些恍惚，依稀记得这些话有谁曾同他说过，时间，地点，人物皆无从想起，他越是拼命想去回忆，便越是回忆不起来。
但他能想起来，那一世的结局，似乎并不讨人厌。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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